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代理 - 第五章之二：替同事復仇的魔將軍

「妳⋯⋯是什麼意思？」勇者大人誠惶誠恐地問道。

「撐十五分鐘左右，他就會自己找上我們囉？」珂賽特扳著手指計算：「我們沿路向前的同時，察覺我們進入領地的他從地宮出來，大約十五分鐘就會相遇了，簡單的幼兒數學題。」

「那才不是幼兒等級吧⋯⋯」班恩吐槽。

雷西朗急忙拉回正題：「不，我的疑問是，妳怎麼肯定森特會現身，而不是坐等我們被幽魂的數量優勢淹沒？」

「哦？我寄了恐嚇信。」珂賽特用一種「桌上的蘋果？我吃掉了」的語氣回應：「普爾瑪死的當天，大約是你們在吃火鍋的時候，我自己去把他左手的手指剁下來，封在信裡寄給森特、蘿依娜、蒙尼塞凱和溫德爾了。信的內容不脫就是『你們要是敢避戰，我們就會把看見的每個魔族和每隻魔物碎屍，將來布置你們的陵寢用』之類的。畢竟即使要碎屍也不會太花力氣，用空間魔法一整堆丟到菲昂廚房的線切割機就行。」

「噗噁⋯⋯」班恩往沼澤裡嘔吐了起來，激起更多幽魂的攻擊。

伊洛涅倒不覺得噁心，只好奇問：「妳怎麼寄的信？」

「交給魔王軍的斥侯帶回去，跟他們說如果沒有在一天內找到魔將軍向它灌注魔力，信封就會爆炸。」珂賽特聳聳肩，微笑說。

菲昂澄清：「我確實設定要具有普爾瑪等級的魔力才能拆開信封，不過每封信都會定時爆炸一事是捏造的。」

「反正只要爆過第一個，他們就會認為剩下的都有爆炸風險了。」她補充：「我特別把左手小指那封寄給溫德爾，讓他覺得自己被小瞧了，看看能不能和魔將軍們起點內鬨。」

伊洛涅突然想起什麼，因而眉頭一蹙，說：「我可以附神聖術在信封口，這樣倒出東西時會啟動術式，就能目睹指頭從截面再生出一小塊手掌，保證噁心到三天吃不下。有這計劃幹嘛不早點跟我講，我樂意幫忙啊。」

「你那時候在堡壘露臺喝酒⋯⋯我們不好意思打擾。」

「是呀，下次請早。」珂賽特瞇起眼睛微笑，以營業用的溫柔聲線叮嚀道。

即使身為勇者，雷西朗依然被嚇得寒毛直豎：「可不可以先別說了，我們想吐⋯⋯班恩已經吐了。」

「你們的人生到底累積了多少怨氣啊？」康利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突然覺得魔王一點都不可怕了。」班恩抹了抹蒼白的嘴角，如此評價道。3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yxqEJBZ3

纏繞湛藍火焰的劍身滑過巨大電魚面前，讓牠一時間花了眼，雷西朗大叫同伴的名字，班恩隨即從牠後面補上一劍，螢藍冰氣馬上將其凍成巨大冰塊沉進沼澤。槍聲驟響，打斷另一隻電魚凝聚魔法，看似在充當誘餌的雷西朗猛一回身，非金屬劍刃避開電魚利牙，洞穿牠的軀體，使牠的屍首在落入泥沼前就燃燒殆盡。

「「好！」」雷西朗和班恩擊掌，而康利已經跑到伊洛涅面前炫耀：

「從剛才起算，我們已經殺死五十隻電魚了，厲害吧？」

「十五分鐘了才殺五十隻，平均一分鐘才殺三點三隻而已。」

「什麼叫做『而已』啊？我們可是同時淨化了一堆幽魂！」

珂賽特溫柔地笑著說：「已經有進步了，很好哦。」

「⋯⋯康利已經不是小孩子囉。只是長得年輕一點而已。」

菲昂則是在旁提出客觀評價：「確實變強很多了。除了戰術的應用，也要感謝班恩、尤其是雷西朗肯賞識我做的劍⋯⋯」

「畢竟原本配備的是聖劍嘛，要把它換掉可不容易。」班恩說。

「我想著那個、那個聖劍對雷西朗來說還有點太重，相較強度，或許還是適合使用者更重要⋯⋯不然有再高的性能也發揮不出來。」

「你可以自信一點啦！我覺得火魔劍很強啊！」雷西朗慌忙道。

「呃⋯⋯說起來我還有一個建議喔⋯⋯」菲昂伸出食指，說：「魔劍其實只要當作普通的劍使用就好，不需要特別的掌控能力，很容易上手對吧。當你們都慣用火劍與冰劍的時候⋯⋯」

兩人湊到他身邊細聽，半信半疑地對視一眼，終於點了點頭同意採用戰略。

「搞什麼神秘啊，走了走了，快點。」

伊洛涅大喊，一下又跑到隊伍最前面了。

只是，他開無雙開得很開心，沼澤的主人卻再也忍不了他肆意亂闖。

滯緩的泥流突然攪動起來，繞出巨大漩渦，大量電魚從沼澤底部捲上來，雷光迸出的白輝在空氣中流竄，夾帶著數不勝數的幽魂遊走其中。珂賽特見狀果斷地放出空間結界，這數量已經無關乎練習不練習了，她再不出手，事態肯定會變得很棘手。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殺害普爾瑪？」

覆著一身初熟檸檬色的鱗甲，雷魔族自幽魂沼澤中央現身，化為蹼掌的雙腳立於泥濘中，撐起約兩公尺的身高。雖說這在人類之中是很誇張的體型，但相較魔族，他或許就顯得太過嬌小了，例如普爾瑪就還要比他高上少說一公尺。菲昂因此皺起了眉，感覺有詭。

「這有什麼敢不敢，比他強就能殺他了，不就只是這樣而已嗎？」

伊洛涅綻著絕對可稱是猖狂的笑，對雷魔族嗆聲。既然能直呼普爾瑪名諱，看來他就是森特沒錯。

「你這思維真的是人類嗎？」森特瞇起眼睛，說：「雖然普爾瑪是個沒有應變能力的白痴，但果然他會敗在你們手中也是有原因的。」

「知道就好！」伊洛涅往激盪的沼面一踢，身形轉眼間出現在森特後方，長棍一挑。

「別急啊，你覺得我也是白痴嗎？」電花讓空氣瀰漫著燒焦的氣味，森特早已離開原處，讓他撲了個空。

一頭栽進雷魔法裡，伊洛涅身上的神聖術微光只是略微波動，除了讓他行動緩一拍之外，沒有造成實質傷害。

可是就在那一瞬間的空檔，異變突生。

「啊啊！？」

「地面⋯⋯！」

沼澤泥濘往森特現身的那個漩渦中一股腦流陷下去，宛如遭到其下沉潛的巨獸吞噬一般，整個沼澤的水位飛速下降，翻騰的泥流覆蓋了他們的雙腳，突如其來的拉扯之下，六人幾乎來不及反應就被捲入漩渦。唯獨菲昂在最後一瞬間張開翅膀，然而森特嘴角一勾，向他身上猛然一躍。

「別想跑！」

「咦⋯⋯！」

為什麼會是我？

被魔將軍的重量壓進沼澤，菲昂滿頭霧水，但眼下也不容他多想了。

泥水吞沒眼前的天空，背後遠方的地面逐漸靠近。3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h4xrAjyI

「搞什麼？」

伊洛涅在一片黑暗中撐起身，用神聖術的光輝照亮周遭。滿身都是泥濘，這點讓他特別火大。要知道他的上衣可是白色的！

「嘖。」周圍什麼都沒有，他往前後的路徑看了看，感覺不到生物散發的神聖力。「喂、指揮閣下——珂賽特——雷西朗——班恩——矮個子笨蛋——」

沒有回應。

看來分隔很遠了⋯⋯這裡就是珂賽特那傢伙說的地宮吧。雖然有想過可能會需要在地宮裡戰鬥，但落單這點倒是他沒考慮過的。

接下來怎麼辦？既然地宮這麼大，他的感知範圍連一個人都搆不著，那即使四處亂走也遇不上同伴。

算了，珂賽特會解決的。

伊洛涅用爪刀刮下褲子上逐漸乾掉的泥塊，朝黑暗中走去。現在心情正差，最好不要有哪個倒楣鬼被他碰到。3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QE0fOYKi

班恩著急地四下顧盼，沒有人。沒有其他人在。

魔劍還在手中，裝備一件都沒少，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本身優越的防禦力配合伊洛涅附加的神聖術，他不擔心自己會因為墜落地宮而受傷，但接下來就不一定了，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道路中若是出現魔物，麻煩可不小。

「哈囉，勇者先生。」

道路一方被點亮，出現在那裡的，堪稱是全地宮最大的麻煩。

「森特⋯⋯！」3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TdVmsNcK

啪嘰。

泥巴濺起的聲音在腳下響起，康利抬起右腳，掙脫濕泥的束縛。

不曉得其他人失散到如何的環境中了，但對於一個以敏捷為優勢的魔槍手而言，他身陷泥濘是最糟糕的情況。菲昂給的鞋子在他落入地宮的死命掙扎時已經踢掉了一隻，現在他不可能玩什麼輕功水上飄了。而且，他是魔槍手，沒有前鋒的配合很難有效率地剷除敵人，少了班恩在，不會有人替他擋攻擊，誘餌戰術、聲東擊西之類就更不用說了，他一個人做不來。

「小朋友，泥巴好玩嗎？」

在最糟糕的時機，一隻蹼掌踢起泥水，潑了康利滿身。3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44uHn0u1

雷西朗摸了摸腰際，魔劍還在，但是聖劍只剩劍鞘了。雖然說菲昂的手藝更好，沒有聖劍應該不要緊⋯⋯

等等。

菲昂不在。

那他們近日因為妥善合作而變強的成果，在單打獨鬥的情況下不是都化為泡影了嗎？

萬一這種時候遇上魔將軍，他可沒有辦法對付。不，即使班恩和康利都在也不見得能贏。

「勇者先生，真是幸會啊。」

聲音與光亮一同出現在後方，雷西朗扭頭去看，只見森特微笑著揮了揮手：

「被算計的感覺如何？請好好感受普爾瑪遭遇的痛苦吧，愚蠢的人類。」3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LqrKun6d

所有人都分開了。離她最近的、也是唯一能感知到的人是菲昂，而且不妙的是，魔將軍森特還和他在一起，明顯正在單挑。

森特果然不像普爾瑪一樣愚蠢，直接找上了指揮者，一來只要打倒他，剩下五人就形同一盤散沙，二來菲昂本身是匠師，亦即勇者及代理們一行中唯一沒有戰鬥能力的人。

珂賽特眉頭一蹙，這樣下去會輸，他們會被森特一個個擊破。

真的不妙了。

雖然能感知到菲昂的方向，但那個地點、甚至地宮整個空間對她而言都完全陌生，也沒有定位水晶可用，要傳送過去不是件易事。

只能用腳走了⋯⋯但願來得及，珂賽特邊想著，閉上眼睛朝菲昂奔去，地道太黑，相信視覺反而會被偷襲。

——例如這樣！

她下意識使用——每天為了保護寄物櫃物品而變得最為熟練的——微型空間結界，擋下一支雷箭。

「微型？是為了最小限度的魔力消耗？我真是被高看了呢，承蒙錯愛。」

森特的聲音從身邊岔路傳來，逐漸明亮的右方視野讓她轉過身去，不過仍沒有睜開眼睛。

現在睜眼的話，會被這個裝紳士的傢伙暗算，她有這樣的預感。

「怎麼了，親愛的小姐？」

「沒事，請容我借個道就行。大方的先生，您難道不方便讓路嗎？」

雖然心裡沒有底，珂賽特依然展露專業的微笑說道。

若要論惺惺作態，還是她最擅長了，誰也別想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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