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全身都是汗水和雨水浸濕身體，全身濕淋淋的。衡守的衣服還在剛才的腐蝕液體攻擊中破了好幾個洞，赫庫的背心也被雨水完全浸透，緊貼在他結實的軀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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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衡守老弟，你沒事吧？」赫庫一邊喘氣一邊關切地查看衡守的傷勢，「剛才那傢伙的攻擊......你的胸前被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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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腐蝕的衣服，皮膚紅腫：「我沒事......就是有點痛。那傢伙到底什麼來頭？我的攻擊完全打不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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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聽到「有點痛」，立刻蹲下身來到衡守身旁，眉頭緊皺：「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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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手懸在衡守胸前片刻，眼中滿是擔憂：「我需要檢查傷勢，可能會有點不舒服，你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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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語氣變得格外輕柔，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沿著破損衣物的邊緣，輕輕撥開布料，露出那些被腐蝕液體濺到的紅腫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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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赫庫皺起眉頭，指尖沿著紅腫邊緣輕撫，感受皮膚的溫度變化，「皮膚確實有些灼傷，溫度比正常部位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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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極自然地朝衡守的傷處輕輕吹了兩口氣，一絲清涼短暫地驅散了灼痛。那是一個不經思考、近乎本能的動作，像兒時長輩對待磕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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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的手指輕觸到受傷部位時，衡守忍不住輕微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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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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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很痛嗎？」赫庫立刻停下動作，擔心地看著衡守的表情，「我盡量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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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事……」衡守在赫庫溫柔的觸碰下，身體本能地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下來，彷彿在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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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用指腹輕輕按壓周圍未受傷的皮膚，測試腫脹程度：「還好，沒有深度腐蝕的跡象。按壓後皮膚恢復正常，說明組織沒有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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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體貼地整理好衡守的衣襟：「應該不會留疤，不過還是會痛一陣子。你先忍忍，等找到醫療用品我再幫你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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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完畢後，他伸出手，穩穩握住衡守的手腕將他拉起：「來，慢慢站起來。有沒有覺得頭暈或者其他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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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在赫庫的攙扶下慢慢站起，內心湧起一陣暖流。這個總以陽光粗線條面具示人的藍髮壯漢，此刻的動作卻如此細膩溫柔，讓他突然意識到——那副豪爽模樣底下，藏著多麼深厚的守護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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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還好，就是胸口有點刺痛。」衡守的聲音帶著一絲感動，「沒想到你這麼會照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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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笑了笑，依然扶著衡守的手臂：「朋友受傷了，當然要好好照顧。況且你這傷是為了逃命才受的，我怎麼能不仔細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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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感受到赫庫手掌傳來的溫暖，那隻能揮舞淨化棍、擊退怪物的手，此刻扶在他臂上的力道卻輕得像在保護一隻雛鳥。衡守望著赫庫濕漉漉的側臉，心中某個曾因孤獨而緊鎖的角落，悄然鬆動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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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赫庫，你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裡？瑞雲他們呢？龍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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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的表情變得困惑，他搖了搖頭：「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記得剛才我在自己的臥室中整理回海德學院的行李，突然從窗外聽見了很怪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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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憶：「接著我口袋裡的『石碑卡』開始泛紅，然後我感到頭部一陣劇痛，就這樣倒在地板上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那片森林裡，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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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衡守驚呼出聲，「你身上也有石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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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點點頭，從濕透的背心口袋裡掏出一張同樣款式的卡片：「這是我的『恩人』送給我的，關於這張卡的功能，大部分都是白衣旅者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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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瞪大眼睛：「是奧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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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赫庫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是一位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算是我的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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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親人」二字時，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溫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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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敏銳地捕捉到這細微的變化，輕聲問：「聽起來……是個讓人安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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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的嘴角忍不住上揚，眼神像是瞬間被點亮，又像是穿透時空望向了某個耀眼的身影：「他啊……是個比陽光還燦爛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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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光芒轉瞬即逝，笑容如潮水般褪去，蒙上一層複雜的陰影。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彷彿將某種沉重的情緒硬生生嚥回心底，只留下一個苦澀的尾音：「正因為這樣，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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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頓住片刻，「正因為他毫無保留地信任我，我才更不能……把他的未來，甚至任何我『在乎的人』的未來，賭在我的任何一個決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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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搖了搖頭，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總之，現在還不是時候讓你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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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從赫庫欲言又止的神情中讀懂了什麼，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你這麼猶豫……是因為那個人，本身就很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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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一絲明悟掠過衡守心頭，他想起赫庫方才那句「賭上未來」、「在乎的人……」他喃喃道，隨即抬眼，抓住了一個關鍵，「你……是在擔心我的安危嗎？你不敢讓我見他……是因為我會因此出事，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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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深深望進衡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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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光芒太過耀眼，靠得太近是會灼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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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中的複雜情緒尚未完全褪去，他便已收斂心神，將目光投向手中泛著紅光的石碑卡，表情凝重：「說到未知……這是石碑卡第一次出現泛紅的反應。白衣旅者也從未告訴過我會有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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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也掏出自己的石碑卡，發現同樣泛著詭異的紅光：「我的卡片也是！這絕對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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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赫庫若有所思地說道，「只有石碑卡的持有者才會被帶到這個地方？這能解釋為什麼瑞雲他們不在這裡——他們沒有石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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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點點頭：「這個推測很合理。但問題是，誰有能力做到這種事？而且為什麼要把我們帶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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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摸著下巴的山羊鬍茬，若有所思：「我覺得……應該不是『誰』把我們帶到這裡的。我昏倒前聽到窗外那個詭異的聲音，和我之前遇過的幽聲章魔音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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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聲章？」衡守震驚地看著他，「你是說今天在浪峰鎮那種會說話的魔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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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而且我懷疑……」赫庫的表情變得凝重，他提出了自己對石碑卡的理解，「幽聲章的魔音頻率，在某個瞬間與我們石碑卡產生了『共振』。這不是普通的傳送——更像是某種強制性的『錯誤觸發』，把我們拽進了這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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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臉色發白：「你的意思是……這是一場意外？幽聲章的魔音與石碑卡產生了某種未知的『變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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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能，」赫庫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環顧周圍死寂的環境，「那我們現在真的是完全孤立無援了。沒有人知道我們在哪裡，甚至沒有人知道我們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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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直衝腦門，聲音有些顫抖：「你的意思是......我們可能永遠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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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別這麼想。」赫庫立刻注意到衡守的恐慌，低沉的聲音像錨一樣定住他的動搖，「我只是習慣把最糟的狀況都想一遍而已。既然石碑卡能把我們帶到這裡，也許也能帶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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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深吸一口氣，像要把所有恐慌都壓進心底。他抬頭看向赫庫，聲音還帶著顫，卻已穩了下來：「你在我旁邊，這就是我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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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聽聞，沒有說「別怕」，也沒有說「放心」，只是將手穩穩按上衡守的肩。咧嘴一笑：「那就抓穩啦！有我在，你這個『安全』就不會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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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開始環顧四周，語氣冷靜如護衛般沉定：「這地方看起來亂，但該有的東西應該都還在。我們找找看有沒有地圖或操作日誌？至少可以知道這裡是做什麼的，怎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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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目光卻片刻不離四周幽暗的角落，彷彿陰影裡隨時會竄出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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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仔細觀察周圍的金屬走廊：「這會不會是夢境？感覺太過真實，但又太過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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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考慮過這個可能。」赫庫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濕透的背心布料，「但夢境通常是跳躍的、片段的——不像現在，從雨的冷到衣的濕，從肌肉的痠到鐵鏽的氣味，所有感覺都邏輯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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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緊拳頭，感受著疲勞如潮水般湧上：「這種完整的五感體驗，虛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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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閉上眼，深深吸進一口帶著鐵鏽與霉味的空氣，肺葉傳來清晰的刺涼感。他終於苦澀地牽動嘴角：「是啊……沒有夢會這麼完整地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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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衡守突然想到什麼，急忙從口袋掏出精靈手機，「我可以打電話給瑞雲！或者聯絡冒險者公會報告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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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開機鍵，手機卻像死了一般，螢幕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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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衡守把手機搖得嘎啦響，「這玩意兒該不會比我還先一步被這裡嚇到短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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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檢查自己的手機後，眉頭鎖緊：「我的也沒訊號，我們得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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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開始觀察周圍環境。他們身處一條長長的走廊中，兩側是冰冷的金屬牆壁，頭頂是慘白的日光燈，發出微弱的嗡嗡聲。走廊盡頭隱約可見幾個房間的門，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化學藥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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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完全沒有人......」衡守緊握著手中的科羅學生證，聲音有些顫抖，「赫庫，我剛才在外面......找到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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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學生證遞給赫庫，後者接過仔細查看，臉色瞬間變得嚴肅：「科羅的學生證？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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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怪物身上掉的。」衡守深吸一口氣，「你說......會不會那個怪物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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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庫沉默了幾秒，隨後用力按了按衡守的肩膀，像是要把動搖都壓下去。「線索是斷的，但我們人是活的。走吧，用我們的眼睛親自去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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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中，腳步聲在金屬地板上迴響，顯得格外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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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的日光燈在頭頂發出微弱的嗡嗡聲。走廊兩側的金屬牆面被茂密的藤蔓覆蓋，綠色植物從天花板的裂縫中垂下，形成詭異的綠色簾幕。有些植物的根系甚至鑽破了地板，讓原本平整的通道變得崎嶇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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