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明天就會死 - 第二十二件事－賞雪

　　十二月最終還是來了。

　　郝言和溫向燭所有在城市今年提早下起雪來，似乎所有人都為此感到興奮，但在他們的眼中卻並非如此，這場雪更像是一場催命符。

　　「你別悶悶不樂啦。」

　　溫向燭坐在長椅上戳著郝言的臉頰，不再需要為生計奔波後，他的臉倒是比之前還要更圓潤些。

　　「妳怎麼還笑得出來？」

　　郝言的眼神裡充滿著不解。

　　他無法明白這場雪代表著十二月的來臨，也正說明剩下沒幾天可活了，她怎麼還能夠笑出來，以輕鬆平淡的目光看著這場雪？

　　「這都是命，誰也無法改變的。就算我再開多少次的手術，有著再多的傷疤，我還是只能再延長幾個月，甚至只有幾個禮拜、幾天而已，還不如就這麼離開，我還能少受些罪。」

　　儘管語氣再怎麼稀鬆平常，可溫向燭那雙眼睛還是乘載著太多的不捨，像是要溢出般。

　　郝言不再說話，側著頭，望著紅色圍巾下的那張面孔。

　　寒風吹得她臉蛋紅通通的，像顆熟透的水蜜桃。長長的眼睫毛撲閃撲閃的，好像還掛著水痕。

　　「讓我拍張照片吧。」

　　「不要，我怕你以後會太想我。」

　　說著溫向燭還嘻笑的伸手擋住郝言的鏡頭，不讓他拍攝。

　　其實溫向燭比起那句更想說：「我怕你看著我的照片沒辦法忘記我。」

　　可是她沒有說出口，至少……在那一刻，她還是希望能不被忘記，至少能在在第一次死亡之後，不會很快就迎來第二次。

　　站起身後，沒有帶毛帽的溫向燭頭頂和肩膀處的落了一層雪，她側著身，手像是邀請般抬起，掌心朝上，笑眼彎彎的歪著頭。

　　舉著手機的郝言恰好將這幕拍下，蛋等來的不是溫向燭的責罵，而是她的問句。

　　「你看，雪都落在我們頭上，那……我們算不算是一種白頭偕老？」

　　郝言笑著也跟著站起身，一把將溫向燭頭上的雪輕輕拍掉，「才不算呢，等雪抹不掉的時候才是。」

　　今天的夜晚格外黑暗，街燈看著也不似之前溫暖。

　　就在郝言還在欣賞周邊景色時，頓時冰冷的觸感在手上炸開，低頭一看才發現是被溫向燭的雪球丟了個正著。

　　他嘴唇勾起，馬上就蹲下身在雪地裡滾出大概直徑一公分的雪球就朝溫向燭手砸過去。

　　而溫向燭也回敬他一個更大的雪球。

　　兩人在這一天玩得不亦樂乎，到最後才筋疲力竭地躺下，在雪地裡手腳並用地畫出雪天使。

　　「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好玩的一個下雪天了吧。」

　　郝言自言自語道，但過了許久都沒聽見溫向燭有任何的回應，半身爬起朝她看去，才發現她躺在雪地裡一動也不動，閉起眼睛，鼻子還正在留著鼻血。

　　「喂！你醒醒！」

　　本來有些睡意的郝言在看見這幕後，腦中瞬間清醒，睡意全無。他抱起溫向燭的上半身就不停搖晃著盼望她能夠醒來，可惜這一切都沒有效果，她依舊如同睡美人般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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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裡醫生和護理師們的步伐極快，而郝言被擋在搶救室外無法進去探望，眼淚不停砸落在褲子上，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無助地抱著頭不停自我內耗著。

　　歷經七個小時溫向燭還是被救了回來，但就是人還沒清醒過來。

　　才經過一天而已，郝言的頭髮凌亂，面對下巴新長出的黑色鬍碴也不在意。他緊握住溫向燭蒼白無力的手，「我等你醒來，醒來後我們在一起出去玩好嗎？」

　　「你還是先照顧好你自己吧。」姜孫女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一身邋踏樣，我是她都不想醒過來。」

　　「你！」郝言被他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乾瞪著布滿紅血絲的雙眼。

　　「我想你還未與你母親同說你與溫向燭之事吧？先回去照顧她吧，燭燭醒了我在告訴你。」

　　「好，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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