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eanic - 37 沒關係

「就是這樣。」白初年說，「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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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始終繚繞心頭，白初年於是又問：「你們還去玩嗎？我說不定等等能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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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艾爾凌如實道，「但應該也就在這附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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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我再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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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曲數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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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白初年揮手，「等等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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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余青夜對白初年揮手，「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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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回去時已經只剩張鋒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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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鋒坐在玄關地上，用憤憤不平的眼神看著白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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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張鋒似乎不打算主動開口，白初年只好問：「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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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會生氣……」張鋒欲言又止，「吃草了運氣臭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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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平氣和心平氣和心平氣和。」張鋒開始喃喃自語，懊惱道，「不是吧我覺得你真的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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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挖不出來龍去脈，只好換方向問話。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問：「那個和你吵架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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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草去吧。」張鋒憋了半天憋不出更狠的話來，於是更氣了，「他把你房間的東西弄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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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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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上來看房間。」張鋒猛地站起身來，「還聽不懂人話，在那邊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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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鎖門嘛他就進去了。」張鋒指手畫腳，「我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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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張鋒自責道，「他好像把你書桌旁幾個架子的東西都撕碎了，那是畫吧？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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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覺得腦袋裏一根弦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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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現在要做些甚麼，他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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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要說「沒關係」，應該要裝作「沒關係」，應該要把事情壓下來，把大事化小。如此一來，才不會麻煩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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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要找個盡量兩全其美的做法，應該要，應該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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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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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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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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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的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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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一地的紙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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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還是說了「沒關係」，然後將自己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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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地上的碎片掃成一座細細的小山，然後裝到一個小盒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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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裏為止，縱然悲傷，白初年仍能勉強地安慰自己，直到他認出了桌上的幾片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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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在石繁給外公外婆畫的最後一本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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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備份，沒有在網上上傳過，也沒有給別人看過，這一撕，真就甚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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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他都放得下，唯獨這一本……實在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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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從未對世界如此失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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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費力地將碎片拼起來，但發現有幾塊不見了，他找不到。艾爾凌剛好發訊息問他「還好嗎」，他委屈地想：不好，真的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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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後他還是沒有這樣說，而只告訴艾爾凌自己正打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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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辣的陽光不減反增，白初年一路走回商場，覺得自己隨時要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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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好些時間思索艾爾凌所說的那家電影院到底在哪兒。到達時，他看見三個人正排排站著低頭按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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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是第一個抬頭的人，緊接著像骨牌效應般，艾爾凌跟著抬頭，之後是曲數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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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甚麼？」白初年問，但其實並不在意。就算現在要他去看恐怖片，他大概也不會有甚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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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打算去看……」曲數源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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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夜等了一陣，見沒有人接話，便幫忙補充道：「森林奇妙記之恐龍大戰長頸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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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凌自己提議的電影，自己先被逗笑了。頂著其餘三個人無奈又無語的目光，艾爾凌自己一個人說「我去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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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默以後，曲數源問白初年：「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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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初年一頓，繼而說：「還好，我回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吵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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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數源又問：「吵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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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室友上去看房間，但我和張鋒沒收到通知，就出了點事。」白初年說，「簡單來說就是有些東西被那個人弄壞了，不過現在沒事了，有甚麼之後再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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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余青夜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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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初年一時反應不過來，「喔……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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