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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神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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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子就這樣,在監視器底下,在電車通過隧道那短短幾秒鐘的時間憑空消失了。」神木家家主兼村長‧神木喜太一臉愁苦地和政府派來的調查員說明神木涼太失蹤時的詳細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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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了解了,所以就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對吧。」
白犬語氣隨意地應付著,不過像是很快想起自己還有個官方身分,稍微嚴肅了語氣表情道:「不過按照往常的『地方神神隱』案例,如果當地人沒有在第一時間採取行動的話,被神隱的對象基本上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機率救不回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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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但兩位可是第一課的菁英......」
「可面對『神明』,即使是異調局局長親自前來也愛莫能助的喔。」
「怎、怎麼會這樣......」
「嘖。」
煩躁的齜了下牙,對於村長惺惺作態的哀求,白犬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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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村長先生啊,人類與人類之間的相處講究的是坦誠相對吧。但你的話語在我嗅來卻充滿了謊言的味道呢,這樣我們真的很難處理啊,你可以理解我的意思嗎?」邊假意勸說著眼前煩人的死老頭,白犬邊摘下墨鏡、露出非人的金色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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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同樣帶著墨鏡的白鹿雖然沒有沒有動作,但頭頂逐漸延出伸透明晶瑩的白色鹿角,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出了惑人眼球的七彩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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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怪......嗯!」驚恐地摀住差點脫口而出的冒犯言詞。
村長瑟縮著表情、緊盯著眼前自稱政府指派來處理神隱事件的兩位專員,意識到對方是傳說中來自官方的「怪物」後,村長知道方才的刻意隱瞞都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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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沉默了半响,神木村長只能咬牙說出關於這片土地的最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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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神木家曾和這片土地的『神明』交易,每十年就會獻上一位新娘換取家族的繁榮以及神明的庇佑。
「只是沒想到這次神明居然違反了契約......明明十年前就已經獻上新娘,但涼太、我們神木家唯一的獨子依然被神隱了,這樣我們神木家會後繼無人來繼承家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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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白犬不解歪頭:「你還有兩個雙胞胎女兒,按照人類這邊的習俗是可以入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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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種古老的「墮神」可是曾經的、真正的神明,相對於他們這種只有神使等級的一課菁英來說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並且,既然這場神隱的前提是人類一方主動和神明做下的交易的話,那在契約自帶的規則保護之下,外人根本無法隨便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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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犬不清楚神木家當年的契約內容。
但神明都主動出面帶走那個孩子了,那就代表神木涼太才是神明選定的「新娘」,如果他們隨意出手干涉的話,反而會因為違反契約內容而讓神木家、甚至是原本被神明護佑的這一片土地遭到規則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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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這個案件還是回去轉給二課吧,讓他們隨便派人來然後隨便走個過場,之後再隨便打份報告,將這次的「神隱事件」定性為「無解」了結這件麻煩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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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犬是這樣想的,態度也顯而易見地敷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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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神木家主卻突然像是鬼打牆一樣,一會兒板著臉表示只有男性才能繼承家業;一會兒又用著討好的表情說著自己這不是要違反與神明的契約,只是希望兩位大人能幫忙跟神明溝通,神木家願意獻祭雙胞胎女兒換回唯一的兒子,或者、自己的妻子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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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聽見這種無恥言論,白犬當即倒吸一口涼氣,額角冷汗直冒。
一旁的白鹿臉色更加冷漠,渾身滿逸出來的殺氣都要壓不住了──感覺這位腦子有洞的混帳家主再多說兩句,白鹿就要拔刀給對方的腦子來上兩下透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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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果然,我就不該看在課長的面子上和這隻三無暴力鹿出什麼鬼任務。
且這種和神明相關的任務應該交給那隻瘋羊才對吧!畢竟身為同樣具有神明位格的存在,至少在面對面談判時都能比他這隻小小的守門狛犬更有生命安全保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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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犬心中瘋狂吐槽,面上也直接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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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候,經過一番無意義的廢話拉扯,無視村長故做卑微的醜陋姿態,白犬拿著用作追蹤線索的被害者相關物就迅速告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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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接下來,我們先從學校開始,將被害者神隱前的路徑都線走一遍......」
白犬邊翻閱著記事本,邊和白鹿討論接下來的行程。雖然知道不會得到回應,但早就習慣白鹿冷漠無口風格的白犬還是絮絮叨叨地提醒著搭檔接下來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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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村口時,白鹿突然停步摘下墨鏡,頭頂鹿角再次顯型,金色眼瞳中原本圓形的黑色瞳孔轉變成了詭異的橫向長條狀,冷冷瞪向了不遠處,從自己進村開始就用下流目光緊盯著自己胸部跟臀部、不斷竊竊私語的幾位男性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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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怪啊!」
看到白鹿的變化,幾位原本還一臉流氓樣嘻笑的村民當即露出了驚恐表情,邊胡亂喊叫著邊跑進不遠處的民房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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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好了,白鹿,如果這次任務沒搞好,那這片村子也完蛋了。呵、和神明溝通?虧那位家主想得出來......」白犬抬手揉了揉額角,忍不住繼續在心裡吐槽自己的壞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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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籤抽到這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就算了,搭檔還是一個會把折斷的弓捅進看不順眼傢伙嘴裡的暴力巫女。無論怎麼思考,都感覺自己此次任務完成的可能性越發渺茫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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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出發前就應該先把遺書準備好的......話說現在開始寫還來得及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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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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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到學校時剛好是放學時間,學生們熙熙攘攘地從校園中走出,青春洋溢的乾淨氣息讓白犬和白鹿的臉色都好看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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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自然地融進人流中,一路沿著神木涼太的行動路線從學校走到車站擠進了小小的電車車廂──從警方提供的監視器影像中,少年最後的身影出現在通往神木村的末班電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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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路上、隨著下車的學生和上班族越來越多,兩人始終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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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畢竟距離神木涼太的失蹤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別說是氣味,搞不好連學校老師都忘記有這麼一個被『神隱』的倒楣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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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地揉了揉快被各種怪味薰到失去嗅覺的鼻子,白犬扶額吐槽道:「我說白鹿,身為巫女,你就不能占卜看看找人的線索在哪裡嗎?」
白鹿依舊冷臉:「我不會。而且身為狛犬,你那個比普通家犬還要靈的狗鼻子就沒有聞到一點線索的氣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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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哼。」
暴躁的巫女和厭世的看門犬相看兩厭,但礙於上官的命令,最終只能憋悶地隔著一個手指的距離,窩在車廂角落等待終點站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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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噹、匡噹。」
隨著一站一站過去,下車的人越來越多,車廂內也越發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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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通過一個穿過山體的冗長黑暗隧道時,原本人聲紛嚷的車廂氛圍陡然變化,兩位專員同時變臉警戒,甚至下意識地露出閃動著彩光的長角和毛茸茸的狗耳朵狗尾巴──白犬的尾巴甚至炸成了膨膨的大毛團,看上去居然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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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放在平常,白犬一定會對自己不分場合的失態感到深深的羞恥感。
但這次,就連平時最喜歡嘲諷白犬的白鹿都無暇顧及兩人的狀態。因為眼下,兩位一課菁英都感受到了一絲非常稀薄的怪異氣息──很淡,但不是完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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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熟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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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門』。有怪異曾經在這裡開啟了彼世和現世交疊的『門』。」白鹿神色凝重道。
「不是怪異開啟的,是那位墮落的......『神明』。」白犬動了動鼻子,語氣肯定地說道:「我查過地方志,過去,此地的整片山脈都屬於神木家的土地,也是那位『神明』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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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道迎接『妻子』的『門』,對領域內幾乎無敵的神明來說只是抬個手指的事情呢。」
「我們,沒有勝算。」
「這不是廢話嗎,哎好麻煩啊怎麼會這麼麻煩啊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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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犬忍不住雙手抱頭發出可憐的小狗嗚咽聲。
而一旁的白鹿則是直接無視了智障搭檔的發瘋行為,手中的傳訊符在黑暗中亮起燭火一樣的微光。
「這裡是白鹿......」
在將此地情況向課長簡短匯報後,白鹿嚴正語氣續道:「已確定神木村神隱事件為神級災禍,此處請求調派適性專員速度前往支援,重複一次,已確定神木村神隱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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