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試探
「請進——」
一名男性工作人員踏著穩健的步伐走進屋內,從容不迫地坐在椅子上。
屋內的人熱絡地開口問:「茶?咖啡?」
「水。」
「沒想到你喝得這麼寡淡……我還真怕你會向我要酒喝,該不是怕我在杯子裡,放些雜七雜八不該有的東西?」
「你想太多了——」
墨南像跟老朋友聚會般輕鬆自在,準備按壓水之前,又問了一下:「溫水、熱水,或者冰水……」
張揚的表現也不遑多讓,姿態張弛有度,悠閒愜意,拿起墨南桌前的馬克杯,直接走到墨南身旁說:「不介意我直接用你的杯子吧?你不也是喝白開水,看來咱倆有志一同……」
張揚自動自發,直接在墨南面舉起水杯喝了起來,兩人斜倚在飲水機旁喝水聊起天來了。
墨南為自己再倒一杯水,輕抿一口說:「怎麼有空來清水島……是度假呢?還是考察來著?」
「怎麼不先客套一番再問,就這麼直奔主題,我還想和你多聊些,自從莊園匆匆一别,咱倆也好久不見,怎樣,近日過得好嗎?」
墨南對張揚直接閃躲話題,當真跟他開聊起來,反問起他的近況。
墨南也不在意,順著張揚的問話,跟他談起天來。
「你都跟來清水島了,我怎麼會好過呢?本以為遞個辭呈,退到幕後當個顧問,那知飛來橫禍,賴夫人和護衛們,慘遭不明人士襲擊,雖然即時搶救回來,但也再次被拱了出來,要在離開前,把事情給調查清楚,順便接下宴會所有安全措施防衛,否則就不讓我和我身旁的人好過,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
墨南喝口水潤潤喉,瞳眸中閃著幾許嘲弄的眼神看著張揚。
「沒辦法,我也是奉師父之命,跟來清水島,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吳痕是被誰劫走?」
「我是不太確定……」
「那這是你的失職,身為賴家一隊的護衛長,清水島上發生的大小事,都應該難逃你的法眼,是不是明明知道,卻在心底不願承認?」
「……我有嗎?」
「到現在還嘴硬……我想依你的聰明才智,即使沒有親眼所見,拼拼湊湊也能夠猜出個大概來,是誰對吳痕動手,而她傷到的人……」
張揚故意停頓,沒有繼續再說下去,若有所思望著墨南,就是想從他的臉上,能不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判斷墨南意欲何為。
只可惜墨南雙眉緊皺,一聲不響地,以同樣審視的眼神觀察張揚,張揚只好繼續利用談話中找尋答案。
「你不是也在另一頭,跟蔡麒麟那幫人,一起觀看吳痕的一舉一動,難道就沒有認出來,吳痕動手傷的人是誰?還是你仍然不想提到賴虜戈這個名字?這個在你人生中,所造成的影響,不亞於你的親人,你不願去面對錯誤的選擇綑綁自我,造成你身旁的人受到傷害?」
墨南冷靜的臉上,終於有龜裂的痕跡,「你也有看到了他?!當時許叔身旁的人就是你,是你打掉攝像頭,對吧?」
「如果那時你在場,而賴虜戈對無法反抗的吳痕下毒手,你是救或是不救?」
「救!」
「那如果吳痕當時有能力殺死他,你阻止不阻止?」
「阻止!」
「這就是你現在所面臨的難題,你想兩邊都當個好人,這樣只會吃力不討好,最後變成裡外不是人,人人喊打的叛徒——」
張揚停頓了一會兒,然後以兄長的口吻,語重心長對墨南說:「你最終還是得選擇一條……永遠無法回頭的路走,現在如果繼續再猶豫下去,只會讓情勢來選擇你,到時的結局你就很難預料,就別再為難自己,萬事不能周全,遺憾再所難免,選擇你最想得到的結局,盡力而為……」
墨南長久以來,由於出色的判斷能力快速晉升,成就到如今的職位,長期擔任扮演著決策者的角色,身旁的人都依賴他,大小事無怨無悔,任由他來做主下決定。
但如今遇到切身問題,左右為難時,他連個商量建議的人都不在身邊。
年少時,遇到亦兄亦友的賴虜戈,所以墨南對他自然有份特殊情感上的依賴。
墨南自知: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對張揚規勸的這番話,格外感觸良多。
他分析現今的局面,確實無法擺平雙方的分歧,即使攪盡腦汁,也沒有辦法令所有人滿意,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還是得適時選擇放手。
事若求全無可樂,人非看破不能閒,相信他的人,始終會站在他身邊,至於其他討厭他的人,墨南也不必要管他們的死活,各活各的,各做各的。
「想通了嗎?最後決定怎樣?調查完畢,我可以走了——」
張揚行動如風,放下杯子,指尖一彈一推,將馬克杯準確彈回原來的位置。
張揚雖然個頭沒有墨南高,但氣場十足,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自信的光芒,墨南有種角色互換,彷彿他才是被審視調查的人。
他會被許邊境對外稱為唯一徒弟,不但學會許邊境的武術,更因為個性使然,行事風格果斷堅決,這點不是只從傳聞中得知,更是在莊園一同行動共事後,墨南親身體驗的經歷。
張揚對於認準的敵人,下手快狠準,絕不會心慈手軟,蔡麒麟腿上的傷,就是張揚在莊園開的槍,他衝入武裝護衛群中,震懾壓制蔡麒麟,剽悍冷冽的氣勢,令墨南留下深刻印象。
「我想你也不會把你們的計劃告訴我,我也不想插足在你們的計劃當中,唯一奉告的是——撒退比下手時機還要重要,別殺害一隊的人,到時定有所回報——」
墨南晦暗不明的說法,算是與張揚這次談話給出的最直接回應。
張揚頓住腳步聆聽後頭也不回,舉起手,拇指和食指圍個圈晃了兩下,然後轉身離開。
吳痕沒想到有一天會為產婦開刀,還是在對產婦健康狀況,完全任何信息之下動手,在緊急狀況下,全憑她之前從墨世居談話中,接收有關綿羊1號得到的相關信息。
她大膽選擇她最熟悉開刀技術,幫綿羊1號剖腹取出嬰兒,幸好她對人體結構熟悉度夠,而綿羊1號整體都維持在正常範圍內,沒有意外狀況發生,再加上吳痕開刀技術,堪比住院醫師,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才能化險為夷。
吳痕開刀技術啟蒙歸功於吳解主刀時的實習指導,以及吳清明利用權威醫師及教授的名義,將吳痕往開刀房塞,才能比別的實習生,更多接觸各種動刀實習的機會。
但最主要還是在於,吳痕自己對精細開刀技巧的領悟力、任勞任怨,扛住高強度的抗壓韌性,以及技術上的嚴苛與要求,才能硬生生插足,進入男性外科醫師比例偏高的外科領域中去磨鍊。
也許因為如此,吳痕當初才會被人設計,帶入蔡滿江父子的莊園中,發生這一連串驚天動地的事故。
吳痕托捧著皺巴巴的男嬰,他正張著小嘴,以微弱嚶嚶聲量哭叫著,這個不被母親待見的孩子,硬是突破生死第一道關卡,降臨到這個世界來。
此刻吳痕手有點不能承受之輕顫抖著,將軟趴趴的嬰兒,暫時放入床車上,先去把綿羊1號的傷口處理好。
這也是男嬰的第二道關卡,這段時間中,他可千萬要熬住,可別在這一小段時間內發生意外。
縫合手術十分順利,吳痕想起墨世居教過她的技巧,正好運用到臨床手術當上。
全神貫注中的吳痕,一時達到忘我境界,居然把身旁還有個初生兒給忘記,等一切都處理妥當後,一個側身,才驚覺手術衣裹著的小傢伙。
翻開一看那團紫紅色小嬰兒,沾黏血絲稀稀落落的髮絲,緊閉著雙眼,還吸吮著自己的手指吞吐著。
吳痕輕輕嘆了一口氣,伸手將吸吮在口中的小手指給拉開,小男嬰順勢抓緊她的指尖吸吮起來,早產兒竟能有如此強韌的生命力,真不知道對他是好還是壞。
就像在市場上水盆中張口的活魚,吳痕總不忍觀看,她最見不得為生存掙扎中的痛苦,堅韌的生命力,帶給牠們的結局,往往是生命力有多強,折磨就有多久,要是自己也是身在牠們之中,大概只盼少吸一口氣,選擇自我了斷。
先把這一小坨生命的臍帶給處理好,此刻聽到「叩叩」的聲響,吳痕抬頭往門口透明視窗望去。
是朱席紅,怎麼會回到這裡,那些護衛呢?啊——想起來了,護衛已經被吳痕給迷昏,綑綁關了起來。
吳痕用比手畫腳方式,讓她先清洗消毒再進手術室,然後跑到門口處,踩下解鎖開關,繼續幫男嬰找尋適合的東西。
朱席紅進手術室頭一句話問:「甜姐生了?」
「妳說什麼?」隔著口罩,讓吳痕聽不太懂朱席紅說話的意思。
朱席紅也是因為許邊境的關係,才知道綿羊1號本名叫蘇暢甜,看來吳痕並不知道她的名字,於是指了指手術台上的人說:「她的名字叫蘇暢甜,許叔告訴我的——」
朱席紅怕吳痕不知道是那幾個字,在她掌心寫出名字。
吳痕很是訝異許邊境與綿羊1號竟然是相識,「他倆是舊識,而且……有可能是舊情人……」
朱席紅竟然會開啟八卦網,這位外形英姿颯爽的女中豪傑,也有這麼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她真心把吳痕當成親密的閨蜜,兩人一面幫小寶寶佈置小窩,一面聊起許邊境和蘇暢甜的八卦。
但根據吳痕對綿羊1號的身分的了解,令她感覺蘇暢甜跟許邊境之間,不像朱席紅想像的那樣,在吳痕看來有點格格不入的感覺,是少了一點說不上來的速配感吧,所以吳痕很難把他倆湊在一起。
吳痕去觀察蘇暢甜的狀況,看著小傢伙老是將手放在嘴巴裡吸吮,這是不是肚子餓的表現。
在場三名女性,醒著的人無能為力,只好把小嬰兒抱到蘇暢甜身旁。
兩人合力調整好姿勢,讓小寶貝躺在媽媽懷裡,由於天性使然,小嬰兒很快找到手指的替代品,小嘴對準乳頭開吸,軟趴趴的身體和四肢,緊閉著雙眼,在求生本能驅使下,無意識吸吮著乳頭不放,也不管有沒有奶水,先吸了再說。
吳痕以指尖輕柔地摩挲他的小臉蛋,也許他在肚子裡意識到母親的不滿,所以從他降臨之後,就一直表現出堅定的求生慾望,利用身上現有感觀,盡一切力量找到生存的能量。
「怎麼了,妳看起有點哀傷,這小baby有哪裡不對勁嗎?」
「早產兒……」
「是小了一點,但妳看他,比其他足月的小baby,積極有活力多了,看這樣子,以後是個吃貨,瞧他也不管吸不吸的到奶水,嘴巴就是不放開,這種生猛有力的積極向「吃」的努力勁,不進保溫箱也不會有問題。」
「這是他生死存亡之際,當然得拼上吃奶的力氣,用力吸到奶水為止……」
「妳講得好嚴重,好像是……驚悚片裡的預告,接下來的一幕,就會發生暴炸性的發展,反正離撒退還有一小段時間,沒事的,有的是時間,小子加油,用力吸,等會兒幫你媽咪按摩,擠一擠看,奶水就會出來……」
朱席紅開始逗起小嬰兒,但蘇暢甜依舊保持昏睡狀態,這有點不太正常,照道理半身麻醉不應該會呈現如此狀態。
吳痕開始有點慌了手腳,之前太專注在手術上,只觀察儀器測上的正常顯示值,等寶寶取出後,又分心去照顧處理,現在才發現儀器上顯示一切正常,人卻看似太過正常到反常。
跟朱席紅討論這問題的癥結,由於她手術經驗少的可憐,只能從病理學和臨床經驗上找答案,而且朱席紅離開當醫生,也有一小段時間,實在有點愛莫能助。
兩人先將蘇暢甜送回房間後,蘇暢甜這時緩緩甦醒過來,兩人看到她終於睜開眼,才鬆了一口氣。
吳痕招來小金靈幫忙,看它滾輪的腳又出現了,想必是遠端的創始人金靈有先見之明,考慮到初創測機中的機器,必定遭遇不可抗拒的意外,損壞在所免,於是開創智能修護,維持原有機器該有的功能。
忍不住脫口讚美小金靈,沒想到讚美聲脫口而出之後,小金靈就長篇大論,開始介紹機器還有其他特殊功能,投影板畫面一一呈現出,在哪裡擷取材料獲取資源,這意思是能夠就地取材,來改造補強機器功能的意思囉~
朱席紅瞪大雙眼,兩眼直冒精光,一面聽著小金靈的演講,一面在它周圍繞了又繞。
等朱席紅的好奇心達到最高潮,準備彎腰下手去碰觸圓盤,小金靈機敏地縮腿斜飛上升,快速甩開朱席紅的魔爪。
這機器記取許邊境的教訓,對陌生人採取敬而遠之的政策,機器比人厲害的是,一樣的錯誤修正後,就不再重蹈覆轍,不像人,儘管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人卻是總要重複犯著相同的錯誤。
金靈設計使用者之一許邊境慘遭出局,順位接下管理者的人是吳痕,小金靈服從接任者的指令。
蘇暢甜被被小金靈深深吸引,這種新奇玩意兒,十分難得有機會看見,當然不會輕易錯過。
就見朱席紅被小金靈激起高昂鬥志,沒有親手抓到它,絕不善罷甘休,一機一人,一躲一追,房內頓時洋溢著熱鬧非凡的氣氛。
雖然現在蘇暢甜,看似甦醒狀態,但吳痕之前卻受到不少的驚嚇,她有些後怕,深深反省自己動刀魯莽的行為,欠缺周密思考,如此草率行事,雖然結局是好的,但下一次也許就沒有那麼幸運。
趁現在還有些時間,先去找到墨世居才是重要,不然到時候把她們這一批人救走,到時候救回去都身亡,那就不好了。
而蘇暢甜身體狀況,趁沒有出現問題,儘早找出原因,也許有機會補救,還有其他的人的病歷資料也必須弄到手。
只有找到墨世居,才有機會找到資料來源,而蘇暢甜的身分特殊,秘密實驗室裡跟她接觸的人都被調走,與其在這裡瞎找,還不如找墨世居比較可靠。
墨世居身為被賴天享指定她的主治醫師,必定對蘇暢甜的身體狀況,相當了解,而且吳痕還擔心,這剛出生的小傢伙,體內是不是有摻雜到其他的實驗成分在內。
多一分防範,就多一分準備,吳痕心裡也能踏實安心些。
吳痕走到蘇暢甜身旁,看她不自覺托住胸前的寶寶,也許心裡所想的不要,但身體卻自然流露出母性護子的本能,比嘴巴還要誠實。
跟蘇暢甜商量起今晚的計劃,朱席紅一聽到正事,立馬放棄追逐,也趕到她倆身旁,參與討論內容,附帶提及張揚邀請吳痕,加入他們今晚的狙擊行動。
吳痕聽完立即警覺不妥,這似乎不適合在蘇暢甜面前提起這些事,拉起朱席紅的手,往旁邊帶去低聲討論。
站在朱席紅的立場來看,蘇暢甜因為許邊境的關係,被她認定是耆老這邊的人,而且她還在秘密實驗室待過,更加深她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而對張揚來說,適時地利用蘇暢甜來當作釣餌,有利於提高計劃的成功率。
可是吳痕看法卻有些不同,她認為蘇暢甜是賴天享的情人,即使心頭有恨,但那種千絲萬縷的複雜感情,很難排除到底恨多一點,還是愛多一點。
無論是在人或事上,還是避諱一些比較好,蘇暢甜在完全不知道之下,排除中間所產生的變數,也不想讓蘇暢甜產後心裡,發生雪上加霜的心理負擔。
當兩人討論好一切,再回到蘇暢甜身邊時,就看到小金靈靠在她身邊,任由蘇暢甜摸索。
看來之前下達照顧蘇暢甜的指令,小金靈一直有在注意執行。
吳痕看見蘇暢甜微蹙眉頭,算一算時間,有可能麻醉藥消退,傷口開始疼痛,吳痕轉身又與朱席紅低聲討論起如何追加止痛劑。
對小金靈下達指令,要它在實驗室中找來藥劑,這點在開刀前,吳痕也是靠小金靈才能把所有藥物、器械等找齊,好用的很。
小金靈「飛也似」開始執行任務,因為它真的用飛的。
小寶寶竟然真的吸到奶水,心滿意足吸一下,累了又鬆口,最終開啟下意識吸吮動作,在吳痕看著無法饜足的小嘴,不禁覺得像吸血的水蛭,一沾黏就不想鬆口。
就在蘇暢甜在昏昏沉沉即將沉睡前,她突然伸出手,拉住吳痕說:「……離開前……我一定要等……看到妳,我才會走……我真的會等妳回來……」
「甜姐說些什麼……」
吳痕搖搖頭,握住蘇暢甜的手,輕撫讓她放鬆後,再把小寶寶的小嘴給拉開,抱起有意無意嘟起的嘴的小傢伙,把他交到朱席紅手中。
張揚指定吳痕如答應加入,必須親自到達指定地方去,不論吳痕同意與否,都會在該地方放置為她準備的東西,到時吳痕去了,自然會知道。
因為吳痕不同意,那就是推演另一套執行方案;可是張揚卻有十足把握,吳痕會同意他的提議。
安置好蘇暢甜母子,朱席紅交給吳痕一些工具,對好時間,叮嚀吳痕一定要準點連絡,可提前,但過時不候,時間一到,吳痕沒到,就會更換成另一套執行計劃。
吳痕點頭許下承諾後離去,朱席紅不太懂張揚為何突然改變計劃,堅持要朱席紅去試探吳痕的意願,把原本屬意其他人執行的任務,竟然讓吳痕來做這件事。
張揚把吳痕當作墨南的安全閥使用,但朱席紅卻不這麼認同,雖然吳痕身手不錯,但看得出來許叔對她疼愛有加,再加上她是吳解的「妹妹」。
張揚冒著潛伏被察覺的危險,親自帶人來幫忙援救,看的出來,張揚本人是很在意吳痕這個人。
但在意並不代表關鍵時刻,不會拿來利用一番,只是當許邊境和吳解知道時,反應是不是也同張揚一樣,那就不可得知。
只不過吳痕本身未曾有這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果真如張揚所預料的,她欣然接受任務,這點令朱席紅另眼相看。
算來算去吳痕在清水島待最久的地方,竟然是在密秘實驗室,所以在來去之間,顯得格外輕車熟路,該避開閃躲的地方,走來猶如自個家門一般。
留下小金靈當朱席紅她們的防護機制,就是不知道金靈在打造機器時,武力值上有沒有人來的穩妥。
吳痕依約定來到指定地點,戴上耳機聽取解說音頻。
穿上預備好的工作人員的衣服,不禁懷疑到底是誰準備的,竟然知道她身材大小(要是張揚在場的話,定然會在一旁偷笑,因為他可是在秘密實驗室裡,偷看到吳痕半裸露的身體,要是不合身的話,那就是眼力不足,白看了)。
吳痕穿戴上貼身整件套裝身型,外擴加強吳痕女性不足的體型,唯妙唯肖打造出男性該有的體態,整個人像裝在一個模型樣板當中。
吳痕試著活動了幾下,雖然無法同真身一樣靈活,有點像隔靴搔癢的距離感,但比想像中來得好用多了。
著裝完畢後,吳痕立即感覺視線高度提升了不少,套上假髮戴上和裝備後,繼續聽取下一階段的解說音頻。
看來張揚也清楚吳痕有這種變聲設備,輸入指定的男性聲音,面對鏡子不斷左右擺弄觀看,檢查全身上下有無缺失不足的地方。
鏡子中的吳痕不論從體型和長相,跟原本的她差距甚大,唯一看得出來的是眼神,但誰會對陌生的人,第一眼就近距離打量,除非吳痕行為舉止出紕漏,被熟識吳痕的人抓個正著。
此時吳痕最怕是墨南這號人物,這人最擅長盯著別人看,每回總是難逃墨南的火眼金星,不過這次準備如此充足,而且又不一定會遇見他。
吳痕拍拍胸脯,安撫自己「別怕」,在鏡子前握拳下拉暗道一聲「加油」,心想既然要幫許邊境排憂解難,就無須想後果會怎樣。
有道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且她就不相信自己會這麼倒楣,每回在「幹大事」時,都會碰到墨南。
一切準備就緒後,按壓好臉部隱形貼膜,嘴裡的填充物固定好位置,動一動嘴角的咬肌,讓整個臉部的輪廓更加自然流暢。
吳痕整裝待發,雙手捧起大型硬紙盒,朝指定目標前進。
人才拐個彎沒走幾步路,還來不及做心理防備之下,視線就迎向正面走來的墨南。
老天爺真愛開吳痕的玩笑,捉弄起吳痕,一點也不手軟。
吳痕心速飛越式加速,但理智卻指揮著她——絶不能閃躲低頭,挺起胸膛跨穩腳步,硬著頭皮,面對面朝墨南迎面走去。
墨南低斜著臉與身旁的人交談,餘光瞟了一眼前方,沒有做出太大的反應,就在三人擦身而過時,吳痕腦中一片空白,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墨南身旁的人看到吳痕手中捧著東西,立刻抬起頭來問:「你拿的東西要去哪裡?」
吳痕聽聲音,認出對方是在秘密實驗室相過手的人,那位最後指認出吳痕和朱席紅的人。
吳痕這下子終於可以低下頭來了,他態度恭謹說著:「領班要我送東西到前面那間屋子去。」
垂眸的吳痕,目光鎖定墨南的腳,仔細盯住他下半身,看看會不會有所動作,但看著他筆直的腿沒有動靜,心跳這才慢慢恢復平穩。
豈知吳痕放心的太早,問的人走了過來,拿儀器上上下下朝吳痕掃了一遍,再往紙盒子也掃了一下,這才放行。
墨南站在原地的腳仍維持不動,吳痕也一直保持謹小慎微,唯唯諾諾的態度,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半分。
在吳痕的心裡,即使墨南沒有表現出什麼,但在心底深處,吳痕就會因為他在身旁,而感受到莫名的悸動。
「沒問題了,你可以送進去。」
終於通過檢查准許離開,整個過程中,吳痕大氣不敢喘一下,垂眸盯著墨南的腿腳看,直到他抬腳陪同身旁的人一同走開。
直到兩人走遠,吳痕才敢把腰桿挺直,繼續朝目標前進,內心暗自高興,慶幸這回終於躲過墨南的雷達掃描。
吳痕開始思考精美包裝紙盒裡,到底是什麼貴重的物品,為什麼要用儀器掃描,直接拆開來看實體物,不是比較放心嗎?而房間裡又是哪一位重要人物?
眼看已經走到門口,正準備按電鈴時,吳痕聽到身後有人叫著:「等一等——」
天啊!聽到這叫喊聲,吳痕頓時晴天霹靂,被打得外焦裡嫩。
這個墨南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而吳痕依舊難逃他的手掌心,墨南簡直稱得上是吳痕的剋星。
就在墨南叫喊聲中,眼前的這道門突然自動開啟,吳痕立即瞳孔地震。
吳解那張稜角分明冷俊白皙的臉,就近在咫尺,吳痕鏡片後的瞳仁瞬間失焦,整個人也失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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