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異系列》 - 4.終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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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涼！小涼！不准離開、不准離開我......涼太，我的、妻子，最心愛的......】

「不、我不......」

【涼太，愛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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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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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

神木涼太睜眼，熟悉的木質天花板以及米黃色的環形日光燈躍入眼簾。

一旁，老舊的鐵製電扇發出嗡嗡的運轉聲，夏日空氣特有的午後陣雨泥土混合腐爛草葉的濕臭味充斥在鼻腔之中，那是少年曾經排斥卻又想念無比的人世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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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夢。所以、那些都是噩夢，是吧？哈、哈哈......」

神木涼太抬手蓋住自己充滿汗水的額頭，但不斷顫動的眼睫卻洩漏出他心中深處的恐慌不安。

然不等少年從混亂的記憶中回神，隔門外父親的話語卻讓他無處安放的心緒瞬間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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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這才不是我兒子！」

「我要的是真正的兒子回來，不是懷了汙穢的怪物......」

「這種懷孕的怪物才不是我的兒子！我、我要投訴！我要檢舉你們、失職！居然放任怪物踏進我們神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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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父親的聲音。父親說的怪物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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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涼太只感到胸口突然一陣憋悶，腹中沉甸甸的存在壓迫著脆弱的腸子絞成一團，兇猛湧上喉頭的強烈反胃感令人窒息。少年下意識地用手摀住嘴巴，但卻無法抑制不斷湧上的嘔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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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隔外，怒罵聲混合著東西被摔砸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不斷傳來。

神木涼太想要摀上雙耳逃避眼下的可怕現實，不願意承認這個歇斯底里的聲音是平時嚴厲卻疼愛自己的父親，但倉皇的手指一時間竟找不到安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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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突然安靜，像是雜訊的電視被按下了暫停鍵。

「咚！」「咚！」「咚！」重重的腳步聲靠近。

「唰──！碰！」紙門被重重拉開、碰撞牆壁的聲音震盪著沉重的空氣。

門外，父親提著家傳的御神刀，往日慈和的眉眼扭曲猙獰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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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涼太，爸爸會幫你變回原來的樣子的，只要一下、一下......你就可以變回原來的涼太了。」

「不......」

看著表情陌生的父親用著虛偽的慈愛聲音，擺弄著手中凶器，真情實義地說著要割開自己的肚子取出汙穢的可怕話語，涼太瞬間背脊發涼、害怕到全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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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著至親之人散發出的陰冷惡意，少年混亂的大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喧囂，再也生不出一絲逃跑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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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涼太，爸爸這就......」

「咚！」

「呃！」

陡然間、一聲沉悶的聲響過後，表情可怖的神木喜太雙眼一翻，緊接著面朝下向前──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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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神木喜太身後，一個白髮、頭生七彩鹿角的黑西裝女性站在那裏，銳利的眼光看向還沒反應過來的少年，然後當著受害者家屬的面，隨意扔掉手中不知名的木頭(凶器)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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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女性的視線如刀割一樣，讓涼太本能地呼吸一滯，有種自身已然瀕臨死亡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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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嗨，STOP！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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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涼太閉上雙眼準備迎接自己的命運時，一道陌生的男聲打破了現場凝滯的空氣。

涼太顫巍巍睜開眼，發現在那位眼神凌厲的女性旁邊，出現了一位穿著同款黑西裝的白髮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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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位陌生的男性朝他安撫地笑了笑，開口道：「放心放心，情況都在我們預料之中。至於其他部分事關機密無法告知......但你繼續待在這裡一定會死喔，要不要和我們走呢。」

「我......」

「啊，忘記說了，政府對於這方面的『意外』有相當完善的收容保護措施，也不會強制......墮胎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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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幾乎是在陌生男性說完話同時，涼太反射性地用雙手護住了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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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涼太只感覺腦中一片混亂，過量的訊息衝擊得他無法思考，於是下意識地開口詢問：「黑貓先生......黑貓先生也在嗎？」

「嗯？啊，你是說貓前、啊。啊對對對是的喔，是黑貓前、先生特別拜託我們來帶你走的呢。」白犬咧開嘴角，露出了自認超級陽光的親切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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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涼太覺得對方的語氣像在騙不懂事的三歲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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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父親、神木村村長的表現已經相當明確地說明了村子的態度，在這一刻，神木涼太清晰的意識到了──和怪物一樣的自己是真的、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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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終，在白犬的攙扶下，少年夢遊般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了一些東西放進背包後，就被自稱一課菁英的白犬跟白鹿帶離了自己從小生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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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上，神木涼太一路上都渾渾噩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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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色迅速自少年眼中流逝，隨著時間過去，農地越來越少，各式店鋪房舍則越來越多。很快，涼太乘坐的車子匯入了川流不息的車陣中，進入了五光十色的繁華市區之中。

但即使來到了當初心心念念的大城市，神木涼太的心中卻完全生不出任何興奮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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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保護？不可能吧，應該會被關起來吧。

像傳統的怪獸電影一樣，被秘密特工抓起來後關進專門收押怪物的監牢，在連窗戶都沒有的小房間裡，一天只有一碗難吃的糊糊。然後時間到了就被奇怪的科學家綁在手術台上，像生物課的青娃一樣被活生生地剖開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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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好了，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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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車的聲音將涼太的思緒從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中拉回。

看清車窗外的目的地後，少年一時有些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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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和他想像中的冰冷研究所完全不一樣，一間只有在電視節目中才會出現的復古咖啡廳──最外圍，富有時代感的紅磚圍牆上爬滿了生命力旺盛的綠色藤葉；圍牆內，精緻的小花園還種滿了無數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構成了一片自然隔絕外部視線的屏障。

而在那綠意縫隙間露出了看不清全貌的透明玻璃窗，搭配著入口處紅木門上的漂亮彩窗跟古銅金門把手，散發出一種童話故事般的夢幻氛圍，令原本抑制消沉的少年忍不住生出了微末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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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們到囉，下車吧。」

「......謝謝。」

少年忐忑地抱緊背包下車，亦步亦趨地跟在白犬身後進入咖啡廳。

「叮鈴！」清脆的風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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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嗨、我們回來囉~~！」

「不、不好意思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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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不對！咪啊啊笨笨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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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聲音有點熟悉......於是涼太抬眼，然後看見一隻端坐在櫃堂上、背對著他的大白貓，正劈哩啪啦地甩動著兩條蓬鬆的大長尾、喋喋不休地罵著站在吧檯裡，套著橙色小花圍裙的......神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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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和記憶中強大威嚴的神明大人不同。

此刻的神明大人看起來相當狼狽，不只臉上、身上手上都包裹著一層層厚重的白色繃帶，還必須在大白貓喋喋不休的責問聲中，用自己殘缺的三根手指、笨拙且艱難地操控著小巧精緻的復古咖啡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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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檯前還坐著一位陌生的白色捲毛、黑西裝男性，統一的黑色西裝款式讓涼太猜測對方應該是白犬先生跟白鹿小姐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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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人，你來啦。」

氣憤地又甩了兩下尾巴，花色在墨黑跟純白兩色之間流轉不斷的貓轉頭招呼涼太，語氣熟稔地彷彿他們是認識多年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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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貓、貓先生您好，那個，之前的事、謝謝您。」

涼太拘謹地對著貓先生彎腰鞠躬，誠心感謝之前貓先生將他帶離那個恐怖空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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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貓貓可沒有心情跟人類謝來謝去，貓貓現在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最喜歡的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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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這間咖啡廳是你的了喵。」

「......啊？」莫名升級成咖啡廳老闆的涼太兩眼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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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在貓先生喵來喵去的解釋中搞懂了眼下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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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言之，這間咖啡廳的前老闆算是涼太外婆的阿姨的弟弟的的的......總之很遠很遠的那種親戚，但是包含前老闆在內，這些人都因為一些無法說明的意外全部失蹤了或是聯絡不上，所以最終，貓先生就將這間咖啡廳交給涼太繼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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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這是喵幫人找的小弟。」此刻呈現乳牛貓花色的貓理所當然地用兩條尾巴指了指還在研究咖啡機的神明大人，然後下一秒擺正姿勢、挺起自己毛茸茸的胸膛傲然道：「人，能為偉大的喵前輩服務喵，人應該感到榮幸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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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好了好了接下來就讓小的來解釋就好啦，就就不勞煩偉大的畫貓前輩了喔，啊哈哈哈......哎前輩你看白羊都無聊到想吃桌子了你快想想辦法啊前輩。」感覺到白羊情緒不太對勁的白犬汗顏，趕緊出聲打斷貓前輩繼續喵言喵語、萌財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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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白犬一轉頭，就看到已經找好位置開始看雜誌摸魚的白鹿。

「啊，所以最後還是可憐的小狗狗獨自承受了一切嗎。」

習以為常地抱怨了兩句，白犬就認命地將涼太帶到後面的小廚房，先拉了張椅子讓對方坐下後，就嚴肅表情、開始跟涼太解釋眼下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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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從哪邊開始呢......嘛、總之，你可能會對我們這些怪人的身分感到好奇，但身為一個沒有戰鬥力的普通人，你就當『我們』是專門處理怪異相關的警部就好。而你家的神明大人在成為墮神後，原本就需要受到『我們』監管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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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你們村子故意隱瞞之類的，也有可能是村役場(村公所)懈怠了......啊，反正這些都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人類懷上神胎可是違反規定的，因為人類懷上神胎......可是會死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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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受過太多衝擊的涼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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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不過看你現在的樣子應該是沒什麼大問題啦，你家那位雖然被汙染了，但本質還是正神。」看著面無表情的涼太，以為涼太被嚇到說不出話的白犬馬上安撫道：「而且現在你們已經由我們一課接手了，所以絕對不會有事的，放心吧。相對的，在生下孩子前你必須和那位一起被監管，之後等生下神胎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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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是的。」白犬信誓旦旦地點頭保證道：「之後我們會幫你安排新的身分，看是要隨便去哪個城市繼續念書，或是想要留在這裡找工作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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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我不知道......能讓我再考慮一下嗎？抱歉。」接收了過量訊息的涼太只感覺自己腦中一團混亂，根本無法好好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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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犬也不急，畢竟眼下說什麼都還太早，一切的一切，都要等到少年之後平安誕下神胎後才能做決定。

「沒事沒事，你先坐著休息一下，我去外面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語畢，體貼的白犬就準備離開小廚房，讓涼太一人待著整理紛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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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太卻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抬頭急問道：「那個不好意思，請問你、先生您有看到我的姊姊嗎？」

「姊姊？」

「啊，不、沒事，我只是問問......」

「喔，如果還有其他想問的不用客氣喔，在規定允許的範圍內，我們會盡量為你提供解答的。」沒有多說什麼，白犬點點頭，起身離開了小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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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犬離開之後，四周突然安靜下來。

涼太垂眸呆坐在椅子上，迷茫地望著空氣的一點，棕色瞳孔中的神采和焦距逐漸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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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一酸，胸中積累了很久的不安恐懼終於化作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下。

但少年依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僵硬地坐著，垂下腦袋安靜地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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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嘆息。

然後是熟悉的細瘦雙臂從涼太背後伸出，輕輕地擁住了即將破碎的少年。

「姊......姊姊？」

涼太下意識地伸手搭在姊姊冰冷的手臂上。

明明不似活人的溫暖溫度，卻讓少年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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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你......你們現在，還好嗎？」

「很好喔，黑貓先生來了，而且回應涼太的呼喚，將大家都解放了。」

「我、對不起涼子姐姐，都是我......如果不是我硬要玩躲貓貓，還沒有找到涼子姐姐，姊姊不會被神明給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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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太愧疚道歉，但涼子卻繞到涼太身前，握住少年的手柔聲安慰道：「不是的，這不是涼太的錯。是父親，是村子裡那些大人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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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神木家代代都是雙生子，神木家的先祖曾和神明訂下約定，每次都要獻上雙生子中的第一個孩子做神明的新娘，神明則要護佑神木家的土地。結果祖先欺騙了神明，每次都將順序調換，稱哥哥為弟弟，然後稱呼妹妹為姊姊欺瞞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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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一直都知道，但仁慈的神明沒有發怒，而是寬容地收留了所有的『姊姊』，可是有一天，異變發生了，整個世界突然被不知名的渾沌吞噬，神明大人遵守約定沒有逃走繼續守護山林，但卻在混沌的侵蝕下墮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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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所以神明大人才會變成那樣的......」怪物？

想到這裡，涼太只感覺渾身發冷。

因為按照涼子姐姐的說法，代表先祖們和父親一直都是知情的，並且整個村子的人都是知情的加害者，而無知的自己則在無意中成了幫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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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對不起......」

「沒關係的涼太，這不是你的錯。」

涼子搖了搖頭，然後動作輕柔地摟住自己性格善良的弟弟，像是小時候一樣邊哼著童謠、邊輕拍著弟弟的後背安撫他的惶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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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者一亡者安靜的相擁了一會兒。

就在涼太以為這樣的溫馨時刻能夠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涼子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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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走了，涼太。」

「欸？可是......難道姊姊不能，留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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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身為姊姊我卻無法保護涼太，還讓涼太獨自承擔這一切，我真的很抱歉。但是不行的，涼太。」看出了弟弟眼中的不捨，涼子搖頭直接拒絕。

「亡者滯留在現世時間過長的話，很容易被汙染成為惡靈的。現在的我只是在黑貓先生的幫助下，來見涼太最後一面。然後，如果可以的話，請涼太不要怨恨神明大人，因為這都是神木家先祖遺留的罪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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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是我的錯，是我太沒用沒能保護好姊姊......」涼太咬住下唇、吸了吸鼻子，忍耐住潰堤的情緒，哽咽說道：「涼子姊姊不用擔心，我會好好地活下去，也會努力償還神木家欠下的業障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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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的，涼太一直都是堅強勇敢的好孩子。那麼，永別了涼太。」

看著涼太眼中露出的堅毅光芒，了解弟弟性格的涼子安心地放下最後的牽掛，化成光點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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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涼子(亡者)消失的同時，原本死寂的空氣再次充斥滿現世的煙火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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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啊啊，怎麼連簡單的都學不會啊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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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紅底招財貓的可愛門簾，貓先生痛罵神明大人的聲音再度傳來。

涼太擦乾眼淚，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然後露出了下定決心的堅定表情起身、緩步走出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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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涼太踏出小廚房那一刻，原本吵鬧的氛圍再次安靜下來，在眾人充滿各種不明情緒的注目禮中，涼太一步、一步，走到了神明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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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少年動作自然地接走神明大人手中的平底鍋，順手拿起一旁的鍋鏟，按照家政課時的印象，動作生疏地做出一份邊緣焦黃、賣相不是很好的煎蛋，然後小心翼翼地呈進一旁白瓷盤中，緊張地上貢給偉大的黑白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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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先生先是動了動鬍鬚，然後低頭挑剔地左嗅嗅右嗅嗅，最後擺動著腦袋挑了一個角度，小小地咬了一口煎蛋。

「呼姆呼姆......」嚼嚼嚼──吞下。

「呼嚕嚕......」嚴肅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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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涼太緊張的注視下，看上去似乎還是不太滿意的貓先生勉強表示：「嗯，人，你合格了喵。以後你就是大廚老闆了，旁邊那個算實習生吧喵，這家店就交給你們了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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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貓先生，我會努力的。」

得到認同的涼太高興不已，轉頭就對一旁姿勢僵硬的神明露出放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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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涼太看著神明大人，已然不會再感到恐怖和畏懼。

甚至不知為何，感覺被貓先生暴打一頓的神明大人看上去有一點點......可憐。

「神明大人，以後的日子......請多多指教，之後我們、一起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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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少年釋放的善意，原本還有些忐忑的神明愣住，然後很快露出溫柔笑容「啊。」的回應了涼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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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神之間的氛圍一時間居然意外地有點點、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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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的遺願完成喵，貓的店可以繼續開下去喵，暴走的神自願受到管束喵。」黑貓先生愉快地甩了甩尾巴，轉頭對著後輩總結道：「喵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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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貓前輩是最棒的，最棒最棒的喔。」

「喵最棒！」

「嗯嗯對對對，最棒最棒的貓前輩喔，喵。」

白羊溫柔地笑著，連聲應和著可愛貓貓萌萌的討誇誇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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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著眼前莫名和諧的一幕，忙前忙後卻沒有得到一句誇誇的白犬冷漠棒讀道：「看來是打出好結局路線了呢，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喵。」

一旁的白鹿依然面無表情，只換了一本時尚雜誌繼續翻閱：「那這次的結案報告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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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嗷──為什麼又是可憐的小狗狗承受了一切啊嗷嗚嗚──！」

白犬抱頭，嗚咽著了發出不想加班的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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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沙。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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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欸白鹿，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沒有。你聽錯了。」白鹿頭都沒抬，只將手中的雜誌又翻了一頁。「唰沙。」

「嗯？嗯嗯......哎算了算了，工作工作。」奇怪地撓了撓耳朵，白犬認命地從西裝口袋中拿出手機，開機後點開工作APP的介面開始一臉痛苦地敲敲打打，那齜牙裂嘴的表情，不說還以為是吃到加了過量芥末的章魚壽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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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沙。」沒有理會表情扭曲的搭檔，白鹿闔上雜誌，轉頭看向落地窗外，那微不可察的聲音的來源處──落地窗外，視線穿過綠色植栽交錯的綠色簾幕，隔著剛翻新不久的紅磚牆圍欄，一位穿著白色廚師服的老人安靜地站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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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鹿看過去的同時，老人的身影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緩慢地、向著咖啡廳內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一眨眼，老人模糊的身影很快溶解在了夏日夕陽的餘暉之中，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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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這是我們的職責，請、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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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夢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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