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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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往旁邊讓了半步，留下衡守在原地一臉懷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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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她注意到凌緣的髮色變成了耀眼的白，與先前的記憶判若兩人。但在見過凝雲與煌星相繼改變髮色後，她對這種轉變已不再感到驚訝，只是平靜地收起疑慮，不再多加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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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噢！是活生生的瑞雲！」凌緣雙眼放光，白袍的金紋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他完全沒看見旁邊還有個人，興致高昂地大步跨來。
「瑞——雲——！」凌緣像道白色閃電直衝而來，一臉陶醉地閉上雙眼，雙臂大張，氣勢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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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給我等一下！」衡守眼皮一跳，身體比大腦先動，一個大跨步直接橫插進兩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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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緣衝得太猛，根本收不住勢，兩條胳膊順著慣性猛地一收——「啪」地一聲，死死抱住了剛站定的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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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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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緣依舊緊閉著眼，甚至還心滿意足地在對方肩窩處蹭了兩下，嘴角掛著燦爛過頭的笑。
「……瑞雲阿，妳最近是不是偷偷去練了重訓？」凌緣把臉埋在對方的肩膀上，悶聲悶氣地說：「胸變硬了，腰也變粗了，甚至……還有點汗臭味？」
「那是老子的身體！」衡守臉漲得通紅，兩隻手撐在凌緣胸前拚命想把這白毛推開，「你這混蛋快給我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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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凌緣的懷裡突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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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衡守面不改色。
「路人不會擋人抱妹妹。」凌緣嘖嘖兩聲，眼神在衡守那張漲紅的臉上轉了轉，隨即露出一副大徹大悟的表情，「喔——我懂了！你是嫉妒吧？」
他慢悠悠地繞著衡守走了一圈，像是在評鑑一塊剛出土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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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嫉妒什麼？！」凌緣這沒頭沒腦的一問，氣得衡守差點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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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誰要你的擁抱！」衡守再次把這塊「白色磁鐵」推開，轉頭向瑞雲求救：「瑞雲！妳說這傢伙的話只能信三成，我看連一成都嫌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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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在黃土路上鬧成一團，無奈地扶了扶額角，心裡那點回鄉的感傷徹底被這兩個活寶給沖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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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緣，你怎麼會在這裡？」瑞雲好不容易止住笑意，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溫潤，她指了指前方不遠處幾座依山而建、在翠綠中若隱若現的竹屋，「你還是一個人跑來雲隱鎮外圍獨自修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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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還是老樣子。」凌緣雙手枕在腦後，大大咧咧地往竹屋的方向挑了挑眉，「這裡比較『清淨』，不用聽我父母那些唸到讓人耳朵生繭的嘮叨。畢竟天才的修煉之路，往往是孤獨且不被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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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原本玩世不恭的神情收斂了幾分，轉過頭，目光深深地注視著瑞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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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娜（D'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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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音節從他口中吐出時，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像是古老的鐘擺在大殿中迴盪。緊接著，一連串晦澀、優雅卻又節奏感極強的話語從他嘴裡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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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枯——月昇哈踏，戾客所利塔。」
「卡左利踏——洛瑪卡里尼土？」
那是一種衡守從未聽過的語言，發音時而低沉如湖底的暗流，時而清脆如竹葉上的碎冰。每一句台詞都像是帶著某種神祕的磁場，在空氣中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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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衡守整個人像個電線桿似地杵在原地，目光在凌緣和瑞雲之間來回掃視，臉上的表情從「嚴戒備」逐漸轉為「大寫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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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想從兩人的表情中捕捉一點蛛絲馬跡，但那些發音對他來說，簡直比海德學院裡的「物理算式」還要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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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緣一邊說著，眼角餘光卻始終鎖定在衡守那張徹底「當機」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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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哩哞吶，朵露希塔。」
說到最後一句，凌緣故意停頓了一下，朝瑞雲眨了眨眼，隨後轉過頭看向衡守。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燦爛、甚至帶著幾分挑釁意味的弧度，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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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好意思，路人兄弟。這是我們月族人才聽得懂的『悄悄話』。」他攤開手，一臉欠扁的同情，「聽不懂的感覺……是不是覺得空氣都變得有點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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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他轉頭看向瑞雲問道：「瑞雲……他剛才是不是在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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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看著衡守那副既委屈又緊繃的模樣，終於忍不住掩著嘴發出一聲銀鈴般的輕笑。那笑聲很淡，卻像一陣清涼的山風，瞬間吹散了方才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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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沒罵你。」瑞雲放下手，眼神中帶著一絲只有對衡守才會流露的無奈，「他的意思是，他代表雲隱鎮歡迎我回鄉。但隨後他問的是——你是外來的人，怎麼會進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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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主動走近衡守，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聽見：「他是在提醒我，如果你跨過前面那座竹屋的界線，你就成了這片土地的『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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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外人進鎮，有些人會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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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落在那片竹屋的方向，「我有辦法帶你進去，但進了鎮子，不是所有人都會接受你……有些人看你的眼神，可能不會太好看。」
「～魯喇蕾，渺諾華煞～」凌緣在一旁看著兩人的互動，表情得意得像是剛贏了一場大仗，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月族小調，存心要讓衡守感覺到那層厚厚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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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停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不過……我們要去的地方是『白玉殿』的範圍。」聲音稍微輕了一點，「那裡的人相對開放一些，不會像其他地方那樣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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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了衡守一眼，「只是就算這樣，偶爾還是會有人多看你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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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變得更平穩，「不過我回來的身份是聖女，帶一個人進鎮……長老們不好直接說什麼。你就跟著我，別單獨走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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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從黃土路上移開，落在環繞這片谷地的蒼翠山脊上，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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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才轉回來看衡守。「等進了鎮子，我會先跟族裡的人說清楚你的身份。只要有我在，不會有人對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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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看著她，看見她眉頭那道沒有完全鬆開的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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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當是什麼大事呢！」衡守帥氣地甩了下頭，一臉自信地對著瑞雲嘿嘿一笑，「早在迴首丘妳跟我打預防針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當『稀有動物』的覺悟了！妳想啊，妳帶了一個這麼帥的外來者回鎮，他們多看我兩眼也是正常的，說不定還有人想找我簽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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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簽名就不必了，我比較擔心他們會把你當成哪來的稀有魔獸，關進籠子裡收門票。」她輕輕橫了他一眼，原本沉重的眼神變得亮晶晶的，帶著一絲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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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然你這麼有自信，那等一下進了白玉殿，可別躲在我背後發抖喔，『帥氣的外來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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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和瑞雲你一句我一句，凌緣站在旁邊，那張嘴角天生上揚的臉，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笑意」。就那麼一下，某個表情撐不住了，往下掉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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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動作很快，比表情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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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他突然插嘴，兩步走到衡守面前，用一種發現新物種的眼神看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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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你問這個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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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問問嘛，」凌緣聳了聳肩，一臉無辜，「難道路人兄弟連名字都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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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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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緣愣了一秒，然後緩緩點頭，表情非常認真，「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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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兩個字又咀嚼了一遍，「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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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衡守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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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凌緣搖搖頭，嘴角慢慢扯開，「就是感覺……這個名字，像是從小被家人寄予厚望、長大卻讓人有點擔心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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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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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別激動，」凌緣往後退了半步，做出投降的手勢，笑得毫無悔意，「第一次來雲隱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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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臉上「懶得理你」和「不說你還真不罷休」兩個表情打了個架，前者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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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瑞雲，嘴角抽了一下，悶聲說：「……對，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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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態度還挺大的，」凌緣絲毫不受影響，笑容燦爛，「但還是回答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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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樣，」凌緣把手往腰上一叉，神情輕鬆，「去白玉殿又不是現在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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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把臉轉向瑞雲，單瞇起一隻眼。
瑞雲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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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緣嘴角重新掛了回去，看向衡守，「——附近有個地方，算是我的地盤。帶你去逛一下？保證你這輩子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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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衡守的肩膀，「怎麼樣，路人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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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的視線從凌緣身上移開，轉向瑞雲，「妳帶我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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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緣嘴角抽了一下，「路人兄弟，你在拒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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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還有，我有名有姓，叫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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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還挺硬氣的嘛。」凌緣點了點頭，一臉欣慰，「有個性，哥喜歡！不過這倒是新鮮，一般人都是先答應再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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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壓根沒打算給他台階下，直接跨步挪到瑞雲身側，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他一邊用身體隔絕後方那道閃亮的白袍身影，一邊低頭，手指隔著布料輕輕確認自己口袋裡那顆「世合濃縮球」的位置。
「別管他，我們走我們的。」衡守低頭看著瑞雲，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白玉殿那邊……聽起來就像是妳會喜歡的地方。」衡守勾起嘴角，語氣裡全是偏心，「雖然我沒什麼高級貨可以帶去，但我口袋裡還藏了些海德學院附近的特色零嘴，等一下逛累了，我們就找個安靜的角落把它們『濃縮還原』出來吃，不分給別人！」
瑞雲被他這副「黏人」的樣子逗笑了，順勢依偎在他肩頭，指尖隔著衣料輕輕點了點他的手臂，「好啦，知道你準備周全。那我就當真囉？既然有人自願當『走動的點心盒』，我等一下可不會客氣的。」
兩人相視一笑，步履輕快地朝前方的竹屋走去，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甜味。
被晾在後頭的凌緣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定在瑞雲依偎在對方肩頭的身影上。那種「外人」的隔閡感竟然反彈到了自己身上，這讓他感到一種羞辱與不甘，沈著臉大步跟上。
衡守回頭，「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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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凌緣雙手往後一背，神情變得坦然，「這附近是我的地盤，我想去哪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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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原本正要邁步，卻在這一瞬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沉悶的壓抑。她微微側過頭，目光在凌緣那張看似坦然、實則緊繃得有些僵硬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雖然她並不甚確定那代表什麼，但心頭還是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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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她又看了看身邊一臉防備的衡守，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還是選擇什麼都不說，輕輕垂下眼簾，加快步子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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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們沿著黃土路，來到潮濕的岩壁走下，附近是一處臨水的竹籬旁。瑞雲輕輕撥開低垂的繁茂綠葉，在石縫間一叢正散發著幽微藍光的植物前蹲下身子。
這株植物在水霧的滋潤下長得極好，葉片厚實且翠綠欲滴。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像是對待老友般輕撫著葉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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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你看這個。這是『月見莧』，是我以前離開雲隱鎮前親手種下的……」瑞雲回頭對他燦爛一笑，那笑容比陽光還純粹，「在我們族裡，這是很棒的草藥，搗碎了敷在傷口上，『療之世合力』的傳導速度會變快很多。但最重要的是——它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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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摘下一片嫩葉遞給衡守，「直接嚼嚼看，有一種山泉水的甜味。等一下回家，我抓一把配著山豬肉炒，保證你連盤子都想舔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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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口感好清爽、好清脆，嚼開後像是有股涼涼的泉水在嘴裡炸開一樣！」衡守細細品味著口中的清甜，這份味道成了他對雲隱鎮的第一印象。
與此期間，瑞雲也一邊利索地又摘了幾把肥美的嫩芽，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的世合濃縮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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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株長得特別旺，我打算多帶一些回去。」她輕聲說道，眼神裡透著一抹歸鄉的溫情，「等到了我家，我想親自下廚幾道有層次的給你吃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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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回頭看見衡守張大嘴巴、像看到外星人一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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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妳剛才說的是『親自下廚』這四個字嗎？我沒聽錯吧？這絕對比我第一次看到天體塔還讓我震撼！」衡守倒抽一口氣說道。
聽聞，瑞雲忍不住噗哧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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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這副傻樣，難道在你心裡，我都是喝露水長大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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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衡守訝異的神情，眼底漾開溫柔的漣漪，「這是土地教會我的『山林智慧』。在雲隱鎮，調藥劑是本份，能不能把野菜炒出香氣，是生活。等到了我家，你就負責把肚子空出來，等著被我的廚藝征服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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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好！這可是妳說的，我已經開始空肚子了！」衡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隨即又像想到什麼好主意似地，故意對著瑞雲做了個滑稽的紳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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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炒菜這門深奧的『山林智慧』我還在門外，但當個採集助手或切菜學徒，我絕對是滿分！而且我保證，洗出來的盤子絕對能當鏡子照，絕對不辜負妳『舔盤子』的期待！」
「噗呵……」瑞雲被他這副一本正經要當「洗碗學徒」的模樣逗樂了，下意識地抬起白皙的手背輕遮嘴角，試圖掩飾那抹止不住的彎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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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側過身，手肘不經意地輕輕撞了撞衡守的手臂。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那一抹心領神會的感覺，讓這條通往雲隱鎮的黃土路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
然而，正當衡守還沉浸在瑞雲那副靈動的神采裡時，一道白色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切入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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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露水跟野菜的故事就先到此為止！」凌緣背著手，臉上掛著那抹讓人捉摸不透的奇異微笑，眼神卻像釘子般落在衡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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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也很期待瑞雲的聖女大餐，但在那之前，路人兄弟——喔不，衡守，你先借我點時間說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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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緣看向瑞雲，「妲娜，我有話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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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解釋，也沒有等她回答，已經往旁邊走了半步。那個姿態不像剛才的嬉鬧，有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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