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海市蜃樓 - 崩塌

不知名村。

接下來的幾天韓奕霆都很忙。不過再忙，他也會為安予晞做早餐，和她一起吃完再出去。

每天，安予晞都看著他在廚房做早餐，從窗外綽透而下的晨曦溫和地灑落在他身上，為他硬朗的身影鍍上一片旖旎柔情。她多想把他的身影拍下來，只可惜手機和電腦都被沒收了。

這溫暖的身影，她只能銘記在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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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奕霆推著安予晞外出散步，走回屋子時，兩輛卡車從他們身邊開過。卡車停下，一批批衣著性感，濃妝豔抹的女人從車上下來，鶯聲燕語，脂粉撲鼻。

安予晞忍不住問：「她們是什麼人？」

韓奕霆清了清嗓子，略帶尷尬地說道：「她們是來參加週末晚會的人。」

「週末晚會？你也會去玩？」

「我就去露個臉，不玩。」

安予晞回頭，探究地看著他，「我能去玩嗎？」

「不能！」韓奕霆斷然否決。

「你的兄弟都玩，你不去？」

「喜好不同。」

幾個男人迎面而來，其中一個就是在仙女湖見過的阿勇。他眉開眼笑，向韓奕霆打招呼，「霆哥，今晚的妹子看起來很不錯，你……」他饒有深意地瞥了安予晞一眼，「咳咳……那肯定是和嫂子沒法比的。」

另一個男人探問：「霆哥，你有了嫂子，你一直包養的那個小樺可以放出來了吧？」

小樺？包養？安予晞的心頭倏地抽緊。

「不行！」韓奕霆冷聲。

男人一臉失望，阿勇一肘打向他，「你識相點行不，小樺放出來也輪不到你。」

前方的女人向他們揮手，男人們雀躍不已。

阿勇急不可耐，「霆哥，那我們先過去了。」

「好。」

男人們向女人堆奔去，好似饑渴的野狼看見了獵物，隨便逮住一個就一陣熱啃。安予晞看得目瞪口呆，卻也明白為什麼這晚會她不能參加。

包養？他們口中的小樺是韓奕霆的情人？

安予晞昵了韓奕霆一眼，他的眼中沒有窘迫閃躲，反而浮滿厭煩嫌惡。

包養似乎另有內情。

韓奕霆把安予晞抱上木屋，就要匆匆離去。

「妳休息一下，我出去一會，晚飯妳要自己吃。」

安予晞看向他，「小樺是誰？」這事她忍不了。

對上她詢視的眼，韓奕霆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村裡住的大部分是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所以每個週末三爺會安排一些女人進村。兩年前我在玉池鄉認識小樺，當年她才十四歲，她媽媽早逝，爸爸在城裡幹活，她在家裡照顧年邁的奶奶和年幼的妹妹弟弟，是個很懂事的女孩。可恨的是他爸在城裡打工時染上毒癮，就把小樺賣了。一年前，我在入村的女人堆裡看見了她，我唯一能幫她的就是指定要她陪我。」

安予晞瞠目結舌，唇瓣翕動，卻說不出話來。

「所以當初我問過妳，妳的內心是不是夠強大。小樺的例子在鄉村裡並不罕見，不同在於有些是自願，有些是被逼。」

安予晞怒火中燒，厲聲：「這裡難道就沒有警察嗎？這樣的事就沒人管嗎？」

韓奕霆的眉心一緊，「世界上還有很多無法無天的地方。」

安予晞脫口而出，「例如這裡？」

韓奕霆注視著她眸中的烈焰，「這裡不是妳能想像的地方。」

這裡是她不敢想像的地方！

安予晞眉心深深地蹙起，其中堆滿了闕疑和憂慮，「留在這種地方，值得嗎？」

「值得！」韓奕霆直視她的眼。

安予晞看見他淩厲的目光裡燃著和她相似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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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圓月爬上了墨青的夜幕，它終究不是灼灼烈陽，照不亮夜的幽黯、照不清山的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