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體塔 - 修煉篇（八）：《永照牆》

衡守氣呼呼地衝出冒險者公會，腳步急促地踏在石板路上，心中的怒火和委屈如潮水般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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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什麼破地方！」他一邊走一邊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什麼冒險者公會，根本就是一群自以為是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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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石子飛出老遠，差點砸到一位路過的向日城居民。那人詫異地回頭看了看，衡守趕緊低頭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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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善德！」衡守越想越氣，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剛開始裝得那麼好心，結果轉眼就翻臉！什麼叫把他當救命稻草？我只是問個路而已！誰知道你們這破地方規則這麼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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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一個街角後，衡守停下腳步，氣喘吁吁地靠在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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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冶智那個混蛋！」他憤怒地捶了捶牆壁，「什麼源核的特殊應用？根本就是騙人的！明明說好要一起修煉，結果把我一個人丟在這種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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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來回踱步，怒火越燒越旺：「什麼海界班的天才？什麼慈善青年社？到頭來還不是會拋棄朋友的自私鬼！我就不該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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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的向日城居民開始對這個自言自語的少年投以奇怪的眼光，有幾個人甚至停下腳步，小聲討論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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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龍炎那個傻瓜都不見了！」衡守完全沒注意到周圍人的目光，繼續發洩著，「平時不是一直喊什麼『師父威武』嗎？關鍵時刻人跑哪去了？果然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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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才！什麼朋友！關鍵時刻一個個都不見了！」他用力扯著自己的衣領，彷彿這樣能緩解胸口的悶痛，「我早該知道，我早該知道沒人會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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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戛然而止。他的大腿被口袋裡某個硬物硌得生疼。衡守皺眉摸索，掏出了那個銀光閃閃的手鍊——瑞雲送給他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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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圖案的銀色吊墜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彷彿在提醒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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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停下腳步，將手鍊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他想起瑞雲當時羞澀的表情，還有她顫抖的聲音：「對不起……我昨晚花了一整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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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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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鍊很精緻，每個細節都能看出製作者的用心。光束圖案雖然簡單，但線條流暢，明顯花了很多時間雕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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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花了一整晚？」衡守喃喃自語，聲音不再那麼憤怒，「就為了向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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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瑞雲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喜悅，還有她說話時小心翼翼的樣子。她明明那麼害羞，卻鼓起勇氣邀請他一起來向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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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著說著，衡守突然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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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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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些話在腦海中重新迴響，讓他感到一陣深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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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疑惑在心中萌生：「如果……他們真的不在乎我，為什麼要跟我一起來？為什麼冶智要特地推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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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聲音開始有些底氣不足.…..「還有龍炎他.…..他明明那麼崇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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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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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強烈的愧疚感如冷水般澆灌在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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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變得顫抖：「冶智他明明一直在幫我……是他介紹我認識天使教堂，是他要教我源核的特殊應用……甚至還想讓藤壺教授收我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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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地閉上眼：「瑞雲也是.…..她明明那麼害羞，還鼓起勇氣邀請我一起來向日城.…..她還為了之前的誤會特地做了手鍊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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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將手鍊輕輕貼在胸前，彷彿能感受到瑞雲製作時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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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龍炎.…..雖然很吵，但他真的把我當師父看待.…..」衡守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怎麼能這樣說他們？我怎麼能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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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的重量突然壓在他肩膀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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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人……」他苦笑著說道，小心翼翼地將手鍊收回口袋，「我連珍惜朋友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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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喧囂聲漸漸變得遙遠，衡守感覺自己被一層透明的牆壁包圍，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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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向日城的街道被染成金黃色，但衡守心中卻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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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自己的朋友都找不到.…..連基本的生存都有問題.…..我還談什麼變強？」他無力地靠在牆邊，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也許可奇說得對.…..我就是個被寵壞的海城學生.…..溫室裡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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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抱膝，就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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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怎麼辦？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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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群繼續匆忙地走過，沒有人停下來關心這個看起來孤獨無助的少年。衡守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孤立無援」，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他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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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時間來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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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耳邊忽然傳來一道如夢似幻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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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影漂流過山間， 月光灑落在心田， 歸來吧，迷途的孩子， 家鄉永遠為你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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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旋律帶著超脫的美感，引他迷迷糊糊地循聲而行。走著走著，世界變得虛幻，身體也輕了，好像在做清醒的夢。一股溫暖力量在體內悄悄「調節」，煩惱如雲煙般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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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衡守皺起眉頭，「好熟悉？好像在哪裡體會過這種『安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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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邊走邊思考時，眼前的景象突然開闊起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來到一片寧靜的大草原，周圍盛開著無數白色小花，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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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草原的中央，矗立著一道壯觀的光牆——那是一面巨大藍色屏障，整道牆體表面流動著如液體般的光暈，時而明亮如白晝。這道神秘屏障，將整個空間一分為二，散發著永恆而神聖的氣息。

《永照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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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衡守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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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半透明的光牆，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長髮少女雙手合十，閉目吟唱。陽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宛如畫中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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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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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的心跳驟然加速，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瑞雲！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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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戛然而止。少女緩緩睜開眼睛，當看清來人時，她的瞳孔微微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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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衡守同學？」瑞雲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她試著站起來，卻被無形的力量阻擋，只能隔著光牆與他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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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真的是妳！」衡守激動地說道，然後突然愣住，「等等，妳那邊……是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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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現在這邊是下午兩點左右……」她順著衡守的目光看向他身後，「你那邊……天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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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回頭確認了一下夜空，震驚地說：「我這邊是晚上！月亮都出來了！這面牆……它不只是隔開了空間，連時間都不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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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在這裡？冶智他們呢？」衡守急切地向前幾步，卻在距離光牆一米處被某種力量攔住，「這到底是什麼光牆？為什麼我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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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搖搖頭，眼中滿是困惑：「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醒來的時候這面牆就在這裡了。」她抬頭望向看不見頂端的光牆，聲音帶著無助，「它好像……無邊無際，我沿著牆走了很久，左右都看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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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觸碰光牆表面，眉頭微皺：「而我穿過傳送門後，我看到一道強光，然後就……」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醒來時在一個營地裡，他們說……說我是被人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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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什麼營地？」衡守皺眉，手掌貼在光牆上，感受到微微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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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險者公會的森林營地。」瑞雲也抬起手，隔著光牆與他的手掌相對，「他們.…..他們不讓我離開，說沒有會員證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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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瑞雲突然停頓，仔細端詳著衡守的臉：「你看起來……很疲憊，而且……」她猶豫了一下，「你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好像……很孤單的樣子。發生了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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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衡守內心一顫，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想要點頭承認。「她注意到了……有人終於注意到我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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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渴望剛剛升起，卻被另一個聲音就狠狠地壓了下去：「不行！你已經夠丟臉了！連在冒險者公會都被當作傻子，現在還要在瑞雲面前暴露自己的無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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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的聲音立刻響起：「不行……不能讓她看出來！我不能這麼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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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的身體僵硬，腦海中瘋狂地響起那些嘲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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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寵壞的海城公子哥」

「溫室裡的花朵」

「連獨立生存都不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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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讓她知道......不能讓她知道我有多麼狼狽......」他緊咬下唇，「至少在她面前，我還能保持一點......一點作為男子漢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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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飄向別處，開口道：「疲憊？怎麼可能？我只是……只是在適應這裡的環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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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絲顫抖：「向日城比我想像的……複雜一些，但這不算什麼大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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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幾乎哽咽，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那種想要哭出來卻又拼命忍住的表情，讓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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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看著他那副快要崩潰卻還在硬撐的樣子，心中湧起一陣刺痛。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按住胸口，聲音帶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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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同學……我能感應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有一種很深、很寂靜的悲傷……從你身上緩緩流出來，就像……正在默默哭泣的水晶，一點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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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的眼眶開始泛紅：「雖然我不知道那確切是什麼……但我能感覺到你現在的內心一定很不快樂……很痛苦……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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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衡守的瞳孔驟然緊縮，像是被針刺般向後退。他的手指無意識掐進掌心，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輪，聲音卻卡在喉嚨裡。直到瑞雲的眼淚落下，他才像被燙到般嘶聲開口：「妳能感受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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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輕輕點頭，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我體內有著特殊的調和磁場……能夠感受到身邊人的情緒，就像共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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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微小，「雖然不是每次都能做到，只有自己開啟尚未關閉磁場時，能感受得到……剛才我一直在用這個磁場平復自己的情緒，所以意外感受到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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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哽咽道：「感受到了你心中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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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窺探你情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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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聽聞，身體輕微一顫，像是被什麼刺痛了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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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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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猛地後退幾步，眼中閃過恐懼，「妳一定是搞錯了什麼……我沒有什麼悲傷……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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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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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人能這樣……」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和一絲歇斯底里，「什麼調和磁場？妳是不是用了什麼奇怪的世合力在窺探我的內心？這算什麼？侵犯隱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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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怔怔地看著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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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雙手緊握成拳，「我不需要同情……也不想被妳那種眼神盯著……像是在可憐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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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變得破碎：「我只是……只是想找到你們而已……我只是不想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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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不爭氣地開始模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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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表現得堅強一點……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脆弱的樣子……結果妳能直接感受到我內心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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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那妳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吧？那個在海德學院總是嘻嘻哈哈的衡守，原來內心這麼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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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你一點都不可笑！」瑞雲聽到衡守的自嘲，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聲音充滿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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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切地搖頭，手掌在光牆上拍打：「是我不好……我不應該用這種能力感受你的情緒！我不應該讓你覺得被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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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的聲音很低：「還有你能獨自一人在這種困境中還沒有放棄，而且你還擔心我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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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衡守陷入了沉靜數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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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衡守開口道，「請妳……不要再用那種能力對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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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變得沙啞：「妳知道嗎？我不想被人看穿……我不想有人知道我內心的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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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地閉上眼：「我好不容易才能在他人面前保持一點尊嚴……結果妳輕易就能『感受』到我真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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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連內心的最後一點隱私都要被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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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張了張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她的雙手緊貼著光牆，彷彿再靠近一點，就能碰到他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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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的聲音還在空氣裡顫抖迴盪，瑞雲卻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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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想伸手，卻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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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牆明明那麼薄，卻像一道斷裂的世界，無聲地將彼此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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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沉默地站在原地，眼眶泛紅，喉嚨像堵了一塊什麼，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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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卻堅決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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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我想一個人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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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怔了一下：「你是說……你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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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避開她的目光，低聲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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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受不了……這種被看穿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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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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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妳的能力，我知道妳沒有惡意……但我真的不想，任何人，連妳都……碰到我那些……我藏了很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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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我寧願妳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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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的眼神避開她：「拜託……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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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發不出聲。她看著他，眼淚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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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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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打斷她，語氣卻不是冷漠，而是一種深層的防衛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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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腳步不快，卻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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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站在原地，聽著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像聽見一扇心門，緩緩、沉重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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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衡守走出幾步時，遠處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瑞雲！時間到了！該回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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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停下腳步，回頭問道：「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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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的人……」瑞雲回頭看了看，眼中閃過不捨，然後輕柔地轉向衡守。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堅定的溫暖：「衡守同學……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很痛，也知道你不願意讓任何人看見你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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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衡守的聲音有些沙啞，「妳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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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將手貼在光牆上，眼中滿含溫柔：「但是，如果有一天，當你累了，當你覺得一個人撐不下去的時候……我會在這裡等你。不用那種能力，就是單純地……聽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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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衡守低聲問道，「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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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輕柔地笑了：「因為……衡守是我的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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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愣住了。這句話……這不就是他一直以來對瑞雲說的話嗎？「我們是朋友啊！」現在卻從瑞雲的口中說出，那種溫暖的感覺讓他心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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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繼續說道：「在雲隱鎮，我感覺到自己是孤獨一人……周圍的朋友、所認識的人都變得好陌生……」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憂傷，「但是衡守……只有你還是原來的你，還會對我說『我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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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微微一怔，他低聲重複了一遍：「我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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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瑞雲，腦中掠過她方才的話，眉頭漸漸蹙起。「妳說……變了？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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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快點！」遠處的聲音更加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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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急切地說道：「每週六、日，我都會在這裡等你。不會問你任何問題，不會用任何能力……就只是靜靜地陪著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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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妳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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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雲輕笑了一下：「就像……就像月光靜靜地陪伴夜晚一樣……我會一直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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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走了……」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聲音溫和而堅定，「記住，週六、日……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這裡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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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守看著瑞雲的身影漸漸遠去，心中五味雜陳。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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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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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巨大的棕毛熊型魔獸突然從草原深處衝出，猛撞結界，尖爪掠影，每擊都激起藍色波紋，嗡鳴震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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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衡守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魔獸？！這裡怎麼會有魔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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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型魔獸不斷地用巨大的身軀撞擊著結界，血紅的雙眼透過光牆瞪著衡守，彷彿要將他撕碎。每一次撞擊都讓衡守的心臟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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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過來啊！」衡守驚恐地大喊，雙手護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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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忙摸索口袋，想找什麼防身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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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它穿不過來？」衡守這才注意到，無論魔獸如何猛烈撞擊，光牆都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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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稍微鬆了一口氣的瞬間，光牆表面隱隱泛起奇異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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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開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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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奇異的身影正悄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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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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