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奔波
吳解輪廓分明的臉上,雙目剔亮望著門口的人,不自覺挑起嘴角,又迅速地撇了下來。
然後頎長的身軀側向一旁,將來人技巧性挪移進屋,挺拔的身影就直接擋在門口,面對疾步走來的墨南。
「……」
彼此靜默面望了一會兒,墨南終究還是按耐不住,移動身體往裡頭左右張望。
奈何吳解猶如一尊門神,隨著他的移動,矗立在門口,就是不讓他有機會看到他想看的人。
墨南伸手搭在吳解的肩頭,吳解立即出手緊扣住墨南的手腕說:「你想做什麼?」
「我想再檢查那個人——」
「不必!有問題我會自行處理——」
「我的職責,不必你代勞——」
「不是要離開,怎麼又欲走還留……」
「你是不是覺得剛才那人有問題,需不需要直接進去,把人抓出來——」
剛與墨南同行的何劍及,看到墨南說有事往回走後,一時不放心跟了過來,就看見他與吳解彼此交談中,語氣不善各執己見,看那樣子吳解不讓墨南進屋檢查。
吳解聽到何劍及說的話,不禁皺眉蹙眼,垂放在兩側的手下意識攥緊拳頭。
墨南發現雙方氣氛緊張,吳解有動手的念頭,於是開口對何劍及說:「我剛才不知道在屋內的人是吳解,以為工作人員手上捧著紙盒出現在這裡,有點不對勁……」
就在墨南還未向何劍及解釋清楚前,吳解背後走出那名工作人員,態度恭謹對墨南說:「如果兩位仍然不放心,只要接收紙盒的貴賓不反對,你們可以當場拆開檢查……」
說完躬身四十五度,雙手高捧精美紙盒,往吳解面前呈遞過去。
吳解眉心微蹙,眼神又冷上幾分,目光睥睨,眼睫下斂盯著精美紙盒,然後瞄一眼墨南和何劍及,長指迅速將紙盒解開。
盒子裝著幾件白色襯衫,這時候的何劍及已經與工作人員上級連絡上,證實確實有這麼一回事,於是開口說明著:「由於晚宴時間緊迫,來不及訂製,所以只能把吳解先生中意的樣式和尺碼空運過來——」
「可以了嗎?」吳解面有慍色,準備繼續將一件件襯衫抖開來給兩人檢查。
墨南立即開口阻止,但兩眼卻總是漫不經心,瞟向低著頭捧紙盒的工作人員,但身體卻有意無意形成一座屏蔽,隔開何劍及探查的視線。
「沒事了,打擾了——」
墨南向吳解致歉,不再多說些什麼,直接轉身跟何劍及離開。
吳解一見兩人離開,立刻吩咐工作人員說:「可以捧進去了——」
說完沒有先行走在前頭,反而停頓一下,等工作人員走在前,然後他才走在後面,直接把工作人員的身影,結結實實遮掩住,以防止離開的兩人有機會回頭觀看究竟。
進屋後,吳解順手把門帶上,等上一會兒,確定沒有人來打擾,才回頭望著捧著盒子,侷促不安站在屋內不動的工作人員。
「是妳自己過來,還是我走過去……」
吳解低沉的嗓音在屋內迴盪,雖然話是這麼講,但人卻一步步朝前走了過去。
對方低垂著頭,顫顫巍巍發出男性的嗓音說著話,要不是吳解有十足把握,一時還真的被對方給唬住。
「先生,我聽不太懂你……」
對方還來不及把話給說完,手上的盒子已經被吳解給拿走,任意丟向一旁,摟住工作人員的肩頭,輕輕嘆了一口氣,直接低下頭,埋進對方的肩窩裡去。
「傷得怎麼樣?」
對方沒想到吳解一靠近,又摟又抱,接著就把人整個抱了起來,瞬間像觸電般僵直著身子開始反抗。
而這邊的吳解這一抱,立即察覺有些蹊蹺,僵直身體肌肉的觸覺,厚實到有層次感,難怪體型高壯不少,可以變得兩樣,但手中的分量,仍不如外形看來那般壯實。
正準備幫對方「寬衣解帶」之際,就聽到對方嚇得驚聲尖叫:「——先生,請自重!我沒那種癖好!」
吳解一聽,忍不住勾唇邪魅一笑,把人放在沙發椅上,頭部輕柔蠕動到對方的耳窩處。
這個舉動簡直已經達到性騷擾的地步,工作人員激動地伸出手,捂住耳朵大叫:「不行!」
吳解忍俊不住,拉下對方的手,低下頭直接往耳珠上輕咬慢嚙,舔了舔耳釘說:「小痕,妳露餡了……」
吳痕終於棄械投降不再偽裝,既然被識破,只能開口承認,但依舊是以男性嗓音,說著嬌柔語句:「哥~這個貼膜好不容易才扯平拉好,你就別把它給弄出鼓泡凸了出來……」
吳解雖然知道眼前是吳痕,但她用這種聲音講著平日的話語,聽起來總有種反差感的詭異。
「誰叫妳自作主張,強出頭跑過來冒險,乖乖待在實驗室躲好,等著跟我一起走不好嗎?妳不知道我會擔心嗎?」
吳解托起吳痕那張陌生的臉孔,將她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拿下。
雙手拇指不斷摩娑吳痕的臉龐,替她把關將貼膜撫摸得更加平整自然些,整體看來,還算是過關,就差拿下眼鏡後,露出吳痕那對清澈晶亮的瞳眸,和整張臉有點格格不入。
但張揚果然沒有食言,還當真讓他看見完整無缺的吳痕,不但安撫吳解躁動想逃婚的心,更厲害把吳痕整個人改頭換面,自動送上門來找他。
之前在門口,還差點被墨南給截胡了,不過還好有耳釘的相助,讓吳解早一步感應到,才把吳痕給帶了進來。
眼見墨南莫可奈何的模樣,吳解忍不住在心底樂上一樂。
幾次未能在吳痕遇到危險時,陪在她身旁,這回終於讓吳解逮到機會,比墨南搶先一步,怎麼不令他有扳回一城的喜悅呢~
「傷口呢?我看一下——」
「這整個套件有點麻煩,反正沒事的了,你是知道我的……體質……」
說到這裡,吳痕不禁想起賴天享對蘇暢甜說的話,身為「生之源」原始活體,就是生之鑰的鑰匙,也是吳解父子心目中的籠中鳥的實驗體。
即使吳痕一直都清楚自己在吳家的定位,但從別人口中得知了解自己真正的定義,又是另一種感受。
如今她回頭再看吳解對她愛意,總會變成一個旁觀者,來衡量這分愛的純度,是不是真如外人眼中那樣,摻雜著其他用意存在呢?
「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只不過……擔心妳的傷口,還介意今晚的婚禮,那只不過是個形式而已,我真的只是幫……」
吳痕聽到「形式而已」,這句話跟賴天享講著相同字眼,此刻聽來格外刺耳,以至於吳解之後說些什麼,她完全沒有聽進去。
直到吳解輕搖吳痕的身子說:「小痕,小痕,妳不要這樣不說話,難道還在懷疑我對妳的真心——」
此時吳解越是說這些動聽、哄吳痕開心的話,越是令她感覺,像是在拴緊她的繩索,真心瞬息萬變,如今一文不值。
吳痕喃喃細語:「我見到吳語姐姐了……」
「在哪裡?她還活著對嗎?是不是——」
吳解肉眼可見興奮的模樣,令平日冷峻的臉龐上,增添無與倫比的奪目光彩,不禁令吳痕心中揪疼起來。
「她還有生命跡象,只不過我還來不及用儀器去檢查,就被抓了……」
「沒關係,只要還有生命跡象,就有希望,不是還有我們嗎?」
吳解依然帶著難掩的喜悅,而吳痕卻曲解他話中「我們」的含意。
她已經深深陷入,賴天享那番話的痛苦深淵中——無法自拔。
當吳解發現吳痕並未如想像中那樣高興時,想到她應該是對成為吳語的實驗體心存芥蒂。
正要開口安慰吳痕,他不會讓她獨自面對這項實驗,因為他也可以成為吳語的實驗體,但屋內的電話卻在此刻響起。
是請吳解著裝好,等會有專人帶他與賴媞媛會合,兩人要一同到會場進行大致了解彩排準備。
吳痕在旁也聽了個大概,這才想到,還有一件重要事情,要跟吳解說明。
接完電話的吳解正要與吳痕談起吳語的事,反而被吳痕打斷,對他說起張揚交待的重要事情。
說完吳痕先將散在地面的紙盒拾起,拿起襯衫拉吳解到處找鏡子。
吳解明白她的用意後,立即拉吳痕到更衣室,裡頭正擺著今晚宴會要穿戴的衣物和飾品,要不是襯衫配件上出問題,才會緊急專程空運調來,現在的吳解全套行頭全部湊齊,只需挑吳解中意適合的款式即可。
吳解隨口說要吳痕覺得那件好看就選那件,豈料這句話卻深深刺痛吳痕的心。
讓自己心愛的人,挑件好看的衣服穿,為的卻是讓他跟別人結婚時穿戴用的,這是不是有點諷刺?
年輕的吳解與吳痕初嘗情滋味,一個不懂女人心,一個悶不吭聲等待愛人去察覺,即使兩人從小青梅竹馬,但在融入人群中後,身旁的是與非,終究將單純的愛戀關係,逐漸滲透進入複雜因子。
吳痕認真為吳解選擇搭配,看著兩人在鏡中十分違和的身影,要是眼前吳痕不以這種裝扮出現,也許還能留下一抹最甜蜜動人的畫面,只可惜今晚吳解身旁站的人,不會是吳痕。
看著吳解跟著賴家派來的人離開,臨走前還曾叮嚀她,不要插手管清水島上的任何事情,回到秘密實驗室去。
等晚宴一結束,張揚計劃將該帶走的全都帶走,而吳語的事,吳清明已經清楚地告訴吳解,今晚會將會把人帶到秘密實驗室一起走,所以不用吳痕去擔心。
目送吳解離開後,吳痕看看時間,準備去找墨南探詢墨世居的下落。
從墨南與吳解兩人爾虞我詐的談話交鋒中,吳痕嚴重懷疑墨南其實「又」看穿了她。
明明這次偽裝地如此巧妙,吳痕在心裡,也替自己加上張揚的準備打高分,怎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還是難逃大魔頭墨南雪亮的雙眼被識破的下場。
她可以理解吳解耳釘感應到她,那墨南又是從哪裡找出破綻的呢?
罷了,吳痕注定是那孫悟空,難逃墨南這位如來佛的手掌心,總以為得逞了,卻總會在關鍵點被他瞭如指掌。
一想這裡,吳痕那根反骨浮現,不想總是被人拿捏,她就不相信,自己就不能憑一己之力,把墨世居給找出來。
吳痕依據自己最後看到墨世居身旁有那些人,來推測最有可能發生的後續發展,再仔細琢磨幾個可能方向。
看看留個吳痕的時間也不多,她選擇刪除幾個自認機率較小的,留下可能性最高的幾個方向,抱著找到算賺到,沒遇見就是天意的安排。
只是當吳痕找到蔡滿江的住處後,竟然瞧見賴媞媛正被人護送進去,而且門外守衛十分森嚴。
而這棟樓同蔡麒麟樓層格局相似,正是吳痕曾經設下陷阱,「吊打」蔡家胖長老的地方,也算是吳痕熟門熟路的地方。
於是讓吳痕決定故技重施,再次從陽台潛入試試看,但拖著這一身「累贅」的偽裝,實在有點施展不開來,於是她想找個地方脫下裝扮,只留下臉部偽裝,而離她最近能找到所需裝備的地方,就屬曾經與皮老板一起住的屋子。
吳痕原本不想驚動旁人,直接偷偷潛入屋內,豈料從窗外望入房間中,卻發現好像已經有人躺在自己的床上,皮老板這麼快找到其他人來頂替自己,把吳痕房間讓給別人住,但看自己需要的東西,依舊擺放在房間內原來位置,怎麼辦?進或不進?
突然靈光一閃,何不試一試走正門,也許密碼沒有更動,於是吳痕決定正大光明改走大門進入。
按下密碼,Bingo通關密碼沒變。
正當吳痕高興密碼沒變時,人還沒踏入門坎,迎面而來,竟是劈頭蓋腦拖把的攻擊。
還好吳痕有練過,身手敏捷,反應也夠快,在左閃右躲之餘,仍能一腳踢開對手不怎樣的凶器。
但由於偽裝的關係,尺度掌控不夠精準,原本只想踢翻拖把,沒想到直搗黃龍,攻擊到對方的「重點部位」。
「啊——!」十分慘烈的哀號聲,直達吳痕的腦門。
為了阻止聲響繼續擴散,立即大跨步伸手撲向前,捂住發聲處,而一腳也不忘後踢,直接把大門給闔上,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對方被制服之後,放棄抵抗,雙手只顧捂住下半身,含一泡眼淚,幽怨看著吳痕,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皮老板——對不起!對不起!一時失『腳』,踢到你的要害……」
「……」
皮老板口不能言,身體卻做出最大的反應,整個人瑟瑟發抖像篩子般搖晃,最終還是忍不住癱軟在地,任由吳痕處置。
吳痕見到皮老板這副模樣,隨時有厥過去的可能,不顧男女之別的尷尬,硬是要扒開皮子休的手,想以「醫生」的立場,幫他診斷一番,她可不想看到皮老板,跟蔡麒麟一樣「永垂不朽」的下場。
皮子休看到對方使出強硬的手段,這下子真的害怕到了,沒想到來人目標會是自己,常聽聞女的被性侵,想不到今日他也淪落到被同性性侵的下場。
他長得又不怎麼樣,也沒像男神吳解那般「花容月貌」,隨便找個人也比他強,是不是此人正值「發情期」,臨時找不到人頂替,見著人就勉強湊合將就一下,唉——這世道淪喪到如此地步……
皮子休越想越恐怖,身體越是自然掙扎地厲害。
而吳痕越是心急,下手一次比一次猛烈。
一個拼命護住貞操,一個急於救人,就在兩人糾纏不清之際,身旁傳來女孩子嚶嚶嚶——哭泣的聲音。
吳痕分神,回頭瞧見穿著很眼熟的衣服的小女孩,正蹲在牆角,淚流滿面看著他們低聲啜泣著。
「皮老板,你何時又窩藏這麼多小女孩,床上一個,這裡還有一個,該不會是……」
皮子休一見小女孩出現,放棄「護根行動」,將雙手的力氣,用來爬向小女孩身邊,準備以身殉道。
只可惜「嬌弱」的皮子休,還是沒有「歹徒吳痕」來得手腳俐落。
吳痕一個箭步,就來到小女孩身邊,小女孩立即像驚弓之鳥,整個頭埋進雙膝當中,雙手護住頭,縮成一小團,哭泣聲家戞然而止,只見雙肩不停抽搐著。
「我求你……千萬別對她下手……我願意配合……你……」
皮子休跪地求饒,不斷朝吳痕磕頭。
吳痕這才發現問題的癥結出在哪裡,她一時忘記自己外貌的改變,硬是以偽裝的模樣,直接闖入屋內,當然會引來皮子休的拼命抵抗,也把屋裡的人,嚇得屁滾尿流。
吳痕連忙把臉上的貼膜和假髮給扒下,變聲器給關掉,這才蹲下來,對還在地面上不停磕頭的皮子休說:「皮老板——你別怕,我是你的員工吳痕,你抬起頭來看我一眼……」
吳痕拉起皮子休的身子,激動中的他,終於聽到熟悉的聲音,抬起涕泗縱橫的臉望向前方,一見到真的吳痕在眼前,激動的像見著久別重逢的親人一般,頓時哭得更加肆無忌憚,直接撲向吳痕懷裡,抱著她嚎啕大哭起來。
皮子休躲在吳痕懷裡悶聲痛哭,還一面哭,一面斷斷續續不知道說些什麼話。
吳痕心中愧疚萬分,任由皮子休宣洩情緒,因為自己的疏忽,令屋內這些人遭受到無端的擔心害怕,甚至感受到生死存亡的威脅。
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吳痕開啟安撫之路說:「要不要讓我看一下你受創的地方,對不起……一時自然反射動作,傷到你的……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好歹我曾經也是個醫生……」
吳痕這回不敢再擅自行動,反而輕聲細語說完話後,等候皮子休點頭同意。
皮子休漸漸冷靜下來,啜泣聲停了下來,終於有所反應。
只見皮子休連忙推開吳痕往後退去,但由於剛才情緒過於激動,一面抽抽噎噎,一面抹淚,全身又因放鬆後虛脫無力,再加上蹲跪過久,血液不流暢,身體後繼無力,人整個順勢向後倒去。
吳痕馬上雙手拉住即將倒下的皮子休,這下子皮老板的顏面終於掛不住,狼狽的臉上增添幾許羞愧的緋紅。
正當吳痕不安關心地看著皮子休時,他整張臉卻在瞬間紅溫,讓吳痕察覺到情況不對勁。
吳痕不懂此時的皮子休為何會如此,於是整個人更加靠了過來,準備對皮子休進行視診。
皮子休一見吳痕靠近,立即大吼:「不——求求妳,我的小祖宗、姑奶奶……我真的沒事……太丟臉了……妳再過來,我就不想活了……」
看到皮子休微濕的褲襠,終於讓吳痕相信他已經沒事,尷尬地「呵呵呵」怪笑起來,起身退後一步,看著趴在地面上皮子休,大概是想挖個坑,把自己給埋進去的感覺。
吳痕調轉身去,留點空間給皮子休獨處,走向角落去觀看瑟縮在地小女孩。
看她的樣子,仍保持原先的姿態,只不過好像過於平靜。
察覺不對勁,吳痕趕緊蹲下去察看,發現小女孩不知何時已經昏了過去,趕緊將她抱起來,放在沙發椅上。
吳痕觀察小女孩的意識、呼吸、脈搏後,脫下外套準備幫她蓋上。
此刻皮子休已經處理好自己的問題,馬上從房間拿條被子給吳痕。
吳痕輕輕拍打小女孩,看看是否能喚醒她,還好小女孩終於能夠清醒睜開眼睛,看到陌生臉孔,再看到後頭的皮子休,已經沒有先前那樣驚恐害怕。
在皮子休的講述中得知,兩名小女孩是丁千里帶過來的,是在單身派對中救下的人。
吳痕這才明白,蔡麒麟不只拿她去當遊戲中的道具,甚至又「故技重施」,加碼動用到其他的實驗體身上去,看來這次他玩起變態把戲範圍滿寬的。
吳痕沉默幾許,先處理掉眼前兩名女孩的追蹤器,皮子休經過幾番折騰很有經驗,他很清楚這些實驗體身上的禁制在哪裡,先前已經仿照前例,在大致位置塗上藥膏,原以為吳痕突然出現,是因為他塗抹位置出差錯,才會引來追蹤者的到來。
這時候看吳痕好像準備要動手術,於是快速找來吳解之前留下的手術工具和藥品,之前就是怕萬一又有意外發生,要求吳解把東西留下,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皮子休為自己的先知灼見感到自豪。
這種小手術對吳痕來說是個極其小的手術,可是當她看見躺在自己床上那名小女孩,竟然會是小鹿1號的姊姊,心裡不禁有些黯然,這對姊妹花的命運竟是如此坎坷。
當吳痕面對她那對茫然空洞的眼神時,不忍卒睹將視線移開。
皮子休卻以為吳痕,是因為前前後後幾名小女孩們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他不告而取,把吳痕衣服給她們穿,所以心裡不爽快。
於是皮子休對吳痕鞠躬哈腰道歉,吳痕不以為意笑笑回應,小鹿2號卻在此時拉著她的衣角問起吳痕是不是在「裡頭」遇見的那個人。
願意開口跟別人說話,代表彼此可以溝通化解心結,於是兩人開始交談起來。
為兩名小女孩完成手術之後,吳痕再看看時間,交待好皮子休,雙方約定好時間,等她回頭過來帶他們準備離開,最後才問起許邊境的下落。
皮子休回答,因為他留下來照顧小女孩,皮老板在清水島上的工作,全權交由許邊境接手處理。
吳痕很清楚許邊境的用意,他必須將皮子休隔離在危險當中,以免顧此失彼,反而影響到今晚的計劃。
只是不清楚丁千里把人丟在這裡,竟然沒有做好後續防衛工作,這不像是他們會做的事,看來一隊也發生突發變故給耽擱,來不及告知皮子休。
吳痕馬不停蹄拿到需要的工具,褪去一身偽裝,輕裝便捷趕往下一個目的地。
當吳痕潛入疑似蔡滿江的住處,房間內竟然黑燈瞎火一片漆黑。
枉費吳痕費盡心思趕場找了過來,可是外頭的守衛人數,好像也沒有減少,正當納悶不解的吳痕準備撒退時,卻聽到隔壁陽台,似乎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基於好奇心的驅使,心想反正已經爬到這裡了,再往隔壁去探一探究竟也無妨。
當吳痕趴在縫隙往裡瞧時,看到的不止是賴媞媛,還有已經清醒的蔡美謠,以及吳痕正想找的人——墨世居。
「太好了!」吳痕暗自慶幸自己押寶押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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