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跟你講唷…… - 任務(5)

拉維洛一手摸著濕潤又粗糙的牆面，在失去光源的山洞中探尋著方向。

他的步伐極快，幾乎接近奔跑，卻又不失穩重。

「向前，然後十一點鐘方向。」

惟羅透過拉維洛的隨身鏡在《鏡面》內為他指路，不可能有誤，因為這些都是他們經過的路。

理智強硬的牽制著大腦，不斷擴張的窒悶感彷彿霸佔了整個胸腔，像是掠奪了所有氧氣。

方才的怪風和夏佐無預警的消失，一切都像是在昭示著什麼，可他不願這麼輕易因為這些而認定那令人恐懼的猜想。

拉維洛在無止盡的黑暗裡探索著，聽從惟羅的指示，向著未知的方向前進。

轉過幾道彎，他感知到了那一絲屬於他的靈力——來自他親手掛上的掛墜，法塔拉他們絕對就在不遠處。

可前方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他腳邊感受到霧氣如水般低伏在地，陰涼潮濕的氣息從牆面縫隙滲出。

「……法塔拉？」他通過靈石建立連接，通訊卻在靈石鏈路中無力地飄散。

自己的呼吸聲與腳步聲的回音，像是為他心中的不詳預兆予以肯定。

「克萊伊？」他再喊，腳步剛要跨前一步，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自那漆黑傳來。

不是爪子劃過石面的聲音，是密集的、細碎的，如同無數碎珠子滾落地面般的雜亂聲響。

這是什麼聲音？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彷彿隨時會鑽入毛孔、侵占思維。

可卻在不久後便如同不曾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不留一點痕跡。

也正巧在此時，拉維洛胸前的靈石亮起灰白色的光芒，利安德也隨之飛出。

光芒照亮了不寬的隧道，視野逐漸變得開闊——不只如此。

「這是怎樣啊？」利安德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光景。

跟前不出一公尺處，是毫無聲息，如同人偶般倒臥在地的克萊伊。

咚。

穴內深處傳來了物體撞擊的聲響，他們同時看去。

「什麼東西？」利安德被嚇得一抖。

黑暗之中，隱隱約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似乎正注視著他們。

利安德立刻朝他飛去，可是什麼都沒有。

「想像而已……嗎？」

在利安德倒在不遠處的澤基若依也出現在他們眼前。

還有弗蘭妲和——法塔拉。

「法塔拉！」拉維洛急忙趕去。

他們四人不曉得發生了什麼，皆像是無預警陷入昏迷，然而只有法塔拉斷斷續續痛苦地發出呻吟，臉色蒼白，額上冷汗直冒。

拉維洛毫不遲疑地跪下扶起他：「法塔拉，法塔拉，聽得到嗎？法塔拉。」

連聲呼喚下，法塔拉仍緊閉著雙眼，反倒是克萊伊先甦醒了：「呃……拉維洛？」

「你怎麼——」她揉著頭，像是剛睡醒般迷惑地眨著眼，重新對焦的視野中——隊友們一個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怎麼會……澤基若依？弗蘭妲？」

她的視線最後落在拉維洛懷中的法塔拉，大腦一片混亂，為什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沒有心思思考來龍去脈的克萊伊撐起身子，雙腳卻傳上一陣痠麻根本使不上力，反而使她狠狠地摔在地上。

「啊……好痛…」腿上傳來如雜訊般的刺痛讓她直皺眉，她也顧不得手掌在砂石地劃過形成的細小破皮，執著地爬向距離最近的澤基若依。

「《補…癒糖藥》」

強迫著自己冷靜，手腕顫抖地帶動右手垂繞平放在胸前的左手一圈，幾顆碎小的靈力石在她的雙手間形成。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克萊伊將《補癒糖藥》一把喂進澤基若依口內。

她再爬向弗蘭妲身旁，同樣將靈力石喂入。

雙腳的痠麻感漸漸淡去，克萊伊扶著牆站起：「拉維洛。」

「謝謝。」

「拜託有用…拜託有用…醒醒啊。」克萊伊一遍遍的祈禱著，澤基若依和弗蘭妲也漸漸睜開雙眼，相繼恢復意識。

——除了法塔拉。

「怎麼會？難道不夠嗎？」克萊伊再抬起手，而法塔拉終於迷茫的睜開了眼睛。

「法塔拉！」

法塔拉的目光掠過四周，停留在最近的聲音來源上，迷迷糊糊之中眨了眨眼，張望著四周確認環境。

「不行，快離開——這裡很危險！」話音未落，他強撐著拉維洛的手臂欲起身，卻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人毫無預兆地向前傾倒。

拉維洛眼疾手快，急忙接住他，穩穩地將他扶入懷中，卻感受到他再度失去意識。

拉維洛低咒一聲，掃視四周，在淡白色的靈光中注意到不遠處地面積水反光。

「那邊有水窪。」他聲音冷靜而堅定：「妳們幾個可以嗎？我用《鏡內》帶你們離開。」

剛要動作，背後卻傳來熟悉的呼喚。

「克萊伊！」

克萊伊回頭，映入眼簾的是兩道熟悉的身影——是璐耶莎與帕洛利，正向著他們跑來。

璐耶莎跑在前頭，打量著眼前的五人：「什麼情況？你們還好嗎？」

「你們為什麼現在才到？」利安德瞋大雙眼怒視著老師們，語氣中難掩焦躁與驚慌：「拉維洛不是很早就聯絡你們了嗎！」

「我也想盡快抵達！」璐耶莎急忙回應道：「可他們顯示的座標是在隔壁，地圖上根本沒有這條路，直到那陣怪風出現我們才發現這條路的。」

「怎麼可能？」拉維洛難以置信地看向璐耶莎：「這條路雖然不寬，但也不可能找不到啊。」

璐耶莎看向拉維洛，問道：「拉維洛，你是從哪裡過來的？」

拉維洛愣愣地看著她，璐耶莎發覺這樣的問法引起誤會，連忙解釋道：「我不是在質疑你，只是剛才一片黑暗，你看起來也沒帶地圖，我問一下。」

「是惟羅指的路。」

「無論如何，這裡不能久留了，現在得先撤離。」帕洛利檢查著學生們的身體狀況問道：「澤基若依，你們站得起來嗎？」

「勉強吧……」澤基若依曲著膝蓋，另一隻手撐著牆勉強站起。

「我可以揹她出去。」弗蘭妲剛站穩的身子立即在澤基若依面前蹲下，示意她上來。

「如果你打算靠祈歐硬撐的話，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帕洛利的語氣變得冷淡且嚴肅，眼神中容不下一點玩笑。

弗蘭妲聞言一怔，嘴唇翕動卻無言以對，落寞地撐著膝蓋重新站起。

「我可以。」克萊伊自告奮勇地舉起手，帕洛利的目光轉向她看去。

她展示著自己的行動力，先是活動活動身體，又再跳了幾下：「我沒問題，真的。」

帕洛利點點頭，同意了克萊伊。

「不好意思……」

「沒事。」克萊伊一把穩穩地將澤基若依揹起，弗蘭妲則由璐耶莎揹著。

而拉維洛輕輕將法塔拉調整成舒適的姿勢，一手托著他的膝彎，一手扶穩後背後將他抱起。

帕洛利開啟了靈石鏈路：「所有學生，現在，立刻撤出洞穴。洞外集合。」

「未經許可，不得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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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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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山洞裡出來後，看見克萊伊出現的菲洛佳抱著他哭個不停。

「秀秀喔，不怕不怕，」克萊伊輕輕地拍了拍菲洛佳的後背，轉頭小聲的問諾布菈：「她怎麼了？」

諾布菈擔憂的看著菲洛佳，同樣小聲地在克萊伊耳邊回答：「恐慌症。」

克萊伊還來不及驚訝，就被身後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所有人讓一下。」護理師一臉嚴肅的大聲喊道。

所有人聽及此，轉頭看向護理師抬著著擔架。上方赫然躺著不省人事的法塔拉，與他關係不錯的朋友們不禁倒吸一口氣，菲洛佳也停止了哭泣，慌張的看著昏迷的法塔拉。

「法塔拉？！他怎麼了？你們剛才發生了什麼？」菲洛佳緊張的墊起腳尖，試圖再多看法塔拉幾眼，卻被人群淹沒。

沒有人回答他。

璐耶莎拍了拍手，吸引了眾人的視線：「任務強制結束，所有人，原路折返回休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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