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海市蜃樓 - 窺探

翌日早上，兩人吃了早餐後就從仙女湖開車回村。進村時的守衛明顯森嚴了不少。

韓奕霆安頓好安予晞後就匆匆而去。安予晞坐在窗邊望著路上嚴陣以待的持槍守衛，整顆心彷如漂浮在空中的氫氣球，飄搖無緒。

小孩子們一如既往地在路上歡快玩耍，村落裡傳揚起和肅殺氣氛極不匹配的童趣笑聲。孩子們天真爛漫，不時好奇地觸碰守衛手中的長槍，對守衛們滿滿的崇拜之色。

安予晞似乎明白了一張白紙是如何染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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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奕霆從三爺的屋子出來時，天色已經全黑了。他回到木屋時，安予晞正在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

「吃飯了嗎？」安予晞問。

「在三爺屋裡吃過了。」韓奕霆坐在她身旁，摟著她，輕輕一吻。

「一切都好嗎？」

「嗯，我十天后要離村辦事。」

「要離村多久？」

「快的話一個月，慢就兩個月。」

安予晞對上他深邃的眼，「會有危險嗎？」

韓奕霆輕描淡寫地回道：「山裡的事多少會有點危險，我習慣了，會儘量小心。」

安予晞心潮輕顫，隱隱感覺到他的淡定從容下藏著一份她難以摸索的沉重。

但，相信他是她唯一的選擇！

「嗯，萬事小心。」

韓奕霆的手指探入她的指縫，和她十指緊扣，「妳在村裡好好養傷，我很快就會回來。」

安予晞：「你不在村裡，如果人來找我麻煩，那……」她擔心那個對她敵意濃濃的秦若穎。

「阿志會留下來照顧妳。我在村裡的日子，全靠阿志出面擋著她。阿志對付她還是很有法子的。」

安予晞嗤笑，「你吃不下的豔福是不是都推給他？」

韓奕霆眉眼上揚，「妳這是想套我的話？」

「套你的話有點難，套阿志的比較簡單。」

「何必那麼迂回，直接來套我不是更好？」

「怎麼套？」

「像這樣！」韓奕霆的吻落下，這次不是淺嘗，而是深吻，是攻城掠地。

門在這關鍵時刻被推開了。

「哎呀，不好意思。」

韓奕霆立即鬆開安予晞，看向門口。

「華哥。」

安予晞看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慢步走入，方面劍眉，英氣逼人。

「擾了你們的雅興，真不好意思。奕霆，你終於帶回了位弟妹。」

韓奕霆站起迎上，「華哥，請坐。」

華哥的視線在安予晞身上轉了一圈，贊許點頭，「好眼光！」

韓奕霆把安予晞扶起，「她叫安予晞，腿受了傷，三爺要她在村裡養傷。予晞，這位是華哥。」

華哥向安予晞伸出手，「秦晟華。」

「華哥好。」安予晞握上他的手。

秦晟華看見她手腕上的佛珠，好奇詢問：「這佛珠……」

「這是三爺送的。」

秦晟華眼中閃過轉瞬即逝的訝異，會意微笑，「怪不得這兩天若穎一臉的不高興，原來最後還是纏不上你。」

韓奕霆訕然微笑，「是我配不上她。」

秦晟華拍拍他肩膀，「好了，反正你的態度是很明確，是若穎這傻孩子想不明白。沒事，我去勸勸她。」

「謝華哥。」

秦晟華瞥了安予晞一眼，視線轉到韓奕霆身上，「本來想和你談點事，沒想到你屋裡有人。」

「華哥，你有什麼事就給我打個電話叫我過去就好。」

「好吧，你來我屋子我們慢慢談。」秦晟華笑看安予晞，「予晞，我就借用他一下了。」

安予晞忙說：「你們慢慢談。」

回來不到十分鐘的韓奕霆又走了。安予晞在窗口目送兩人離開的身影，秦晟華不經意地回頭望了她一眼。

這眼神，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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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湖邊。

等了一天，嚴承宇終於接到魏安傑的電話，「我查過，村裡這幾天沒有陌生女人進村，更沒有一個叫安予晞的女人在村裡出現過。」

嚴承宇皺眉，「不可能！」

魏安傑：「這是我的線人給我最可靠的資料，一定沒錯。」

嚴承宇問：「你的線人是誰？」

「我不可能告訴你。」

嚴承宇步步緊逼，「他是不是叫奕霆？」

魏安傑沉默了。

「我知道就是他救了安予晞，把她帶進村裡。」

魏安傑斷然否決，「不可能！」

「那好，我會自己進村查。」

魏安傑的聲音冷了，「嚴先生，我知道你要找人，但我們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我不能讓你進村。」

「我要救人！」

魏安傑厲聲說道：「你知道你要去的是什麼地方嗎？那是毒梟大王的基地。你這樣衝動行事是要去送死還是救人？」

嚴承宇靜默半晌，「我會想法子。」

電話掛了，駱振東注視著他，鄭而重之，「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安予晞就在村裡，你要這麼多兄弟冒險沖進村裡救人是極不負責任的做法。」

嚴承宇拿出他畫的村落圖，「她就在這個地方。」

駱振東看著圖片，雙眼不由然瞪起。而他的表情驗證了嚴承宇的猜測。

駱振東眉頭鎖起，「你進去過？」

「我沒去過，但是，我見過。」在他的夢裡。

駱振東沉思良久，深長地吐了口氣，「三天後的週末有一批女人會進村。那是混進村裡的最好時機。」

杜銘志忍不住插嘴，「假扮成女人？」一群大男人，不像吧？

駱振東：「假扮成副駕。運女人的貨車司機是我的人，他可以把副駕換成你們當中一人。」

嚴承宇點頭，「好，換成我。」

「不行！」鄭濤和杜銘志異口同聲叫道。

「哦，你們要代替我去？」嚴承宇挑眉。

鄭濤：「……」

杜銘志：「……」

駱振東：「我告訴你一些村裡的暗號，你小心行事，應該不會出問題。那些女人會在村裡待兩天，兩天后無論你能不能找到人，一定要跟著貨車離開，不然你就是個死人。」

嚴承宇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鄭濤和杜銘志惶惑地對視一眼，這次好像就連杜銘志也黏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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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村。

夜深時分，韓奕霆從秦晟華的屋子走出。他抬頭看向濃稠如墨的夜幕，其中漏出疏疏幾顆星，彷如幾隻探究的眼，想窺探大山裡的秘密。

他走到杜銘志的屋子，杜銘志急忙迎上，「霆哥，談了那麼久，怎麼樣？」

韓奕霆點起煙，深吸一口，幽長地呼了口氣，「三爺要華哥去徹查振東的事，任務延遲一個星期，人員由三爺重新親選。」

「華哥真的借了這事鑽空子。」

「鈞哥一向很器重振東，這次振東曝光，三爺難免會對鈞哥失望。」

杜銘志翹手，「鈞哥是三兒子，華哥是大兒子，他們一向是旗鼓相當的對手，這次華哥一定會死捉著鈞哥的小辮子。一句『用人不善』就夠踩上鈞哥幾腳了。」

韓奕霆沉思片刻，「華哥雖然是大兒子，但三爺一向知道他的野心大，而且心狠手辣，就力捧鈞哥來平衡他的勢力。這次鈞哥一出事，他就蠢蠢欲動找上我。」

杜銘志瞪眼，「他要拉攏你？」

「嗯。」

「你沒答應？」

韓奕霆沉聲：「至少他知道我也不是鈞哥陣營的。」

杜銘志憂心忡忡，「就怕他認為不入他陣營就是他的敵人。」

韓奕霆拍拍他肩膀，安撫，「沒事，他暫時奈何不了我。」

「霆哥，你要小心啊！」杜銘志抓耳撓腮，滿心滿腦無處安放的焦慮。

「我知道，早點睡吧。」韓奕霆把煙頭放進煙灰缸，狠狠地摁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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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奕霆回到屋子，走進安予晞的房間時，躺在床上的安予晞睜開了眼。

「還沒睡？」韓奕霆在床邊坐下。

安予晞拉著他的手，「睡不著，你陪陪我。」

「又要我唱歌？」韓奕霆輕笑。

安予晞把身體往裡挪了挪，「你睡在我旁邊。」

這邀約讓韓奕霆的喉嚨隱隱發緊。他猶豫了片刻，在她身旁躺下。

安予晞環抱著他的手臂，「你在山裡受過傷嗎？」

「都是些小傷，沒事。」

安予晞把頭枕在他的胸膛，「你會盡力不讓自己受傷的，對嗎？」

「相信我，我會照顧好自己。但有些事不冒險是不會成功的。」

「這次一定要冒險嗎？」

「嗯。」

安予晞的手抱得更緊，「答應我，你絕對不能不辭而別。」

韓奕霆對上她眼裡無法排遣的憂慮，「我發誓，我絕對不會不辭而別。」他低頭吻上她的唇。

床上的擁吻是山雨欲來的前奏，不久後韓奕霆的本能反應已經很明顯了。

韓奕霆止住了熱吻，「妳的腿傷沒好，早點睡吧，我要去洗澡，再做點事。」他的聲音隱約透著克制的沙啞。

再一次在火熱關頭打住，原來是因為她的腿傷。

安予晞心裡又甜又暖，這個男人一直為她著想。

「晚安。」

「晚安。」韓奕霆輕撫著她的臉，在她的額頭輕下一吻，但他明白，她的身影在他心裡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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