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花園搭建了簡單的舞臺,舞臺前面都是那些奇怪的顧客,而再往後一些,便是金富良他們。
位置編排是莉莉婭、林白酒、祖安娜、江南雲、伊藤誠一、慶春禾、金富良、艾爾利克。
慶春禾總是忍不住偷瞄身旁的伊藤誠一,對方似乎完全不知道慶春禾為什麼偷瞄自己,只是尷尬地笑著點點頭,隨後又有意無意地往慶春禾身旁靠,似乎是不太滿意旁邊江南雲吃著土豆泥的時候,因為他右手使不上力,弄得地面髒兮兮,看著讓人討厭。
表演很快開始,瑪麗安作為女主角率先登場,她穿著漂亮的白色洋裙,紅色捲髮簡單用了一些可愛的夾子作為點綴和整理,妝容偏向十多歲的年輕女孩,但瑪麗安卻顯得有些違和,畢竟不管身形還是樣子,她都不像是個十多歲的女孩。
“啊!已經是這種時間了!我上課要遲到了!”瑪麗安對著觀眾做出驚訝的表情,隨後笨手笨腳地開始解開衣服:“我要換校服才可以。”
本想著她裡面可能已經穿著內衫或者緊身衣之類的,沒想到瑪麗安脫下衣服的時候,裡面真的只有穿著內衣和內褲,她卻完全不在意,宛如真的在自己房間換衣服那般,匆忙地拿起校服穿,可豐滿的身材卻讓她無法穿下小號的校服。
那笨拙的樣子惹來客人們的笑聲,他們似乎覺得這很有趣,尤其是看見瑪麗安強行將自己塞進去,被卡著的樣子更加滑稽。
“不行,我不能遲到,我要是遲到了,老師會生氣的!”瑪麗安繼續努力地將自己塞進那件校服裡面,但還是不行。
艾爾利克笑了;江南雲笑了;伊藤誠一直勾勾地看著,吞了吞口水似乎在忍耐什麼;林白酒只是冷冷地看著;祖安娜有些害怕,只能用手捂著眼睛,不知覺地往林白酒身旁躲去;莉莉婭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反應。
金富良仔細注意著艾爾利克的表情,他就真的好像看著有趣的節目而笑出來一般。
突然,那個身形消瘦,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指著瑪麗安,低沉的聲音緩緩說:“你……懷孕了……?”
瑪麗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驚訝又慌張地用手捂著自己的肚子:“你怎麼知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瑪麗安將礙事的校服脫掉,雙手捂著明顯是肚腩的肚子,慌張地搖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我以為沒有那麼容易懷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還那麼年輕,我的前途……我的女主角……我還要排練,我還要表演!我不可以當媽媽!我現在不可以把她生出來!”
說著,瑪麗安竟然將手插入肚子裡不停地挖,鮮血濺出,滴落在舞臺上,客人們都因為這刺激的表現而連連歡呼。
金富良想要上前,卻發現身體無法動彈。
“表演還沒結束呢。打擾別人表演的觀眾可沒禮貌哦!”艾爾利克輕聲說著,輕蔑地看了金富良一眼,笑著:“顧好自己就好。”
金富良雙手緊握拳頭,這都是艾爾利克的計劃嗎?他這次想要讓瑪麗安死?
瑪麗安已經死過一次,也就是說她可能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為什麼?”金富良輕聲問道:“她做錯了什麼事情?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
“你不是已經推理出來了嗎?”艾爾利克沒有回答,也不打算回答。
“如果只是因為殺了人……”金富良低著頭,他並不覺得殺人是對的,但他也不認為需要被這樣對待。
“我把你挖出來了!”瑪麗安伸出手,上面抓著一個小小的胚胎,很明顯是人類的胚胎。
似乎是突然接觸到空氣,胚胎只在瑪麗安的手上扭動幾下便死了。
臺下一片歡呼,隨即而來的是熱烈的掌聲,似乎所有客人都為瑪麗安這個舉動感到興奮。
瑪麗安笑著,然後將胚胎丟到地面,罵道:“噁心的傢伙!想破壞我的生活?絕對不可以!”說著,她還狠狠地將胚胎踩扁,沒有一絲心疼,只有爽快。
隨後,一陣鬧鈴聲響起,一個留着金紅色頭髮,金富良和慶春禾從未見過,看起來大約三四歲的可愛男孩拿著鬧鐘來到瑪麗安的身邊,甜美地笑著:“時間到了哦。”
“啊!時間!”瑪麗安沒有理會那個男孩,她緊張地接過鬧鐘確認時間,匆匆忙忙地從後面簡單衣櫥裡挖出了一套衣服,白色長袖襯衫和深藍色的西式長褲,依然是完全不合身,她硬生生將手塞進衣袖裡面,又匆忙地給自己裝扮,還不忘看向觀眾解釋:“我正在讀大學呢!當然是表演系的,今天要去排練,雖然不是什麼重要角色,只是一個沉悶的辦公室女郎,但作為一個專業的表演者,我一定要給大家留下好印象才可以!我好不容易能夠得到的角色,這次一定不能錯過!”
觀眾席一個長相美豔的漂亮女人撐著下巴,頗有興致地笑著:“可你怎麼又懷孕了啊?”
聽見這句話,瑪麗安低頭看著已經被自己挖了一個洞口的肚子,雙手捂著傷口,浮誇地看著觀眾:“我怎麼又懷孕了?!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做好防備措施了啊!”
瑪麗安不斷在舞臺上徘徊,她拿起手機打了一通電話,似乎因為對方沒接,她生氣地將手機砸在剛才那個小男孩的頭上。
“我不可以要這個孩子!絕對不可以!”說著,瑪麗安再次伸手插進肚子裡挖,胚胎再次被挖出來,她丟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我不會讓你們破壞我的人生!永遠不會!”
隨後,一個看起來如三、四歲的小女孩將瑪麗安的手機撿起,遞給瑪麗安,正好手機響了起來,瑪麗安接過手機聽,隨後瞳孔瞪大,看著觀眾怒吼:“你去死吧!我做了那麼多事情你現在才說不要?好啊!你敢耍我!我就要讓你付出代價!”
說著便再次將手機摔在地上,她脫去身上的長袖襯衫和西褲,轉而換上了一件大衣,隨後大步離開了舞臺。
不過瑪麗安只是轉了個圈便回到舞臺上,她笑得很甜,開心地將手提包丟在一邊,躺在床上,隨後打開了電視機。
電視機裡面沒有人,只有聲音傳出:“著名舞臺劇導演米高的妻子瑟琳娜失足墜入山崖死亡,她肚子還懷著雙胞胎,一屍三命,實在讓人感到悲哀……”
“瑟琳娜……”金富良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看來瑪麗安所殺的……不只是她自己的孩子?
瑪麗安大笑著:“啊哈哈哈!醜女人!臭男人!這就是耍我的代價!想要甩掉我?我就讓你們見閻王!”說著,瑪麗安還不忘和觀眾互動:“他們死了!所以我們來舉辦一場慶功宴!大家一起跳舞吧!”
周圍響起歡樂的舞曲,瑪麗安提著大衣下襬跳著舞,觀眾也附和地拍著手,跟著節奏輕搖腦袋,全神投入到這場表演裡。
瑪麗安踮腳跳著,雖然身材有些豐滿,不是特別靈活,但她的舉止很明顯不是第一次跳舞,抬手踮腳轉圈,動作非常順暢。
跳累了,瑪麗安整個人躺在床上,她笑得很甜,不斷拿出手機看著,轉身對著觀眾說:“我運氣真的很好哦!你們知道嗎?我寫了好多好多劇本,我一直不敢給別人看,可是……”瑪麗安有些羞澀地笑著:“他看了,還願意給我嘗試當導演的機會……明天,我就要去面試演員,選擇我心中的主角,我的人生會到達巔峰,我已經在成功的路上了!”
臺下突然有個聲音喊道:“可你懷孕了啊!你要當媽媽了,誰會讓你成為舞臺導演啊?”
“對啊!演到一半你跑去生孩子了怎麼辦?”
“突然喊著肚子痛怎麼辦?”
臺下的觀眾突然開始起鬨,瑪麗安的表情越來越驚恐,她低頭看著,忍不住尖叫一聲:“啊啊啊啊!!!為什麼?!!”
瑪麗安激動地站起來,她宛如發瘋一般尖叫著:“我只是想要成功!我都已經吃藥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偏偏要來妨礙我?!你們這些噁心的東西,是不是就見不得我成功?!”說著,瑪麗安再次將手插入肚子裡,把胚胎挖了出來。
這次的胚胎明顯大了一點,或許是在肚子裡已經有一段時間。
“去死!去死去死!不要妨礙我啊!”瑪麗安一下又一下地砸著那個胚胎,完全沒有手下留情,觀眾紛紛鼓掌歡呼,彷彿在看著什麼精彩表演一般。
金富良都看不下去,低頭咬著下唇,他已經開始意識到什麼了。
瑪麗安這個表演不是表演,是將她的人生濃縮成一個舞臺,以表演的形式‘重複’一遍。
這不只是單純想要給人看……
這是想要摧毀瑪麗安的意識。
金富良不知道為什麼艾爾利克要這樣做,他已經不忍心繼續看下去,因為他大概能夠猜測到……舞臺結束後,瑪麗安再也不是瑪麗安了。
也許會變成瘋癲的惡鬼,也許會變成充滿執著的怨鬼……亦或者變成沒有任何意識,只會不斷重複傷害別人的靈體。
不管是哪個結局,都絕對不是‘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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