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明天就會死 - 第二十三件事－穿次婚紗

　　「我們明天一起去看部電影吧？」

　　「好，明天我在天台等你。」

　　兩人坐在醫院的天台，手牽著手，看著今夜的月色，白色的星星閃爍不停，天空也呈現漂亮的靛色。

　　約定的那天，郝言站在天台痴痴的等著。

　　一個小時過去……

　　兩個小時過去……

　　電影準備開場，卻不見溫向燭的身影。

　　她在那天沒醒，郝言在那天也遲遲等不到想見的那抹身影。

　　儘管那個冬季郝言依然每天在原地等待，但她睡著了，那個冬季把她的時間凍上了。

　　在最後一個的等待中，依然不見蹤影，郝言只好轉身離去，只是這一去，就離別了十年，再見時早已認不出那抹身影的樣子。

　　「對不起……」

　　「如果看過那場遲來的電影，你能選擇不再離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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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的溫向燭眼角一滴淚落到白色的枕頭上。

　　「醫生！醫生！她醒了！」

　　姜孫女喜極而泣的哭喊聲將不遠處的郝言吸引過來，他的步伐虛浮，緩步走到溫向燭床前。

　　他看到的是一個膚色已不是蒼白，而是淺藍的女孩躺在病床上，看著氧氣面罩上薄薄一層水蒸汽，才有種「她是如此的脆弱，好像隨時都會離開。」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坐在床邊輕撫著腫脹的手、像湯匙一樣的指頭，他輕柔的摸過每一指，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但依然倔強的不讓淚落下。

　　溫向燭微張開自己的雙眼，用沒被郝言握住的那隻手撫上他的臉龐。

　　「郝言……」

　　久違的再聽見溫向燭的聲音，讓郝言有些許片刻的楞神，但在反應過來後雙手緊握住那隻手哭了起來。

　　眼淚不停滑落到她那雙手上，將她的手染濕。

　　「別哭啊，我這不在這呢。」

　　溫向燭也並未將手抽離，只是任由他抱著痛哭，自己靜靜地微笑看著他。

　　等到他哭累時，才緩慢地抬起另隻手將氧氣面罩微微的移開，用著虛弱的聲音說：「我想穿次婚紗可好？」

　　「什麼都好，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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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紗店內燈光明亮，郝言牽著帶著鼻導管的溫向燭步履蹣跚地走進。

　　「您好……」

　　在看見溫向燭帶著的鼻導管時，店員先是愣神片刻才又笑臉迎上去。

　　「小姐妳真漂亮。」

　　店員耐心認真地幫助溫向燭穿上婚紗，但當她看見胸前那道傷疤時又愣住了。

　　溫向燭戴著白手套的手撫摸過那道傷痕，苦笑著說：「是呀，要是沒了這道傷痕或許會更好。」

　　看著眼前鏡子裡身穿一襲白色婚紗，衣領的Ｖ領開岔一直到胸前。她彎著頭滿是眷戀地看著鏡中的自己道：「鏡子裡的我可真漂亮，只可惜應當是等不到婚禮的那天了。」

　　「小姐一定會的。」

　　「但願吧。」

　　遮擋的簾子被人重裡面拉開，坐在外頭的郝言再看見穿著婚紗的溫向燭便失了神。

　　「看傻啦？」

　　當她甜甜的聲音在耳畔迴盪起，才再次將郝言拉回現實。

　　「我們拍個照吧。」

　　「不行喔，以後的新娘知道你早就跟別人拍過婚紗照會傷心的。」

　　「我只想要你……」

　　「不會的……」

　　「可我希望你不只有我。」

　　店員不知何時已經離開，留下空間給他們。

　　溫向燭上前輕抱住郝言，側臉依靠在他的胸懷中，感受著有力跳動的心髒，語氣裡帶上濃厚的哭腔：「謝謝你，至少讓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重新遇見了你。」

　　「在最後上天還是垂憐了我。」

　　人，從剛出生那刻起，伴隨著洪亮的哭聲響起，還有著開始倒數計時的生命。

　　溫向燭在十年前很清楚的意識到了這點，要不是郝言的出現打破了她的計畫，或許她會自行選擇倒數計時結束的時間。

　　病房中，溫向燭換上氧氣面罩，她隔著水氣對著郝言道：「去看看你媽媽吧，我不會離開的。」

　　郝言一步三回頭的不放心看著溫向燭，不禁讓她失笑，對著門口的他道：「GOODbye……」有緣，下輩子還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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