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重返
面對金靈等候的眼神,吳痕總覺得自己像坐在審判台前,等候法官的詢問判決,她不自覺地抓耳搔撓腮,想著該如何開口說明,此時懷裡的小鹿1號又開始蠕動身子,從懷裡拿出一支尖銳的小叉子直往金靈身上刺去。
眼明手快的吳痕,立即伸手阻止扣住她的手腕,低叫一聲:「不可以——」
然後以幾乎耳語的聲調,在小鹿1號耳窩說著:「沒事的……沒事的……」
金靈連著幾秒失神,面露訝異的表情看著小鹿1號,對她突如其來的攻擊舉動感到不解,心裡直想:「到底哪裡惹火到她——」
沒想到三人中,看似最為弱小無助的人,反倒是最具有暴力傾向的人。
「別用那種眼神看待小鹿1號……」吳痕一面抬起頭對金靈說著,一面抱緊小鹿1號,深怕她又有失控的行為出現,手掌不斷在她後背來回輕拍撫摸,以此來緩和她躁動的情緒。
等她身子放軟看似平穩之後,才以歉疚的眼神向金靈點頭致意,這才娓娓道出,蔡氏父子在清水島的秘密實驗室所做的腌臢事。
而從吳痕的敘述中,金靈的臉色就越變越凝重,看著以編號為名的小鹿1號,雖然已經不再怒目圓睜暴衝的模樣,但過於激動後的她,身子仍時不時地打哆嗦,緊握著小叉子的手,仍維持握緊的姿態。
當吳痕說到自己這次要做的事,就是返回秘密實驗室,因為實驗室裡還有許多受困的女孩子,她和墨世居約好將裡應外合,想辦法看能不能把人救出來送走,所以想請金靈幫忙,先把泥泥她們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過頭來,將救出來的人也帶走,至少能救多少是多少盡點心力。
金靈第一個想到,當然就是他的好兄弟墨南,這種與他息息相關重要的事,怎能跨過他不知會一聲,似乎太說不過去了。
他偷覷一眼吳痕,不懂她為何直接找他,而不是先找墨南,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內心還是有點小得意,三番兩次吳痕遇到困難時,首選之人皆是自己,這對他來說,無疑是種能力上的肯定,沒想到自己武力值雖比不上墨南,人緣和腦袋卻能成為吳痕信賴他的原因,如果可能,真希望墨南現在就在眼前,好讓他看看金靈高光的時刻,順便也可以虧一虧他,挫挫他的銳氣。
只是……略過墨南他,這未免又太不實際,因為想成事,不是單憑他就可以完成,在運籌帷幄之中,金靈必須承認自己的確不如墨南,如果放吳痕一個人單槍匹馬前往,又實在太過於冒險,相信墨南知道後,第一個不饒恕的人就是他,因為金靈看得出來,吳痕在墨南心目中的分量。
此時的金靈狀況雖然不是有點醉,但腦袋仍然處於混沌之中,又被這複雜難搞的麻煩事,攪得反應遲鈍,因此他唯一清醒點就是找墨南解決,於是直覺性站起來準備給墨南發消息。
吳痕看得出金靈的意圖,實驗室裡有墨世居,他必定也會十分關心,有他的幫忙,也算是一大助力,只怕他此時分身乏術,難以兼顧得來,畢竟賴家的接風宴是在今天舉行,他可能心有餘而力不足。
意外的是墨南此刻正好有空檔與金靈對話,聽完後,即刻要求直接與吳痕溝通交談,在此之前他先交待金靈,將清水島地形分析儀安裝在吳痕身上,他已經對陸地上的地勢建築已經全面了解掌控,就缺海底這一塊,在潛艇無法探測進入的地方,就由吳痕代為探勘,增添清水島海底地形完整拼圖,以便在撒退時,能評估規劃出更多適合的路線。
金靈在聽完墨南話中的含意,代表他也贊同吳痕單獨行動,這倒令金靈有點意外,曾幾何時墨南改變了想法,不再以保護者姿態來對待吳痕。
其實是因為墨南已經跟墨世居聯繫上,果然之前發現的神秘建築物,是蔡氏家族在清水島上興建的實驗室,也就是吳痕被抓後拘禁的地方,而他安裝的監控,卻沒有偵測到吳痕逃離的影像,這代表她另有逃脫的路線,以吳痕在水裡的身手,最有可能是從水路溜走,因為墨世居幫忙逃出來的泥泥她們,也是走水道通往海裡逃逸脫獲救的。
甚至墨世居還透露給墨南另一項信息,吳痕剛發現秘密實驗室,並不是走這次逃走的路線,而是從另一條在實驗室後側,洩漏萃取液的地方,這一處更加隱密不為人知,也無人注意防守的地下海底洞穴。
現在吳痕想重返秘密實驗室,為了不被人發現,想必定會從那條海底洞穴進入,這條尚未被發現勘察出來的路徑,讓墨南想要借助她水裡的身手,找出除了靠地面進出外,還能有哪些不為人知的水底路線可用,這樣當計劃執行時,方有更多穩妥安全的選擇,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潛入把人救走。
要想更加深入了解這一切,就必須與這條滑不溜丟的小魚兒吳痕商量好合作計劃,讓她在救人的當下,或是在面對未知的險境中,知道哪裡有人在外面守候接應,她不是獨自一人應戰,是有退路可以選擇,甚至還可以討救兵,不再去漫無目的胡亂冒險,更確保她在有能力帶走人時,將傷害降至最低,增加救援的成功機率。
可以的話,就由金靈把潛艇帶吳痕過去,免得有逃跑紀錄的累犯吳痕,又動起歪腦筋,自己想辦法溜走,墨南追蹤她經驗豐富,金靈不擅長此道,與其防堵不如疏導,送到她想去的地方,讓她加入計劃中成為彼此的伙伴,只要她有歸屬感,就不會想東想西單幹起來,彼此之間保持聯絡,至少遇險時,能知道她身在何處,讓伙伴即時互相支援。
根據墨南對海底洞穴或海溝大致的了解,這種幽暗不明的黑暗空間,通常充滿極大未知的危險,雖然吳痕那超乎尋常人的水中能耐,但異竟仍是肉體凡胎的人,讓她單獨前往涉險,要不是不得已,墨南根本不想這樣做。
加上許邊境也來找過他,要求墨南放手讓吳痕試試看,但希望他能讓金靈為她把關接應,盡量把最新科技來輔助幫忙,能令吳痕多加一分防護保障。
其實這一切不用許邊境提出要求,墨南也一定會安排,甚至做得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入,他本身得想辦法脫身,早點與吳痕和金靈會合才行。
想到合作這件事,墨世居也提及與吳清明聯手的事,只不過墨南卻知道,這位曾經被吳痕稱為爸爸的吳清明,兩人現在的關係,是處於決裂的局面,墨南覺得如果吳清明知曉吳痕也摻和進來時,會不會發生無法預料的變數。
當雙方達成一致共識結束談話後,金靈就開始準備裝置給吳痕,留下她和小鹿1號單獨相處,就看吳痕如何說服她。
看著兩人細細密語,小鹿1號臉上戻氣全消,稚嫩臉上依戀之情溢於言表,吳痕以一貫的溫柔眼神回應著對方,畫面和諧溫馨,金靈則靜坐一旁等候,為自己泡杯綠茶來緩解酒意。
盯著眼前看似歲月靜好的兩人,金靈內心卻異常騷動不安,無法了解有此癖好病態心理層面的人,有許多都是道貌岸然,尤其擁有權勢之人,波及的範圍更是驚人,整座清水島無疑是他們無惡不作極樂島嶼。
在莊園只是見識到蔡滿江父子尋歡作樂的一小部分,整個蔡氏家族經營整座清水島,更是滿足這些權貴們利慾薰心的變態心理,金靈只希望盡己微薄力量,能有效輔助吳痕,幫這群女孩子們脫離苦海,了結這座罪惡之島。
但拯救眼前這批,仍然還會有下一批受難者出現,這就人類惡之源的本性,現階段只能追本溯源,消弭蔡氏集團的財力來源,也就能剪除賴天享權力的靠山,所以整座清水島的實驗室必須全面摧毁掉,讓蔡氏家短期之內,沒有能力和財力重建。
想到這裡,金靈恨不得把手邊研發的犀利武器全都給端出來,只可惜這次帶出來的武器不多,在南州分散各個部隊裡的弟兄提供小型原型武器,還堆在蝸居地下室煉製改造中,現在只能徒呼奈何。
這時只見吳痕走向過來說:「金靈——有沒有口型小水肺,我記得墨南曾經告訴過我,你改良一批輕巧水肺……就是……含在嘴裡,可以將海水氧氣收集起來……」
吳痕努力想像墨南形容它時的整個樣貌,無需借助笨重氧氣瓶,理論上的構想跟鯊魚用游動來獲取氧氣雷同,只不過金靈是透過儀器改造出來,靠得是呼吸間的律動力,引發吹動儀器轉動,進而收集水中氣體轉化為氧氣,一旦停止呼吸律動,那人也就無法獲得氧氣了。
這個敗家子墨南,智慧創新產物都還沒正式測驗完成,就急著拿出來向人去炫耀,還好是小美女不是外人,這點還在金靈能容許的範圍之內。
「喏~妳說的是不是這個——」金靈拉出工具箱,找到吳痕形容的東西,遞過去給她看。
吳痕接過來左瞧瞧右看看,然後才慢慢評語說:「有點大……又有點醜……」
金靈臉色瞬間黑了大半,女人這種生物怎麼都愛「以貌取物」,東西實用才是重點,花裡胡哨空架子一個,重看不重用才是最糟糕的事。
「別氣呼呼翻白眼,不是我要用的,是小鹿1號要用的……」吳痕話一出口,就知道傷害了創作者金靈的心,又不知如何挽回,只能怯怯地輕推著金靈胳膊,來表示歉意。
這一番小動作,金靈果然挺受用的,勉勉強強接受吳痕的道歉,稍稍撫平脆弱的小心靈。
此時小鹿1號小臉蛋突然迎面襲來,金靈立即警戒性縮了縮手臂,小鹿1號不解地望著金靈,眨了眨眼睫,然後小嘴張得大大的,去含住吳痕手裡的小水肺咬嘴。
這一咬住,整張小臉被小水肺罩住,變得更加小巧玲瓏,果然有點難看,拖垮整張臉的顏值,像隻小型錘頭鯊滑既滑稽又有點小可愛。
小鹿1號瞪大眼珠的模樣,逗樂了金靈,所有不悅消失於無影無蹤,果真差距有點大,不太吻合有點小醜,得稍加修改一番才行。
於是金靈對吳痕點頭承認說:「妳說得很有道理,但是……為什麼妳還是執意要帶她去,剛才妳不是才跟墨南說好了,不會帶她一起去冒險嗎?怎麼現在又出爾反爾了呢?」金靈兩手一攤質問起吳痕來。
「那倒沒有……」吳痕調整好小錘頭鯊下滑姿勢,小鹿1號立即配合地窩回吳痕懷裡,吳痕將她抱穩之後,才又繼續對金靈説:「這是我跟她的約定,她會待在潛艇裡看著我離開,但如果有不好……的事發生時,她就要跟在我後面來找我……」
這種經不起推敲的約定,帶點敷衍又像是在欺瞞的話,聽在金靈的耳朵裡,總覺得不切實際,心想:「這麼簡單,就能把人給說服了。」
看著小鹿1號認真的表情,實在不好開口問太清楚,以免當場戳破事情的可行性,現階段只要把這尊小祖宗給按捺住,別吳痕人一走又失控,然後他就得防著小祖宗就拿著小水肺想外跑,能順順利利依計劃進行,才是重點,這樣的結局算是皆大歡喜。
只不過後續的工作,對金靈來說有點棘手,要如何跟這群小女人們共處一室擺平她們,是他現在必修的課題,看著不遠處,還有兩位仍處於酣醉當中,不知醒來時,他會遭什麼樣的罪。
之前他一個人待在潛艇老嫌無聊透頂,現在多了三位年輕可愛的小姑娘陪著,他反倒懷念起之前平淡自在的日子,這群小姑娘可不像蝸居那些女顧客好打發。
吳痕看著金靈一副苦思不得其解煩惱的模樣,想來還是一時無法適應,接受這麼多女的圍繞在他身旁的關係,不過看他在蝸居不是常跟那些女客人打交道,舉手投足之間頗為游刃有餘,如魚得水般自在,實在不明白金靈現在怕些什麼,於是吳痕把這次為何要潛入實驗室的事告訴他,來分散金靈的注意力。
「其實我會再進去,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她姊姊身上,因為我想如果在情況容許的話,就先把小鹿1號她姊姊給弄出來,所以她才肯答應『暫時』不跟過來……」
果然金靈霎時將苦惱拋諸腦後,以窒息性口吻問著:「她還有親……姊姊……在裡面……」
吳痕點點頭,這讓金靈更加對小鹿1號倍感憐惜,如此命苦的姊妹花一同淪落在魔窟,實在不得不令人噓唏不已。
為了不想讓過於沉重的負面情緒,影響感染到潛艇內醒著的人身上,金靈振奮一下精神,舉臂高呼:「趁妳離開之際的空檔,我會好好修改小水肺,讓它變得美美的,以符合我們小可愛的小臉蛋——」
金靈原本想順手捏一下對方的臉頰,手才落下來,立即拐個彎往自己腰際上叉去,尷尬對吳痕笑了笑,機伶的吳痕那裡會看不出來,他原本想幹些什麼,眨了眨眼睛,給金靈一個盡在不言中的狡黠笑容,然後再隱晦式地伸出大姆指,給他按個讚,暗地裡稱讚他十分上道,希望金靈之後在潛艇裡,能好好跟這群小女孩們,培養培養感情和默契,就是——和平相處唄~
潛艇窗口處的兩人,看著吳痕帶著地形偵察儀,以及最重要的聯絡通訊儀器游入海裡,金靈百感交集中,總覺得此時清水島海底的海水顯得晦暗不明,不知不覺在心底鍍上一層難以抹滅的凝重。
而吳痕卻是一如既往,只想往前衝,不去擔憂身後事,因為擔心也沒什麼意義,事不由己只有遇到了才會知道。
不管是墨南還是金靈的千叮嚀萬囑咐,保持聯繫至關重要,不要冒進,好像關心她的人說得話都差不多,吳痕都會把他們的話放在心裡,但形勢比人強,她不敢保證完全做得到。
相信沒有人會想讓自己立於危險中而不自救,有道是計劃跟不上變化,不是她愛冒險,她也是很惜命的人,但有時,事到臨頭瞬息萬變的當口,身不由己自然反應出來的,吳痕也沒法子拿捏到恰如其分。
吳痕背負著眾人的關愛尋找海底洞,隱藏在附近的胖鯊和豚豚立即現身躥出,胖鯊龐大魚身遮蔽潛艇窗口,嚇得在潛艇窗口觀望的兩人,被這近距離突來的龐大魚身,給震撼到心律加劇,小鹿1號甚至瑟瑟發抖縮進金靈懷裡,但手指指甲仍摳在窗口邊緣不放。
吳痕見狀,輕拍胖鯊魚身以示警告,然後回過頭向窗口兩人揮手致意,豚豚急沖沖將她頂向胖鯊背上去。
吳痕順勢翻轉身子,雙腳蹬向豚豚魚背,身形如梭子般向上直衝,胖鯊俐落朝下迎接,此時吳痕看似人形,動作卻似游魚,流線形身軀靈巧翻轉跟上胖鯊魚身攀搭上魚背,雙手熟練精準握住魚鰭,一人倆魚合作無間,像在表演一場花式水中秀,轉眼間就遠離潛艇而去。
金靈一見吳痕和魚離去的身影,立即回到潛艇駕駛座上去,尾隨在後跟緊吳痕,而小鹿1號直愣愣看著吳痕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見蹤影,這才「噔噔噔」跑到金靈身旁坐著。
金靈終於見識到吳痕水中獨特的技能,這驚人水底游技簡直嘆為觀止,原來上次拍到的畫面,竟然只是誤會一場,難怪墨南看到,一點也不驚訝和擔心,如今還委以重任,請吳痕幫忙偵測堪察海底地形,以便之後規劃安全撒退的路線圖,現在看來,吳痕確實有此等本領和身手,擔負起這項重責大任。
潛艇漸漸跟上前方帶路的吳痕,雖然吳痕不太肯定海洞的大致方位,但有胖鯊和豚豚倆導航帶路,可算是萬無一失,她身上儀器隨著移動,將海底地形掃瞄偵測,隨即也會出現在金靈潛艇裡偵測分析儀上。
一群人和魚,一前一後不斷前進,很快就來到海洞入口處,吳痕已經將繩索套牢在豚豚身上讓牠咬住,再轉身朝潛艇打著向前的手勢,然後就和豚豚往海洞中一處看似黑漆漆穴孔前進。
由於穴口不大,大約只能容許一個半人寬度,吳痕鑽進穴口,留下的兩魚和潛艇停滯在海洞中靜心等候。
金靈緊盯著畫面上白光下黑幽幽的海水,不斷與吳痕交談說著話,深怕一個不留神,她會消失在畫面上,因為這種只見光線所及之處,卻看不到盡頭的漆黑影像,實在不得不令人提心吊膽。
如患有幽閉恐懼症的人,恐怕早在進入穴口時,就已經氣息奄奄沉入海底,吳痕何等能耐克服恐懼,敢獨自一人進入狹隘的海溝裡去,這要是換作之前,金靈絕對不敢相信,外表嬌滴滴的小美女,竟然有如此堅毅的心志,敢勇於面對高強度的挑戰。
終於吳痕游到前方有能見光點的地方,金靈忍不住深深吁了口氣,看著畫面中吳痕周身陰暗景象,總覺得那股幽黑的海水,像噩夢般如影隨形,有種伺機而動準備將人吞噬殆盡的感覺,此刻見著光亮,總算可以解除那股壓迫感,鬆了一口氣。
放鬆後的金靈,這時才關注起身旁的小鹿1號,只見她整個小身板縮在椅子上,攥著小拳頭上,兩排醒目的血紅色牙印,不禁呆愣住看著她。
小鹿1號也跟金靈一樣,緊盯著吳痕傳回的影像,這才明白為何不能跟隨的原因,這種抗壓本領,根本不是平常人能夠克服做得到的事,之前她還信誓旦旦,以為自己只要吳痕能做到的事她也可以做得到,現在看來,對方只是沒有說破,反而認真地找另一種方法讓她跟著走。
想到此,小鹿1號涕淚交流緊咬下唇發出嗚嗚哭聲,她也許是個不幸的人,上天卻在她陷入深淵時,遇見能拉她一把的吳痕,只希望往後的日子,能一直跟在身邊。
金靈簡直不知該如何去面對處理眼前這個小人兒,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哭得如此哀淒,不是應該跟他一樣感到害怕嗎?怎麼會變成痛哭失聲,不懂?真的看不懂?
金靈既不能摸又不能碰,該如何去安慰她,情急之下,隨手拉了件披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她頭上一罩了事。
然後才快速掉轉過頭,將視線拉回到儀器上操作,開始把所有機器上的分析資料結構,從水溫、水流、地質、速率……等等各種數據,虛擬出整個秘密實驗室附近地底海域,形成的地勢區域圖形。
金靈讓機器自行分析資料建構圖形時,吳痕也已經上岸,進入秘密實驗室內。
金靈看到實驗室四周都是光潔明亮,標準的實驗室格局裝備,寂靜中只有機器輕微有節奏律動聲響著。
但吳痕卻毫無停下腳步,快速閃身七彎八拐,畫面變化跳動過於激烈,沒能讓金靈看個仔細,就進入令人晃動暈眩的狀態畫面。
為方便行動上的俐索性,吳痕提出準備將分析儀關機,詢問金靈是否可行,金靈同意她的提議。
因為分析儀主要以偵測海底地勢形成,現在功成身退正是時候,接下來分析偵測陸地建築過於繁瑣複雜,這會讓分析儀工作量負荷過大,很容易將能源耗盡。
但身邊的小鹿1號卻不捨,摸著畫面不放,帶著哭腔說:「回來——」
吳痕展顏一笑,對著儀器中的小鹿1號說:「會回來的——」
說完畫面影像戛然而止,小鹿1號在潛艇內,瞬間被一股低靡的情緒籠罩全身,無助地抱膝啜泣著,身旁的金靈看著她,一臉無可奈何,再次拾起外套披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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