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代理 - 第四章之三：冒險的⋯⋯似乎不是強敵

珂賽特驟然綻出的笑容扭曲了原本的戰鬥形勢。在普爾瑪身周迴盪的干擾魔法一口氣爆發魔力光芒，彼此聯繫在一起形成網狀，雷西朗和班恩及時跳開，下一秒，大爆炸就揚起煙塵掩蓋了所有人的視野。

土石砸在身上，她隨手撥開，有伊洛涅的治癒術，炸塌了屋頂也沒什麼好怕的。姑且使出空間魔法把大塊石板扔到湖裡去，灰暗中唯一能清晰看見的東西也同時在面前延展開來。

增加到五色的光條在視野中奔竄，班恩認出菲昂分配給他的深棕色指示線，奔向高階魔族甲。班恩飛撲過去抱住還不知所措的對方，一同從原本是牆壁的地方墜落紅燄湖。

「你！想同歸於盡嗎——」高階魔族甲先是惱怒，很快又笑了起來：「真是想太多了，我們是火魔族，沸水又有什麼好怕？」

班恩一語不發，吐掉下意識憋的一口長氣，使力拉著對方一起沉進熱水湖。有菲昂的「鮫鱗紋飾」和伊洛涅專治燙傷的神聖術護身，沸水不是問題，火魔族雖然也不怕燙，但是——

會溺死啊。

感受到被箝制的高階魔族甲驚覺有異而不斷掙扎，他反手掐住對方脖子。計劃有效！

島上堡壘中，雷西朗也光靠幾劍就將高階魔族乙挫成重傷，畢竟周圍全是煙塵，對手可不像他們有菲昂定位系統指引方向。

沒有和大概率會治癒的高階魔族纏鬥，雷西朗補上一記狠踢，傷重的高階魔族乙撞上殘破的斷垣，飛出室外，重重摔入紅燄湖，濺起漫天水花。無法兼顧游泳和治癒，禍不單行的他還被班恩往水底一壓，很快步上高階魔族甲的後塵。

最後的高階魔族丙則慘遭康利近身，槍口直貼心口，連三槍零距離的魔彈讓他毫無懸念地去找兩位同伴了。

珂賽特憑感知能力找到班恩，將其傳送回堡壘，一邊說著「辛苦了」一邊用風魔法替他弄乾身體，氣氛完全沒有戰場該有的緊張感。

與之同時，煙塵逐漸散去。

「嘖，這皮膚真是硬得惱人啊！」伊洛涅已然現身普爾瑪背後，爪刀將他肩膀抓出血痕，左手甩出直刃小刀連續攻擊。

「滾開！」魔將軍完全沒料到會有牧師偷襲他這種離奇的發展，惱怒地還手，大劍卻馬上被康利精準的射擊彈開。

「雷西朗左邊！班恩右邊！」

聽見分外清晰的少年喊聲，普爾瑪高跳躲開左右掃來的劍刃，抬首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剛才一直畏縮在角落沒有動作的柑色短髮少年已然處於比他更高的位置，不正常滯空的秘訣並非像他一樣的跳躍力，而是——

翅膀。

從菲昂的身後長出了一雙翅膀。

「這怎麼可能！人類⋯⋯」

「珂賽特，狙擊。」紫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盯著錯愕的魔將軍，菲昂下達指示。

一顆冰彈瞬間穿過普爾瑪的右肩，鑽出血洞並掠過菲昂臉側。少年毫髮無傷，普爾瑪卻被擊落，反應不及之下挨了幾劍。

緩緩搧了搧翅膀，菲昂俯瞰整個戰場，揚手畫出更多線條，勾勒戰鬥的設計圖。他要把這場生死交關的爭鋒構築成想像中的樣貌，正如他用特製風衣實現人造魔族翅膀的想法一樣。

「你們到底叫來了什麼怪物！」普爾瑪咆哮著撲向雷西朗，康利一發子彈釘在他腳掌，雖然不足以穿透皮膚，但他短暫的踉蹌讓雷西朗全身而退，背後，伊洛涅一刀劃下，撕開飛濺鮮血的線形淺傷。

冰彈仍然不時襲來，卻總是以恰到好處的近距離避開同伴，讓普爾瑪就連想拿近戰的雷西朗和班恩作擋箭牌也不行。伊洛涅就更別想了，光是要不被那個穿梭於地面與半空之間的少年偷襲都已經足夠艱難。

「竟然圍攻！你們不是勇者嗎！以多欺少是對的嗎！」

雷西朗臉色一沉。

珂賽特卻代替感到羞愧的他，在言詞與物理方面反擊：「你原本有三個心腹要來助陣吧？我們這邊可只有三個攻擊手，其他都是輔助職業，不是嗎？你們四打三才是以多欺少呀。」

「妳那個最好叫做輔助啊！」

「你那個最好叫做心腹啊，弱成這樣只不過是雜魚吧？」伊洛涅反手一刀襲向普爾瑪脖頸，事實上只是假動作，班恩的劍馬上從後方削過魔將軍腳踝，因為有時間和機會瞄準，強而有力的一劍刺入關節，重挫對方行動能力。

「咿啊——你們這群白癡！愚蠢的人類！」惱怒隨著疼痛襲捲而來，讓魔將軍口不擇言。

「伊洛涅，往上挑！」

菲昂的大喊讓普爾瑪立即攔截由下方而來的攻擊，卻撲了個空。背上傳來熱辣辣的疼痛，短刀由上而下劃深剛才的淺傷，鮮血直流，魔力隨之逐漸逸散。

「雷西朗從右邊！」

是幌子——普爾瑪隨即轉向左方，誰知劍刃確實從右邊襲來。

為什麼？搞什麼？有時候是在指揮，有時候只是引誘他行動，明明語氣根本沒有區別！

菲昂看準了他這種心態，一邊繪出是為真正指令的線條，嘴上大喊：「康利，瞄背後！」

該轉身嗎？不該轉身嗎？

「磅」的一聲真的從背後響起了。

在普爾瑪看不見的地方，伊洛涅不自覺露出了微笑，右腳蹬地，左腳踩向看似什麼也沒有的空中，然後更往上跳了一截。

傳說中的二段跳，施力點是同伴發射的子彈！

魔彈被踩掉在地上發出匡啷聲響，牧師少年右手的爪刀狠狠扣住普爾瑪頭頂，用力到讓其鮮血如蛇般爬下額角。以他的頭顱為支點，伊洛涅空中轉體一百八十度，左手短刀殘酷地撕裂普爾瑪左半臉，直達頸邊，只可惜還沒來得及斬首，普爾瑪就忍痛將他甩開了。

「珂賽特！」菲昂叫喚，最後一擊的時間到了。

「了解——炎地浴火的精靈，請傾聽我依求⋯⋯」魔杖前端凝聚紅炎光輝，珂賽特詠唱著，普爾瑪近乎抓狂地奔向她，傾出剩下的所有魔力，屬於魔將軍的兇猛火炎燃起。

一顆魔水晶劃過半空，將火炎魔法吸捲而入，菲昂看著珂賽特順勢接走它，將其中魔力抽出轉化為己用，原先處於劣勢的火槍猛然增為數倍大小，燒得空氣扭曲，若不是空間感知能力超群，她甚至會無法瞄準。

——大局已定。

「雷西朗！」

普爾瑪猛然轉身，勇者的劍尖已經只有幾步之遙。被暗算了！

「現在！」

少女的詠唱未完，魔法卻已經成形，烈火之槍脫韁而出。咒語內容之類，不過就是她亂掰的嘛，誰家的天才魔法師還需要詠唱呢？

被逗得幾乎要吐血而死，普爾瑪再次回身，卻已來不及阻止火槍。疊上火炎魔法威力的攻擊得以輾壓火魔族的天生抗性，轉瞬貫穿魔將軍胸膛，魔力全空的情況下皮膚也不再刀槍不入，雷西朗依指示緩了一拍的橫砍「唰啦」一聲輕快地把魔將軍腰斬。

他們一直只能遠望的強敵，計劃已久卻從未觸及的戰鬥，難以克服的紅石嶺——居然在兩日之間就解決了，輕巧得像是不曾搧過一下翅膀的雛鳥猛地離巢起飛了，連自己都會錯愕。

「贏啦！」

「哇啊！」

伊洛涅和康利同時發出大喊，當然後者馬上遭到前者凶狠的目光伺候。

平常負責格擋與防禦的班恩也是無言，愣愣問：「這次有誰受傷？」

「我被打到，但沒傷。」

「被屋頂砸到算嗎？雖然根本不痛。」

「抱歉了，一直躲在戰鬥範圍外。」菲昂收起翅膀落地，表情有點慚愧。

雷西朗急得安慰他：「不會！你很強，如果不是你的計劃，我們也沒有辦法獲勝⋯⋯」

「這次也打得好帥啊，指揮閣下。」伊洛涅一掌拍在菲昂背上，在雙重意義上大力稱讚著。

「那也不要打我啊⋯⋯」

珂賽特走出破爛不堪的臥房，看了一眼外面的魔族，回報：「剛才那些沒加入戰鬥的弱小魔族好像打算投降喔。」

「妳好歹說是低階魔族吧⋯⋯」班恩吐槽，並問雷西朗：「他們要怎麼處置？」

於是雷西朗看向菲昂：「他們要怎麼處置？」

「為、為什麼是問我啊？總之、總之也不能殺光，但是納入王國轄下的話，感覺他們不會真心效忠⋯⋯」

「建議把他們連帶火魔族領地所有魔物和魔族通通遣返回魔境中，」珂賽特笑得令人膽寒：「順便造成他們的人口和管理問題，還能稍微破壞經濟體系。」

「好，那就這麼辦。」

「這樣的話，」她瞇起眼說：「這座堡壘在王國前來接收以前，就是我們自由活動的範圍了對吧？」

「那當然⋯⋯呃。」菲昂意會到她想做什麼了：「好吧，大家請自便。」

伊洛涅馬上伸了個懶腰：「我去泡溫泉！」

雖然說這裡的水燙到會把人煮熟，但他才不在乎。

「我去寶物庫，順便幫指揮閣下順點好素材。」珂賽特比了個「讚」的手勢，消失在門外。

「挖寶啦！」康利馬上溜走。

菲昂看了看留下的正經組二人，笑了笑說：「我去普爾瑪的辦公室挖情報，查查艾碧小姐身處的位置。」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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