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體塔 - 雲隱鎮篇（十一）：《終玄蛇傳說》（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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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四人穿過古老石橋，視野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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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橋另一端，是一座充滿生機的雲霧古鎮。石板路兩旁密密麻麻地擺著各式攤位，商販們正熱情地招呼著過往行人。暖黃色的紙燈籠串成一片光海，在冷冽的山霧中營造出溫馨的避風港氛圍。空氣中瀰漫著烤魚、香料茶和各種街頭小食的混合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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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赫庫卻微微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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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視四周，注意到這座城鎮被異常濃厚的雲霧徹底包圍——不是自然的山嵐，更像是某種……凝滯的霧牆，從鎮外緩緩滲透進來，將整座城鎮溫柔而牢固地籠罩其中。霧氣流動得極慢，近乎靜止，連風都難以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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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師父！」龍炎像發現新大陸般激動，「那邊有個阿姨在賣『火山咖哩包子』！包子會冒煙耶！這也太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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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嘆氣：「龍炎，你的關注點能不能不要永遠都是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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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師父，我們趕路這麼久都沒好好吃東西了啊！而且你看那個包子冒的煙，形狀好像小火山爆發，那個煙在跟我招手！火山咖哩包子在召喚我——」龍炎一邊說一邊作勢要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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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我們還有正事要辦！」衡守趕緊抓住他的後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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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赫庫收回目光，轉向身旁的瑞雲，低聲問道：「這霧……一直這麼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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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聞言，視線也投向周圍那片白茫茫的霧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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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在我之前的記憶裡，這座城雖然靠近山區，但雲霧不會這麼濃……」她垂下眼，像是在整理久遠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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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第一次圖魂祭』儀式之後，才慢慢變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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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也注意到了瑞雲話中的關鍵，轉頭看向她：「第一次圖魂祭？這霧跟儀式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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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點了點頭，像是在述說一個鎮民之間默契不提的秘密：「雲隱鎮的中央核心之地，有一座『終玄寺』。法則巨像就封印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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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祂非常強大……強大到即使封印還沒有完全破開，溢出來的力量就足以帶來巨大災難。在過去，每當封印開始動搖，鎮上就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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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鎮民們很怕祂。」她的聲音裡帶著某種從小聽到大的沉重，「鎮上的人說，祂的樣子，是從很久以前傳下來的。像蛇，又不像。有人說祂有翅膀，有人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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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祂吐一口氣，能讓方圓百里的霧三天不散。也有人說，祂的影子落下來，能蓋住一整座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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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論是哪種說法，有一件事是確定的——祂就在終玄寺底下，一直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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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月族的歷史傳說，大家都叫祂——『終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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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聽到「終玄蛇」三個字，腦中瞬間閃過赫庫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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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世兵器。

改變世界規則。

暗鷹會正在找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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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著瑞雲開口：「瑞雲……赫庫跟我說過，法則巨像能改變世界的規則。如果終玄蛇就在雲隱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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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個數著：「當時鎮上的魔獸，是不是已經開始變異了？變得跟以前不一樣，甚至……產生了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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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些沒人見過的新品種魔獸，是不是就是從這裡跑出去的？還有魔獸成群結隊的行為——根本不是普通魔獸會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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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終玄蛇造成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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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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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學長……告訴你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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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點點頭，一點都沒打算藏：「對啊，都是赫庫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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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得意——那種「我有人罩著」的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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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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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就站在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靠到石橋邊附近的一棵樹上。他一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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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了個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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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容淡淡的，沒說話，但那表情像是在說：對，就是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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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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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睜大，像是看到月亮從天上掉下來。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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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錯，那個男人真的在比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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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炎站在旁邊，越聽越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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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什麼時候跟肌肉哥聊這麼多的？！」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們該不會……天天偷偷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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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沒聽進去，她還在看赫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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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那雙眼裡，有一種她說不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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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試探。

不是打量。

也不是那種「我在觀察妳」的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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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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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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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能感覺到，那個眼神裡，「藏著什麼」……她想開口問，話到嘴邊，卻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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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發現，她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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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學長……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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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知道這麼多？

他為什麼願意告訴衡守？

他和衡守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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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時間以來，那種說不清楚的「羈絆」，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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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手輕輕按在胸口，心裡有一個念頭，輕輕浮上來，又輕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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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上來自己在想什麼。只是覺得，衡守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睛裡的光，不是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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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看向衡守，過了一會兒，才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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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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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獸的異變，不該存在的東西，還有魔獸成群結隊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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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都是因為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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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長輩們說，那次儀式……造成了大自然的『平衡失調』。原本穩定的地脈磁場平衡被打破了，像平靜的水面被攪亂一樣。山間的雲氣不再自然循環，漸漸形成了這種終年不散的霧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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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瑞雲的描述，衡守腦中某條線悄悄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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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魂祭，本質上是一場大規模的平衡磁場操作。而瑞雲體內的『始祖磁場』，很可能就是讓整個儀式得以運轉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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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的話……這不只是一場儀式。

更像是一場危險的平衡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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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個念頭卡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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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第一次圖魂祭之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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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在心裡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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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第一次圖魂祭造成了平衡失調，那在那之前，法則巨像是怎麼被封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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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可能……從一開始就在那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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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出口。只是把這個疑問壓在心底，等之後有機會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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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片熱鬧背後，遠山的神木巨影依然聳立，雷電於雲層間閃爍，提醒眾人這裡並非真正的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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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喧嘩，遠山沉寂，形成詭異對比，彷彿這座城鎮只是勉強維持的日常假象。幾道身影穿梭人群，腳步匆匆，與悠閒的鎮民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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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抬頭望向霧中的山影。灰冷雲層之上，「恐懼山」如一隻自地底探出的黑手，數座尖峰直刺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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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體暗沉，岩面佈滿如血管般的裂紋，隱隱泛光，彷彿隨地脈脈動呼吸。雷電掠過山巔，瞬間照亮嶙峋岩角，猙獰而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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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又看了看眼前熱鬧的市集，「瑞雲，所以這裡就是……雲隱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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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輕搖頭：「還不是，這只是外圍的中轉城鎮『霧町鎮』，住著許多海民和往來的旅者。真正的雲隱鎮在那座山的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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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被雲霧遮蔽的「山」，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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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是月族的聖地『恐懼山』。」她的眼神飄遠了一下。「也是雲隱鎮……與世隔絕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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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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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視線還停在那座山上，像是在看一個從來沒看懂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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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山不是普通的山。它一直被某種特殊的磁場包圍著——不是我們月族的平衡磁場，是另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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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像是在想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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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聽過故事書上的『百慕達三角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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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和龍炎同時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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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傳說中的海域？」衡守皺眉，「海城故事書裡有寫過：船隻進去之後會莫名其妙消失，羅盤失靈，方向感全亂……小時候我爸翻書給我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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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聽過！」龍炎眼睛一亮，「我阿嬤說，那邊的海底住著一隻會唱歌的人魚，唱到船員都忘記開船，然後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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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翻了個白眼：「你阿嬤是不是把童話故事當新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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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瑞雲輕輕打斷他們，「恐懼山，和那裡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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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的表情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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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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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山裡，時間會亂。」瑞雲的聲音柔得像霧，「有人進去之後，只覺得走了幾步路，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過了好幾天。也有人走了很久很久，出來之後發現……外面才過了一盞茶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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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終年不散的濃霧，」她轉頭看向衡守，「那座山，從古至今，連我們月族自己都沒有完全理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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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皺眉：「可是……這種地方是怎麼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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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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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恐懼山也是天體塔創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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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體塔創造的？」衡守瞪大眼睛，「和向日城一樣……也是被創造的『獨立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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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補充說道：「對。而外人進去……就走不出來了。有人活到壽命用盡，還是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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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這次真的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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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座山，看著那些從山頂蔓延下來的霧氣，突然覺得那座山不是山，是一頭沉睡的巨獸——而那些霧，是牠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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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瑞雲的表情黯淡下來，視線不自覺飄向石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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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察覺到她神色不對，靠近一步，聲音放輕：「怎麼了？還在想剛才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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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點頭，雙手不安地握在一起：「我一直在想……凝雲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現在安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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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困惑：「而且，從第一次見到她開始，她就告訴了我從來不知道的東西……像是『世水』的能力，還有她額頭上突然出現的神秘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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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剛才那些雲母狐，」瑞雲皺起眉頭，「我從小在雲隱鎮長大，卻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魔獸存在。還有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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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記憶中，煌星大哥和凝雲都不是白髮。可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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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往下說，只是望向恐懼山的方向，眼神沉靜，帶著某種已經下定了什麼的重量：「衡守，我離開家鄉的這段時間，似乎發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覺得自己像翻開一本舊書，卻發現裡面寫滿陌生新章節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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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呼了一口氣。「所以我必須進去。不只是為了圖魂祭——我要親眼看清楚，親手翻開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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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沒有再開口。只是看著那座山，像一個人在默默把什麼東西背上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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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聽著，心中也跟著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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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食指輕輕勾住她垂在身側的指尖——不是握住，就只是那麼輕輕地勾著，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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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微微一怔，低頭看著那個動作。他的指節比她想的更溫熱，那點微涼被他碰到的地方，悄悄化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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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我們當成書籤，」衡守溫聲說，「夾在妳覺得陌生的那一頁。等妳準備好了，我們再一起往下翻，不管下一章寫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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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聽聞，把指尖往他手心的方向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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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漾開一絲很淺、卻真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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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你們在，就算下一章是鬼故事，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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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龍炎立刻探頭插話，「如果是鬼故事，那我的真紅眼龍珠就是驅魔道具！這設定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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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忍不住笑出來，手指在瑞雲指尖停留了一秒，才若無其事地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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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讀者們』！在翻開下一章前，我們得先把眼前這頁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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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看著三人，也露出瞭然的微笑，率先邁開步伐。「我來帶路，找間能打聽消息的茶館。順便……看看這裡有沒有能餵飽某個餓鬼的『火山咖哩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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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肌肉哥你終於說對一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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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炎話音剛落，突然盯著赫庫身後，表情變得極度驚恐：「肌、肌肉哥！你背後……你背後的霧裡……有、有東西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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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瞬間轉身，淨化棍已然在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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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騙你的啦！」龍炎指著赫庫大笑，「看你緊張成這樣！我只是想測試一下『閃電藍光俠』的肌肉哥，在這種詭異霧氣裡的警覺性……哇啊啊別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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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收回作勢要敲龍炎頭的手。「這種時候你還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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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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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龍炎的視線突然被街角一閃而過的兩道剪影牢牢抓住。那不是普通的行人——那兩人閃避人群的動作快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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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喂！你們——！」龍炎的好奇心像被點燃的引信。他幾乎是本能地喊出聲，腳下同時一蹬，不管不顧地朝影子消失的方向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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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炎！你這個笨蛋又在亂跑什麼？！」衡守看到這小子又突然暴衝，無奈地咒罵一聲，立刻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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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情況！」赫庫立刻跟上，本能地想要施展相位步，但瞬間壓制了這個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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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炎追的是什麼？那兩個黑影是誰？貿然攔截可能打草驚蛇。他決定先跟上觀察，於是保持著一個既能隨時介入、又不會驚動目標的距離，迅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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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瑞雲心頭一緊，正要提步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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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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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極其細微、卻尖銳如針的電磁波，毫無預兆地刺入她的腦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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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瑞雲的腳步猛然僵住，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冰鎖定在原地。她的雙眸瞬間失去焦距，瞳孔放大，映著熱鬧的街景卻什麼也看不進去，唯獨意識被那股突如其來的、熟悉又陌生的磁場波動死死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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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心想：「這個感覺……剛才閃過的磁場能量……該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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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古鎮深處的小巷口中，一抹魁梧的黑影緩緩踱步而出，每一步都踩在瑞雲急促的心跳節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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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則巨像」相關聯章節：（藍色字體為超連結）

空棚海篇（三十六）：《法則甦醒之時》（二）（核心）

「平衡磁場」相關聯章節：（藍色字體為超連結）

第六十章：《雲隱鎮的共振密碼》（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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