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走廊 — 狩獵者 - 3. 並行(5)

沿著小山丘的道路往上走，亞麗花了幾分鐘之後終於來到山丘上的最頂端。

從這裡放眼望去，能夠看到稀疏的樹木隨風搖曳，中間有一顆大石頭佇立在山丘中間，若從這裡往下觀察，能夠清楚看到黑貓族村落裡頭微弱的燈光，即便很稀疏，這也是黑貓族村莊並未被消滅的證明，在這個時代已經算少見的了。

而在山丘上，諾瑪坐在石頭旁邊，背部依靠著石頭，朝向村落的方向仰望著天空，等待煙火發射出去。

亞麗亞有點緊張，她一小步一小步地靠近諾瑪，卻又在接近諾瑪視線的時候止而不前，沒想到單獨跟諾瑪說話對亞麗亞來說，還是太過困難了。

好巧不巧，諾瑪早就注意到亞麗亞的身影，她頭也不回的就直接跟亞麗亞對談。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諾瑪的聲音很平靜，這反而讓亞麗亞的心態更加不安。

「我……有一些事情……想對你說……呃……」

「不要那麼緊張啦！我不會殺了妳的。」

諾瑪回頭看向亞麗亞，這讓亞麗亞的舉止更加不自然，她過度緊張讓她的手腳明顯能看到正在用力，也能看到眨眼次數比以往還多。

「我……是……」亞麗亞快要講不出話了。

「沒關係，你先深呼吸，不要想太多，呃……」諾瑪面對一位緊張的人，她不太好去舒緩她的情緒，她也不應該說太多的話，讓亞麗亞過度反應。

如果再不解決這般窘境，或許兩人就得留下遺憾，落寞的分離了。

於是，諾瑪稍微退後幾步，對著亞麗亞深深的道了歉。

「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做那麼多過分的事情，讓你感到害怕，我保證之後不會再這樣做了！」

這句話讓亞麗亞的神情從緊張轉變成了詫異，她沒想過諾瑪會在這個時機點道歉，而且沒有停頓。

不久之後，亞麗亞才反應回來，趕緊向諾瑪道歉。

「呃……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我才是應該道歉的那個人。對不起！我總是礙手礙腳，讓你們一度陷入危機當中。」

亞麗亞和諾瑪雙雙鞠躬，為自己做的事情認錯，這幕場景看起來很是微妙。

諾瑪聽到亞麗亞的道歉，反而不經意地笑了起來，在她眼中亞麗亞這副模樣真的有點奇怪。

「這……你在笑什麼啦！」亞麗亞非常困惑。

「沒……沒事，只是想說剛才我們都那樣做，感覺怪怪的……而且我……我是被克萊兒強行……要我跟你道歉，我才……才這樣做的……」

諾瑪意識到亞麗亞用奇怪的眼神，急忙躲開視線看向別的地方，講話也變得結巴，不過諾瑪這時的笑容也證明，她對亞麗亞早已不是當初刻薄的態度。

「好喔……難得我為了這件事情，特地跑過來向你道歉的……」亞麗亞有點生氣。

「好……好啦！難得在這個時間點過來，煙火秀不是要開始了嗎？我可不想錯過，趕緊找個位置看吧！這裡可是絕佳的觀察點呢！」

諾瑪的臉上泛起微笑，她和亞麗亞也終於達成和解，現在她拉著亞麗亞的手，兩人在大石頭的地方坐了下來，準備迎接村莊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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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俯視著黑貓族的村落，燈火闌珊，街道上的人們都提著燭燈，紛紛前往附近的高處觀賞。

在中央廣場的地方，一簇煙花騰空升起，飛到比任何事物都要高的地方。

碰！

煙火在天空中散開，紅色的火花綻放出來，圍成一圈又一圈的圓，以最燦爛的姿態展現在村莊裡的每一個人面前。

而在這之後，又有更多的煙火在天空中綻放開來，儘管亞麗亞早已見過這場面很多次，在異世界能夠同樣看到如此美麗的景色，是如此稀有又美妙的事。

「好美啊！」

亞麗亞發出感嘆，而諾瑪只是呆呆地看著天空，看著無數煙花綻放的場面，這讓她想起三年前剛成為盜賊時，在某一座大城市看煙火的景色。

「三年後，沒想到在波倫城之外，也能夠看到煙火啊！」

「咦？其他地方也能夠看煙火嗎？」亞麗亞發出疑問。

「是啊！在東南方有個城市叫做波倫城，那裏也有放煙火的慶典……」

說到這裡，諾瑪愣住了一陣子，或許是因為想起不好的事情，抑或是因為這樣的景色太過於美好，才讓一切燒殺擄掠顯得特別悲涼與無常。

然後，諾瑪脫口說出了她曾經的經歷。

「而那座城市，又或者說是那座平原，也是整個旅程開始的地方。」

「這……」亞麗亞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只不過她也懂得不要在這時候說話，或許諾瑪是真的有意想講給她自己聽。

又過了不久，諾瑪開始說起她的盜賊生涯。

「在我十歲的時候，村莊被強盜摧毀，父母和朋友被殺，我也變成奴隸，本來我以為我就會這樣一直當奴隸到死亡，不過有個人把我從貴族手中救出來，我也稱他為『師傅』。

然而，在這段旅程當中，師傅教我的事物大多都是殺人本領，不是殺掉身邊對自己有威脅的人，就是排除掉周圍的危險，他也親自教我如何搶奪強盜的財產，或是威脅強盜逼迫他們做事，甚至在旅途的最後，他自己鞭笞我讓我能夠對『師傅』他自己下手，以讓我明瞭這個世界的殘酷。

說實在的，我心裡是很感激他又恨他的，感激他是因為我能活到今天也是因為他的訓練，恨他則是因為他做的事情難以讓我接受，我至今還搞不清楚他這麼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或許是要我遠離強盜生涯，又或許是要我適應它。事到如今，這種事情我早就懶得去想了，提起它只是因為這團煙火讓我想起當時的美好時刻罷了……」

諾瑪的經歷讓亞麗亞感到沮喪，她沒想過諾瑪經歷過如此多的事情。

「那……旅途中不會有遺憾嗎？」亞麗亞提問。

「說不會有遺憾，那肯定是假的，那段時間有太多遺憾掛在心頭了，硬要說一個的話，得說我第一次殺人的遺憾吧！

那是剛逃出來的時候，準備在村莊的旅館店裡休息，當時我和那家店的旅館女兒聊過天，她很善良，面對哥布林這樣的怪物也不會有抗拒感，在那之前我殺了一位哥布林的母親，導致那位哥布林變得吵鬧與憤怒，女孩子和那位哥布林似乎是朋友，她理應會對這件事感到生氣，但是那位女孩子聽了我的解釋之後，反而認為我是一個善良的人，只是因為一些苦衷被迫做出慘忍的事。

只可惜，那位女孩的父親知道我是貴族的奴隸，打算把我抓回去，又因為師傅的激勵，我殺了那位女孩的父親，結果可想而知，女孩憤怒地拿起了刀，幾乎快把我殺死……」

諾瑪看著天空，她愧疚的眼神彷彿是在向神明贖罪，這是她難以忘懷的一次殺戮。

亞麗亞也默默不語，她不是當事人，隨意說出她的想法對諾瑪、那位女孩都是一種不尊重，兩人沉默一段時間後，亞麗亞才開始提出疑問。

「後來怎麼樣了？」亞麗亞語氣很微弱。

「原本師傅要殺掉她，是我苦苦懇求才放過她的，雖然沒有造成很大的風波，但是光是這樣就足以留下遺憾了……

也許是因為這件事，我在離開師傅之後便立下目標：殺掉那些作惡多端的壞人，並且拯救那些被壞人糟蹋的村民。這種作法讓我心中原本的罪惡感減輕很多，讓自己透過殺掉壞人、對敵人咆嘯，來釋放自己心中的壓力。

後來分別遇到崔斯塔姐姐和克萊兒，他們倆人都願意留在我這裡，組成黑貓集團，除了讓我暫時擺脫愧疚感的折磨，也漸漸學會與人相處，我很感謝他們的指導，如果沒有他們，或許我仍然會處於罪惡當中。」

諾瑪將這些經歷全部說完後，臉上帶著微笑，方才的壓抑感也放鬆了很多。

「你真的是一位很厲害的人呢……當初我以為妳一直都那麼凶狠，今天早上的事真的讓我出乎意料，沒想到你也有善良的一面。」亞麗亞面對諾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才是呢！我還沒見到像你這種，能夠讓小男孩放下弓箭，又很快就能適應強盜生活的傢伙勒！而且我才不要接受你的稱讚，感覺很怪！」

「嘛！稍微說一下優點有什麼不好的呢！」

亞麗亞打算捉弄諾瑪，諾瑪的眼神很不情願。

「這……稍等……不要這樣……」

還沒等到諾瑪說完話，亞麗亞就撲了上去，把小小個子的諾瑪抱了起來，轉了好幾個圈。

「天真的小鬼……竟然敢捉弄我！」諾瑪又氣又笑。

「沒關係啦！反正已經是最後一天了，稍微玩一下有何不可呢？我和莉迪亞小時候也是這樣玩的嘛！」亞麗亞的笑容更燦爛了。

不過沒多久，亞麗亞就因為重心不穩，摔倒在草地上，諾瑪兩手撐住地面，稍微穩住了姿勢，而現在諾瑪幾乎要趴在亞麗亞的上方，這讓她滿臉通紅。

同時，亞麗亞口袋中的藍色項鍊也掉了出來，諾瑪又因為太著急，她趕緊坐起身子，項鍊一手就被她拿了過去，亞麗亞也來不及應對，沒有馬上注意到項鍊已經被拿走。

「諾瑪？」亞麗亞還處於迷糊不清的狀態，她不知道剛才的姿勢意味著什麼。

「這……不要在意剛才那件事啦……就只是意外罷了……」諾瑪脹紅的臉色還是沒有散去。

「嘛！算了……剛才的確有點太興奮了……哈哈……」亞麗亞尷尬地笑著。

接著，亞麗亞稍微摸了一下口袋，發現項鍊不見了，諾瑪也在這時注意到自己偷偷拿了項鍊過去。

「噢……糟糕……真的有點對不起，我一不注意就拿了你的東西。」

「嗯……不用在意。」亞麗亞從諾瑪手中接過她的藍色項鍊。

這條藍色項鍊對亞麗亞來說，雖然很重要，但是她沒辦法理解這條項鍊實際能帶給她什麼祝福。

不過，當她看著這條項鍊時，小時候的記憶突然被喚醒，讓她失去意識，坐倒在大石頭的旁邊。

儘管諾瑪再怎麼呼叫，亞麗亞都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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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記憶是在她國中200公尺賽跑的前一刻，她在飲水間整理情緒的時候。

那一天的比賽是她最緊張的一次，她和她的好朋友代表她們國中，參加全市區的比賽，那天場地有點潮濕，才剛下過雨，不過比賽仍然進行。

而在那一天，她遇見一位陌生人坐在旁邊，靜靜地瞪著她。

當時亞麗亞只是覺得這傢伙很奇怪，便上前去打聲招呼。

「哈囉！你怎麼了嗎？」

那名陌生人聽到亞麗亞的招呼之後，便站了起來，面對亞麗亞開始說話。

「你……是要去比賽的，對嗎？」

「嗯！對啊！雖然有點緊張，但是我已經盡量準備了，剩下的就看天命了。」

亞麗亞露出苦笑，她渴望拿下比賽的第一名，也對自己的朋友能夠一同參加感到開心，只是這天的天氣以及心中的情緒讓她忐忑不安。

陌生人面對亞麗亞天真的話，他只是嘆了口氣，繼續說著話。

「那麼，你拿到第一名之後，還會繼續參加全國大賽嗎？」

「嗯！肯定會的！」亞麗亞自信的說著。

「那麼，再之後呢？到全亞洲嗎？到全世界嗎？」

「你在說什麼嘛！肯定的啊！你到底想表達什麼啦！」亞麗亞開始對陌生人感到不解。

「那麼，如果失敗了的話，你會怎麼辦？」

陌生人話鋒一轉，讓亞麗亞啞口無言，只能靜呆呆的看著地上。

「今天的天氣挺不穩的，場地還有些潮濕，或許很容易就發生意外……說了這麼多，你想好失敗後要幹什麼了嗎？」

「還……還沒……」亞麗亞眼神有些失望。

「那麼，你為什麼想要踏上田徑這條路呢？」

「我……我只是想要證明我自己，讓家人們刮目相看而已，剛好又看到電視台上某位體育健將的表現，所以……」亞麗亞急於反駁陌生人的話，但是在最後幾句卻開始支支吾吾。

「那也就是說……你對田徑這個運動，其實沒有那麼熱忱，對吧……」陌生人的口氣變得更加嚴肅。

「這……才不是呢！我一路上可是有我的好朋友、教練還有各式各樣的同學鼓勵，才到這個地方的，即便我是想證明自己的能力，也不代表我對田徑沒有熱誠！」

「喔！是這樣子的啊……」

陌生人用手撫摸下巴，思考了一陣子，亞麗亞則是急忙地走回休息室，不打算和陌生人辯論。

然而，陌生人的下一句話，讓亞麗亞停住腳步。

「那麼，如果場上的人們作了弊，又或著是你最好的朋友故意讓你跌倒，你會怎麼辦？又或著是接下來的田徑比賽環境，和你想像中大相逕庭的時候，你還會堅持下去嗎？」

陌生人的口氣很隨意，這讓亞麗亞握緊拳頭，想把那傢伙痛扁一頓，但是他的話又不全然是錯的。

兩人沉默了好久，亞麗亞最後還是什麼也不說，離開了飲水室。

最後的比賽結果可想而知，亞麗亞最終被她最好的朋友絆倒，在驚訝與錯愕兩種情緒的交錯下，讓亞麗亞幾乎無法站起來，儘管朋友因為作弊太過明顯失去了比賽的資格，亞麗亞在比賽到最後以未完賽結束了比賽…

天真的亞麗亞並沒有立刻和朋友斷交，他們仍然聚在一起一段時間，但是亞麗亞從此開始講話變得扭扭捏捏，深怕她在下一秒立刻翻臉。

所以，亞麗亞漸漸遠離了田徑訓練的生活，讓朋友代表學校比賽，自己除了體育課之外，再也沒有踏進田徑場。

最後，亞麗亞和那位朋友也漸漸沒有了交集……

她本不應該原諒朋友的作弊行為，因為她面對突發狀況的錯愕，以及內心不想破壞友誼，讓她徹底對賽跑失去了憧憬。

這是她在來到異世界之前，最大的遺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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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亞麗亞……你還好嗎？」

諾瑪著急地搖晃亞麗亞的身體，這段時間才不到十幾秒，但是諾瑪已經慌張到臉色都快發白了。

儘管是這麼說，亞麗亞記憶中的片段至少持續了三分鐘之久，這讓亞麗亞醒來的時候，眼睛有些迷糊，感覺不太到外面的知覺。

「怎麼了嗎？」亞麗亞口齒有些不清，但是勉強能夠聽懂。

「你怎麼突然就倒下了啊？」諾瑪稍微舒緩了情緒，但還是有點著急。

「呃……不太清楚，不知不覺就夢回以前的記憶裡了……哈哈……」亞麗亞打算用笑聲緩解氣氛。

拍了拍自己的臉之後，亞麗亞終於回到最初的狀態，她現在看著父親給她的項鍊，也想起剛才的記憶，總感覺有東西在暗示著她，只是她現在完全沒辦法察覺的到。

諾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看著那條項鍊，打算發問。

「你拿著的那個藍色圓形的項鍊掛飾，是魔法石還是魔法炸彈啊？」

「呃……大概是魔法石吧！這是我父親送給我的。」亞麗亞對於諾瑪的問題有點困惑，但她還是先假設這條項鍊掛著的是一顆魔法石。

「不過，你怎麼會覺得這會是一顆魔法炸彈啊？」亞麗亞反問諾瑪。

「嗯……好問題，因為我聽說魔法石和魔法炸彈的長相很類似，所以才那樣問的。魔法炸彈如果受到相當大的衝擊力，就會依照魔法炸彈的屬性，從中爆裂開來，魔法石不太一樣，它似乎更像是一種魔法祝福，能夠加強屬性的威力，如果運用得當，甚至能夠無詠唱釋放魔法。這些都只是從其他村落聽來的，我也不曉得真實性是怎麼樣，而且應該很少人知道這件事，你聽聽就好……」

「原來是這樣啊……」亞麗亞又學到魔法相關的新知識了。

「既然你能夠拿到這樣的東西，你可要好好珍惜它喔！別像剛才那樣突然就被弄掉了。」

「當然會啦！剛才只是跌倒才疏忽的！」亞麗亞嘟起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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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經過一大段的交談之後，煙火秀也已經結束，村落的燈光逐漸變得黯淡，村民也催促著腳步走回家裡，燈火的美景如同曇花一現，一瞬間已然消逝。

亞麗亞已經準備好要離開山丘上，拉住諾瑪的手欲想讓她站起來。

不過，諾瑪並沒有立刻站起來，反倒是先問了一句問題。

「吶！你真的非得去游擊隊不可嗎？」

諾瑪的眼神夾雜著不安的情緒，因為明天兩人就會分道揚鑣。

對此，亞麗亞原先只是對於問題有些困惑，但在看到諾瑪的表情之後，她沉默良久，才吐出回應。

「嗯！我想讓這個世界重新回到和平，所以才要去游擊隊接受訓練，我非去不可。」

「是嗎……」諾瑪輕輕甩開亞麗亞的手，力道並不大。

「你先走吧……我想在這裡沉澱一下……」

諾瑪的語氣很輕柔，亞麗亞很少看到諾瑪如此說話，

亞麗亞也不打算妨礙她，任由她自己一人調整心情，所以亞麗亞慢慢地從山丘上走下去。

現場回歸平靜，只留下諾瑪望著天空，讓繁亂的思緒抽離她的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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