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絢爛 - 五十一、別人的理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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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想無用，紙上談兵在戰場上是最為無用而危險的東西，於是，離開會議桌，轉身投入惡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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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開手腕，將汩汩湧出的紅，捏塑的不規則而破碎，窩在掌中，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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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手，袖口的銀釦憑空劃出銳利的射線，轉角冒出了深藍之前，第一發攻擊便已離手，打碎牆磚，穿透眼窩，無聲，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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軀體，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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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是極為有限的資源，無法像元素祝福的同袍們大範圍攻擊，因此，他全神貫注，把握一切偷襲的機會，傳送陣開通，接收偵察兵對於特定高位身分者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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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因血腥與罪惡跳動的心，平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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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殺勿論。盡力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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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畫是，下重手，以他的小隊製造嚴重性的誤導，絕境之中失去理智，縱慾虐殺，同歸於盡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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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渝，這多半也是海月對於十一部隊，「狂戰士」，先入為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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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短短的頭髮，理成了寸頭。

鐵樹用指腹沾黏腰際小袋，抵著唇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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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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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高臨下，鐵樹在牆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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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刺般的搔癢刺激了海月兵緊繃的神經，士兵大動作的反身轉頭，背上巨大器械啟動笨重轟鳴，在那一剎那，看不見的細小血珠，連發打穿了他的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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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一同巡視的兩位士兵四下張望，啟動器械備戰，卻一無所獲，驚疑的啟動傳送陣，回傳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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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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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一時激動的高喊，憑空指著鐵樹的反方向，光祝福的隊友，刻意製造出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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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是真正的試探突襲，那麼，這名海月兵便白白自主暴露了方位，只見同行者臉色一變，壓著他撲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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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個菜鳥呢。

那麼，留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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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從牆頭無聲翻下，遠離而去。發砲聲響震盪空氣，夜色的樹叢之間，竄出驚嚇振翅的飛鳥，嘎嘎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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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釋放些光點。晃動慢一些，愈像反光愈好。」鐵樹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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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困惑，亂槍打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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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人數不明的突襲誤導，用以分散注意力與兵力，讓載運重要資源的隊伍，能夠在死鬥惡戰徹底爆發前，先行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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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陣突破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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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難得的並不急躁，甚至巧妙的壓低了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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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短暫的在遙遠的紅色背影上停留，又移開，說是給予一點殘存可笑的自由空間也好，他轉而關注斷後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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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是血的渝，親吻了少女的額頭，偷偷地，以為沒人會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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訣別、生離死別代表著什麼，人又為何而哭泣——當年在墓碑前歡笑的傢伙，是否終於明白了那背後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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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整隊。

跟隨渝早先的指示，鐵樹壓行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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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遠遠的眼看著他反手將癱軟的身軀扔倒在街上，帶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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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幾道身影，像是一群狼狽卻機敏的小鼠，將人給合力背起，頭也不回飛奔帶往安全的建築物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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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沒在咒械引發的陰影之中，直到都看到了，都確認了，鐵樹才對渝發送了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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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地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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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也是一種信念，他忽然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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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人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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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了這樣截然不同的信仰，人生是否也會有所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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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執著的救助虛弱、殘缺了的傷者，真是難以想像。這些人，和至今只熟悉毀壞的自己，從根底就是不一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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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罪孽不會消失，有些念想之所以為念想，便註定無緣。渝也好，自己也是，滿身業障，殺戮至今的兵器……再也沒有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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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勞，無法重新開始，那便不想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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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的宿命是回歸星塵之河，而渝心心念念的光芒⋯還有機會，能安然的走在這世間的某個角落——至少，鐵樹是如此希望，許久以來的第一次，他說服自己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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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送走了的不只是少女，還有無數的兄弟，奮戰多年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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