穿越者走廊 — 狩獵者 - 3. 並行(4)

在將黑貓族小孩救出奴隸看守所之後，他們依序上了馬車，崔斯塔也在他們坐定位之後，拉動韁繩讓馬車向前走。

原本有兩位黑貓族小孩已經死亡，他們的屍體經過妥善處理之後，已經在附近好好埋葬起來，亞麗亞在這部分占了很大的功勞，她用微弱的火魔法將蛆蟲驅散後，從附近找到水源將火焰滅掉，惟亞麗亞對水魔法還是有些抗拒，屍體仍然受到一些燒傷。

從看守所到黑貓族的家園有好長一段距離，諾瑪知道這段時間小孩子會不知所措，所以她拿起篷車裡堆藏在雜物裡的撲克牌，跟她們玩起了抽鬼牌。

過了一段時間，換到亞麗亞的回合了，而她這次運氣不太好……

「啊！可惡……我抽到鬼牌了……」

身為撲克牌賭博大師，亞麗亞自然也會加入這場遊戲當中，可是她現在從某個小孩的卡牌中抽中了鬼牌，這讓她大受打擊。

「看來，賭博大師也有失利的時候呢！」

諾瑪看著亞麗亞那張失望的臉，遮住自己的表情偷偷笑了一聲，而亞麗亞注意到諾瑪那副奸笑的眼神，心裡更加感到不開心。

「諾瑪，你竟然偷笑我……」

「這……反正我是不會抽到的啦！在這麼多孩子當中抽到鬼牌，只能說太慘囉！」

「那些孩子都面無表情，要我怎麼判斷啦！來！接下來就是你了。」

亞麗亞用很不服氣的眼神盯著諾瑪，並且將她的牌以背面朝向她，這疊牌在諾瑪未注意的時候被洗過了一遍，現在諾瑪只能憑亞麗亞的表情和直覺來判斷了。

「好啊！那我可不會客氣的。」

諾瑪看著這些牌面，準備向亞麗亞對決。

可是，她看了好幾分鐘，都想不出要怎麼判別，她太過在意有沒有抽到鬼牌了，而且當她要準備抽向其中一張牌時，亞麗亞都會擺出特別誇張的表情，讓諾瑪難以判斷。

「不要在掙扎囉！當初我第一次玩抽鬼牌的時可沒有考慮那麼久呢！」

「閉嘴！讓我思考……」諾瑪快被激怒了。

這次諾瑪已經不想再拖時間了，直接憑直覺抽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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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面翻開來，是一張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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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惡！！」諾瑪大叫一聲，發洩不滿。

「哈哈！就說不要太在意哪張是鬼牌了嘛！」

「嘖！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說完這句話，諾瑪便轉向另一個小孩子讓她抽牌，那位小孩的臉上在這時露出些微的笑容。

「呃……你們怎麼也笑了……」

「大姐姐好可憐喔……哈哈……」

「這……可惡，竟然被你們笑了……沒關係，我會用實力擺脫出來的。」諾瑪面對小孩子，只能將自己的氣憤吞進心裡。

與此同時，在一旁看著小孩子玩牌的克萊兒默默地笑著，這副模樣被諾瑪注意到了。

「喂！你在笑什麼啦！」

「喔，沒有……沒什麼事情，就只是覺得你和亞麗亞其實能夠好好說話的嘛……那你們繼續吧……」克萊兒轉過身隱藏自己的笑容。

「這……這就只是剛好而已，不代表我和亞麗亞和好了喔……對吧！亞麗亞」諾瑪的臉瞬間起了紅暈，又看了看亞麗亞，她只好尷尬的遮住自己的臉，不要讓亞麗亞發現。

「對……對呀……我們沒……還沒有和好啦……還要一段時間……」亞麗亞對於克萊兒的這句話，也感到有點羞澀，短時間內沒有和諾瑪對視。

就這樣，眾人在歡笑與尷尬之中，度過了他們的下午，諾瑪在這幾場鬼牌大戰中，抽中了至少八次鬼牌，輸了六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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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克曆860年　9月18日　傍晚

太陽西下，整座森林看起來變的昏暗許多，因為這條路沒有設置燈光，日落之後如果不在這之前找到村落，就會面臨長達半天的黑暗，這種情況下就得找地方就地睡覺。

還好，在日落前的一個小時，他們就見到黑貓族小孩所說的村莊，

進入村莊門口，兩旁的燭燈已經亮起，讓村民和旅客們在晚上還能夠看得到村莊的樣貌，在村莊門口的正後方便是一家旅館，裡面有光線透出，說明這座村莊的人們還活著。

「天啊……終於能在旅館歇息一下了……」

崔斯塔長途駕駛馬車，旅館對她來說是非常寶貴的存在，因為駕駛馬車需要耗費不少力氣，而旅館的床和其他住宅相比舒服很多，能更容易恢復精神。

「是啊！這段時間裡，總感覺見過的死人比活人還多了好幾倍呢……辛苦你了，崔斯塔姐姐。」

諾瑪看著崔斯塔，也稍微回應一下崔斯塔的話，畢竟她算是諾瑪的前輩，又是駕駛員，總得說聲感謝的話才行。

抵達村落之後，崔斯塔便將韁繩固定在村莊的馬車停靠處，諾瑪則是帶著黑貓族小孩子們到他們的家裡。

黑貓族的家人們一見到自己失蹤的兒女終於被救出來，都忍不住自己的喜悅與眼淚，緊緊抱住他們最寶貴的小孩，他們也不忘感謝黑貓集團的幫助，如果讓這些小孩子送去奴隸商會，真不知道他們會遭遇什麼樣的地獄生活。

緊接著，他們來到了村長的家，村長透過村民得知黑貓集團的事蹟，也趕緊對他們表達謝意。

「真是謝謝你們啊！幫我們教訓了那群壞人，我們也得送點什麼才好呢……」

「不用了，我們自己車棚裡面的東西夠多了，而且我們被這個國家通緝，沒辦法找店家變賣商品，禮物就不用了。」

黑貓族村長向四人深深一鞠躬，以表示自己的謝意，而諾瑪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禮物對她來說有點太過珍重了。

「沒關係，離開這個國家，到處都是商店，總有一個地方是能賣錢的。」

「我們其實不缺錢啦！這些東西你們就收下吧！」

諾瑪面對村長將禮物地給她這件事，還是感到有點羞澀，她已經找不到其他理由拒絕了。

這時，克萊兒打斷兩人的話，她這邊有另一方面的請求。

「不好意思，村長，禮物的部分我們不缺，不過我們想要知道你們所遇到的強盜，是如何將你們的小孩搶走，還有那些強盜、或是其他人有沒有打擾到你們的生活。」

克萊兒稍微對著村長行禮，莊重優雅的姿態讓村長回過神來。

「喔！你們要這方面的回報嗎？雖然我們知道的不多，你們還是要聽嗎？」

「嗯！方便的話越多越好，我們的目標是將那些輕視人命的強盜全部殲滅，既然能夠知道那群強盜有搶過你們的村莊，那我們就會想盡辦法殺掉他們，我們幫你們救出小孩子，雖然要求的回報不多，也請你盡量回想當時村莊被侵略的狀況，謝謝！」

「這……回想起來是有點痛苦，好吧……」

黑貓族村長請諾瑪等人進到房舍裡面，坐在客廳的椅子上之後，便開始回憶當時的狀況。

「我記得那是在前幾天的晚上，具體幾天已經忘了。總之，就是那群身穿綠色大衣的強盜大搖大擺的闖了進來，一開始警衛試圖去勸他們離開，但是他們完全不聽，直接把武器拿出來，搶走我們的物資和小孩，雖然沒有救出來，但是我們有擊退他們，只是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還會過來擾亂。」

「竟然是直接攻擊呢……那你有發現像是這樣的徽章嗎？」

克萊兒從口袋中掏出手握成拳頭的徽章，村長一看到這樣的徽章，立刻瞪大眼睛查看，臉上露出很吃驚的樣子。

「這……不就是赫格利特強盜團嗎？」

「喔！你也知道這個強盜組織啊！」克萊兒露出笑臉，終於有人認識這個組織了。

「嗯，這是最近興起的強盜團，雖然他們不強，但是人數非常多，都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拿到這麼多資源供養他們的。」

「那麼，你前幾天所遇到的強盜，有戴上這個徽章嗎？」克萊兒持續追問。

「只有一個，其他人的身分我很確認，是隸屬於奴隸商會的強盜。赫格利特強盜團的資訊我只知道這一點而已，我盡力了。」

「是嗎……」克萊兒此時的表情有些失望，她本以為能夠獲知赫格利特強盜團的全部線索，她對此事還是太過著急了。

「好吧！這樣也足夠了，謝謝村長您的幫助。」

「不會，彼此互相幫忙對於我來說是應該的。」

村長和克萊兒談完強盜相關的事情後，握手以示敬意，接著克萊兒等人便往旅館的方向前進了。

而村長在他們離開大門前，又說了一些話。

「那個……不好意思！雖然你們可能不感興趣，我們今天晚上會有花火會，地點會在村莊的中央廣場，主要會發放手持的煙火棒給大家遊玩，還會放出煙火之類的。」

「這樣啊！其實也不賴呢……」克萊兒思考一陣子之後再回答村長的話。「我們有幾個月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小慶典了，我們會考慮看看的。」

「謝謝你！」村長對著克萊兒又一次鞠躬，等待到他們離開房舍大門之後才開始做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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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行李和雜物稍微整理好之後，黑貓集團四人都來到了村莊的中央廣場，這裡的場地和亞麗亞的村莊相比狹窄了一點，不過場上熱鬧的氛圍不輸其他村落。

在中央的圓形舞台上，有幾個人準備好煙火和手持仙女棒，等待其他小孩前來領取，而在周圍房舍前方，幾家店面擺設起來，也準備趁這次活動來賺點錢，無論吃的、玩的，各式各樣的食物和遊戲都有。

諾瑪看到這樣的景色，便拉著崔斯塔的衣服，要和她一起玩仙女棒。

「吶！難得來到黑貓族的村落，又碰上小慶典，玩一下玩具也正好舒緩前幾天的緊張感，你覺得呢？」

「嗯，好啊！只不過仙女棒對我來說還是有點陌生，你知道怎麼玩嗎？」

「當然啊！我可是玩這個東西玩了快十年了！」

隨後，崔斯塔便被諾瑪拉到廣場的中央，去買煙花棒了。

亞麗亞對其他三個人還有點陌生，她也不太敢向諾瑪單獨談話，她只是找個位置休息一下，只要看著諾瑪和崔斯塔遊玩的模樣，她就感到放心了。

中央廣場上的諾瑪拿到煙火棒，稍微教崔斯塔如何操作之後，開始將煙火棒點燃，煙火棒上的火花從點燃處冒出無數的火花，無論從種角度看都相當的美麗。

而此時諾瑪的臉色和亞麗亞所認知的截然不同，她笑得很開心，而且很不做作，她的樣子就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天真、愛玩、自由自在，這副模樣讓亞麗亞完全忘記之前會大吼大叫、殺人如麻的凶狠模樣。

或許，諾瑪正是為了追求如同烏托邦一樣的理想世界，才對那些欺負黑貓族和無辜村民的傢伙下狠心吧……

這座村落距離赫拉斯城已經不遠了，亞麗亞也知道這一天過後，她將要面臨全新的生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之後，她決定離開這個地方，讓自己沉澱自己的心情。

然而，克萊兒卻叫住了正要走離現場的亞麗亞。

「亞麗亞，你不過去跟諾瑪她們玩嗎？」

克萊兒面帶笑容，而她的出現讓亞麗亞有些吃驚。

「呃……我怕她跟崔斯塔姐姐玩遊戲的時間，所以就算了吧……」

亞麗亞支支吾吾的說著話，感覺她這句話並不真心。

「是嗎……本想說你跟諾瑪在車上還玩得很開心呢……真遺憾啊！」

說著說著，克萊兒就擅自坐在了亞麗亞的旁邊，雖然亞麗亞猜不透克萊兒有什麼企圖，不過她也只是同樣坐了下來，準備聽克萊兒要說些什麼。

「這兩天下來，你覺得和諾瑪相處的如何啊？」

「這個嘛……我不知道耶！」

亞麗亞總覺得和諾瑪還有一些隔閡存在，而她今天和諾瑪相處的意外的良好，這兩天的變化實在太大了，她無法立刻意識到自己和諾瑪的關係並不差。

「還是說，諾瑪前天做的事讓你產生陰影了？不要太在意啦！她不是那種到處恐嚇同伴的人。」

「喔……這個我已經知道了，我只是擔心我們兩人的進展會不會太快……畢竟這兩天下來，我看到諾瑪面對不同的人，反應差太大了，我無法理解諾瑪對我是不是已經和好。」

這句回答讓克萊兒有些出乎意料，她不太清楚在看守所那邊她們有產生什麼羈絆，抑或是她們的關係仍然停留在一開始的情況，再多說也只是擅自揣測。

克萊兒看著諾瑪手持的仙女棒，打算轉換另一個話題。

「諾瑪這個人啊……她就只是想要尋求認同感而已，她有時候很暴躁，有時候又很溫柔，但是她做事情的目的都很單純：為了不讓同族或是同伴受傷。」

「不讓同伴受傷，這點我是知道的，她總感覺會很拼命的讓我不要陷入危險，也很怕同伴陷入危機，前天我沒有立刻殺人這件事讓我感觸很深。而不讓同族受傷的話，這是什麼意思？」亞麗亞擺著一張困惑的臉發出提問。

「你真的要聽嗎？」

「嗯，雖然我很快就會離開隊伍了……聽一聽故事也無訪。」

亞麗亞的語氣很輕鬆，但是她的眼神變的凝重。

「你知道黑貓族在這個社會上總是受到各種歧視嗎？」

「這……」亞麗亞對於黑貓族的狀況，只能透過今天那群被送到看守所的小孩子去了解，對於黑貓族的歷史或是處境一概不知。

「有人說，八十幾年前黑貓族不知道為了什麼，參加了大坦帝國的戰爭，他們站在魔王的一方，殘害了不少的人類平民，或許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人們才紛紛轉而歧視黑貓族，甚至抓他們當作奴隸勞工。」

「這……也太可憐了吧……」亞麗亞露出了憐憫的眼神。

「嗯！原因至今不太明瞭，我認為他們是被迫參加這場戰爭的，諾瑪想做的就是讓黑貓族擺脫低下地位的身分，和其他種族平起平坐。這個目標很難達成，我唯一想得到的方案就是成立一個由黑貓族統治的帝國，讓人們強迫對黑貓族表示尊重。」

「建立帝國不是很困難嗎？」

「對，但這也只是讓自己有一個目標前進就是了，諾瑪總是對自己同族很關照，對待其他人類比較粗魯。其實我原本想讓你就待在黑貓集團，作為人類方平衡諾瑪的粗暴，但後來想想你的願望是參加游擊隊，我也知道不可能強迫你留下來，所以這方案也就作罷了。」

「原來是這樣的嗎……」

亞麗亞沉默不語，了解到諾瑪的想法和黑貓族的經歷，她漸漸能明瞭諾瑪為什麼會如此暴躁又溫柔，即便她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小孩，能有這樣的思維算非常不錯了。

而亞麗亞也想到昨天老奶奶的話，或許她這時就能夠單獨找諾瑪，為拯救她自己的事情道謝。

只不過，望向中央廣場的那一刻，亞麗亞發現她找不到諾瑪的身影，只留下崔斯塔在那邊逛街。

「這……你有看到諾瑪去哪了嗎？」亞麗亞很著急的詢問克萊兒。

「你要找諾瑪嗎？」克萊兒也知道諾瑪不在他們視線範圍內，但她並不怎麼擔心。

「對！我剛剛看那邊，諾瑪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消失了……」

「別擔心啦！我知道這個時間點，諾瑪肯定跑去某座小山丘準備看煙火了。倒是想問問你這時才找諾瑪要幹嘛呢？」

「就……有一些事情來不及跟她說謝謝……」

「喔！我大概知道你要講什麼，你就去吧！」克萊兒向亞麗亞揮手，向她暫時告別。

「了解！謝謝克萊兒姐姐！」

說完話，亞麗亞便起身前往附近的小山丘去找諾瑪。

只是，在離開廣場前，亞麗亞又多問了一個問題。

「克萊兒姐姐，有一個問題或許會冒犯到你或是諾瑪，能問嗎？」

「可以，請問要問什麼？」

「總感覺你一直在指揮黑貓集團，諾瑪與其說是隊長，更像是普通的成員，為什麼你會甘願做副隊長，讓諾瑪擔任隊長的職位呢？」

亞麗亞這句話讓克萊兒陷入沉思，諾瑪的行為的確和隊長的稱號不太相符，克萊兒更像是帶領團隊的那個人，但這句問題對她來說，答案早就已經透露出來了。

「我個人因素是因為過往當隊長的陰影，這方面我不想多談。而團體因素的話，因為要讓黑貓族不再受到歧視，不是嗎？」

「嗯……了解。」

亞麗亞雖然不太理解克萊兒的話，她還是向克萊兒鞠躬表示感謝，隨後便跑去附近的山丘上，尋找諾瑪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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