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與絆的地平線－繁星編織的物語－ - 六十九、奏鳴曲－邁向新生的決心

「是這樣嗎喵......？」

有點受到鼓勵的洛奈，頓了頓身子，迷茫的看著微笑的老爺爺。

「但我依舊不明白，為什麼普通的貓，就能被人類接納呢......」

「那是因為人類與貓熟了，熟悉的事物他們自然不會懼怕。但......這並非表示那些被飼養的貓能夠和平的與人類共處。」

「飼養？」

「那些全部都是被人類買回去的寵物。牠們被人類買下後的使命便是陪伴人類，或者說——專門取悅他們。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活到死即可......在妳看來，妳喜歡那樣的生活嗎？」

「這個......」

從老爺爺那裡得知真相之後，洛奈這才明白，人類確實如他說得一樣，不會接受與自己不同的存在。貓咪看似被人類寵愛，但卻失去了自己的生活，這與將自由刻在骨子裡的貓族、嚮往探索的洛奈並不相襯。

「所有事物都有正反兩面，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真實。有光芒存在的地方，就會誕生影子。」

那自詡為賢者的老人笑了起來。雖說那笑聲輕盈，但卻能感受到其中的嘲諷——對於這種現狀無能為力的諷刺感。

「即使見識過了隱藏在光明背後的黑暗，妳也依舊想要追求那道飄渺的光嗎？」

「我......」

少女仔細回想他說過的每一字，所連接起來的意義。

光明伴隨著黑暗而生，正如事情不可能只有一個面貌。她知道了人類並非她所想像的那樣溫暖，似乎還比同族更加殘酷。若借助老爺爺的力量，想必是可以隨時離開這裡，回到熟悉的貓族聚落吧。

但她不想要再回去那個地方了。

她的家庭雖然是唯一一個會收容她的地方，但卻無法彌補少女真正心靈上的空缺。她厭惡被關在一個地方的感覺，她討厭那種一踏出家門，世界便凍結似的冷漠感。

但若她嚮往著的人類世界——這個熱鬧的城市都無法接受她，那麼又該怎麼辦？

老人正視著迷茫的她。「如果這個世界沒辦法給予妳想要的東西，那麼就去旅行吧。前往另一個未知的世界。」

「咦？」

洛奈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你說......有另外一個世界喵？」

「沒錯。在這座天穹之外，有著其他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見識過的世界。」

「難道說......你有辦法可以去？」

「嗯，有辦法，雖說會有點消耗體力就是了呢。」

「但是......」

洛奈以自己小巧的、貓掌似的手掌，不安的抱住了自己的身軀。

「如果我這副模樣，又被另一個世界的人討厭了怎麼辦......」

老人頓了頓，滄桑的眼神望著迷惘的貓少女，那神情平穩，如無風的小溪。

「若妳不安的話，我也可以將妳化為人類能夠接受的樣貌。」

「咦！把、把我變成人類嗎喵！？」

「哎呀，冷靜點，洛奈。我沒有將你變成人類的能力......不如說能夠那樣做的物種，應該只有全身上下都是洪流能量的生物了。」

「那麼......？」

「我可以把妳變成人類所能夠接受的樣貌——也就是妳見過的貓，樸實無華的、單純的貓咪。雖說並不是從根本上解決了種族歧視的問題，但至少不會再遍體鱗傷了吧。」

正當少女想要提問時，老人又繼續說了下去。

「不過——在做一件事的同時，妳也必須失去些什麼。換言之，就是『代價』。」

「代價？」

「因為這不是擬態魔法呢——這是永久的變換，為了防止人看出這是偽裝。」

老爺爺雙手攤開，苦笑道。

「『永久』的意思也即是不能夠逆轉，不能夠回溯。妳將會失去妳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包括妳的身份，妳的家人，妳的故鄉......這些在妳化為真正的貓的那一瞬間，便會化為烏有。」

「這便是妳要支付的代價。失去現在既有的熟悉的一切，以一隻對應世間價值觀的貓的身份，找尋全新的生活、全新的一切。」

「那麼，妳要接受嗎？」

洛奈閉上雙眼。不知為何，在現在的景象隨著雙眼的闔上而散去的瞬間，眼前投射出了過往生活的記憶。

在聽見了「失去」二字的瞬間，那些洛奈平時不會回想起來的回憶，此刻都鮮明的呈現在她的眼前。與家人的相處、與兒時極少數朋友的玩樂......那些在無人接納的生活之中所僅存的少數溫暖，彷彿都在挽留著她。

但她隨即睜開雙眼，將那些早已成為過往雲煙的回憶一揮而散。

過去為何被稱為過去，那便是因為它無法再被觸碰。

那些只存在於零碎片段之中的溫暖，並非她真正想要的東西。

她真正想要的，是......

「我接受喵。」

少女的話語摒棄了任何一絲的迷惘，她堅定的對著老爺爺表達。

「即使沒有了現在的一切......沒有那份真正的溫暖，依舊沒有意義。」

「呵呵，是嗎。」

老人再次笑了起來，然而與先前都不大相同。那是欣慰的笑聲，放下心的聲音。

「那麼便祝妳好運了，『洛奈．露奇莎喵．妃』。」

他緩緩的伸出手，水藍色的光點在房間之內飛舞著，宛若透明如光的蝴蝶。

「在這之後的旅程......在黑暗中一直獨步徘徊的少女，終會找到真正能夠接納她的歸宿。」

「畢竟......妳是那廣大的繁星之海所選中的勇者。」

至此，那名白髮的貓少女就這樣悄聲無息的離去了。

那少女默默的來到了這座城市，也靜悄悄的離開。名為「洛奈．露奇莎喵．妃」的少女再也不被任何人記住。

所留下的，僅是一隻名為「妃妃」的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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