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與絆的地平線－繁星編織的物語－ - 六十一、雷鳴奏響的序曲

在幾乎空無一人的試煉之路中，初夏正一個人沉默的站著。

距離玲瓏、星夜私語和煙雨等人的離去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多，讓她開始感到坐立難安了。她的雙眼直直盯著那通往月之湖的符文，等待著任何人出來的跡象，然而一直沒有得到回覆。

終於，又過了幾分鐘後，她終於在傳送門中看見了一絲光亮。水藍的光點如蝴蝶般從符文中飛出，匯聚成了幾具人形。

「呼......」

娜娜緩了口氣，試圖平緩自己的情緒。說實話，傳送這個過程她怎麼樣都無法適應，每次到達目的地後，總會有種暈眩的感覺。

「這算是回來了嗎？試煉之路......」

塞拉用茫然的眼神看著四周，似乎也不是很清醒。

「玲瓏總統，還有星夜私語的諸位。」

初夏看見她們都平安無事，在放心的同時也連忙上去迎接。

她觀察著所有人的神態，同時微微蹙眉。雖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傳送導致暈眩的關係，但他們的表情顯然不是笑容滿面。

「......看來是不太好的消息呢。」

「嗯......星夜私語的各位必須盡快前往鳴神府才行。」玲瓏邊喘著氣邊說。

眾人這才注意到她的異狀。鳴神之城的總統一臉憔悴，呼吸的節奏也非常紊亂，和平常穩重的態度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您沒事嗎？」初夏擔憂的看著玲瓏。

「......我沒事。不過——」

話語還沒落下，玲瓏便彷彿失去重心一般，整個人向前倒去。

「總統！！」

初夏立刻向前跑去，扶住了玲瓏。那少女似乎只是一時沒站穩，在初夏的幫助下重新站了起來，然而似乎有點吃力。

「怎麼看也不像是沒事吧！？」

「......我這樣的狀態，恰好可以說明現在的情況。」

「現在的情況？」

「是的......我想父親大人祂從未告知過任何人這件事。」玲瓏的雙眸直盯著地面，似乎在努力保持清醒，「聖器的啟動......會切斷位於鳴神之城的所有洪流能量，進而導致這片大地的生命全數送葬。而......在送葬的生命之中，父親大人......也是其中一員。」

「......！」

星夜私語的眾人都愣在原地，只有煙雨最早反應過來，露出驚恐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鳴神大人同樣也會因為聖器的啟動而失去性命嗎？」

「咦咦！？」娜娜不禁瞪大了雙眼，「可是祂可是神耶......這是為什麼？」

「我現在這個樣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玲瓏將一隻手輕輕的放到了自己的胸前。

「若父親......帕德雷克大人是洪流的化身的話，我身為祂的創造之物，自然也具備著相似的力量與體質。我們都對洪流能量的變動非常敏感，同時對於洪流的依賴......也遠比一般人類還大得多。」

她的額頭上留下了一滴冷汗，「我能夠感覺得到......周遭的洪流能量，和之前相比已經減少了很多。剛剛因為在世界樹附近的關係沒有那麼嚴重......但我現在已經逐漸失去意識了。」

「也就是說，帕克祂......」

「父親大人現在肯定也是同樣的情況。祂此時承受的痛苦......或許甚至在我之上。」

「這、這太荒謬了......」夜鶯錯愕的搖了搖頭，「身為主謀的祂，居然打算把自己的命也賠進去嗎！」

「是沒有迴避的方法嗎？」塞拉同樣也無法想通，「一般來說，沒有人會把自己的命賠進自己的計畫吧？那祂等待了100年的『繁星之人』，究竟是為了什麼？」

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塞拉，此時卻連續問了三個問題，可見這件事的離譜程度。

「......雖然只是我的推測，」提娜試著推敲，「那位賢者說過，洪流的目的是回收所有位於鳴神之城的能量，對吧？那麼帕克也很有可能被包括在其中，畢竟祂就是洪流的化身。既然如此......切斷洪流供給會不會順道抹消祂的存在，或許對祂而言也無足輕重了吧。」

「也就是說，帕克祂即使捨棄生命，也要完成那份使命嗎......」

想必所有人都對這個事實感到震驚吧。隨之而來的還有深刻的絕望感，以及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到的無力感。

「......也因此，星夜私語，請你們幫我一個忙。」

「幫忙？」

「請你們......拯救父親大人。」

玲瓏的請求讓眾人都感到驚訝。

「現在只有你們做得到。身為『繁星之人』......只有你們有辦法阻止祂了。」

「嗯......」

星夜私語的眾人似乎都想著同一件事，然而沒有人說出口。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娜娜代替所有人道出了疑問。

「......您為什麼想救帕克呢？」她小心翼翼的問，「嗯，我知道這個問題有點不合時宜。但帕克是認真想毀滅掉這個城邦的，既然如此......」

「......我想理由，很單純吧。」

玲瓏淺淺的笑了一下。即使神情憔悴，彷彿隨時都要昏倒，她還是露出了微笑。

那笑並非毫無情緒，而是蘊藏了一絲光輝的，充滿人性的真誠笑容。

「因為我喜愛著父親大人，也喜愛著這座城邦的一切......也因此，我不想看到這座城邦消逝在洪流中，也不想要父親大人捨棄自己的生命。」

「洪流......既是萬物之母，也是『無』的象徵。回歸洪流，也就代表失去一切，與這座美麗的城邦訣別了吧。」

「洪流同時也代表著『無』嗎......」提娜喃喃的複述著玲瓏說的話。她搖了搖頭，將注意力轉回現在最要緊的事上。「我們會盡力的。那麼......我們該怎麼去鳴神府？」

「從那邊。」

煙雨指向最右邊的符文，其他人也將視線投向那個方向。那刻印在地上的符文，與一旁的其他四個符文相比顯得黯淡無光。

那樣子彷彿在對來客說「這裡不歡迎你們，快滾吧」。

不過就算這符文根本沒有啟動，星夜私語也不可能在此退縮。

「嗯，我先試試打開門吧。玲瓏總統狀況不太好吧？」煙雨用擔心的眼神瞥了一眼玲瓏。

「哦？你可以打開鳴神府的門？」初夏一臉懷疑的盯著她看。

「誰知道呢。」煙雨聳了聳肩，「以前是可以啦，現在嘛......我不確定。現在那道符文散發著非常懾人的氣息，恐怕沒有那麼容易。不過玲瓏總統的狀態不是很好，所以我就先試試吧。」

語畢，煙雨便大步跨前，瞪著地上的刻印。

「唔......」

她輕輕的呻吟了一聲。她感覺得到，在那傳送門之後，蘊藏了極其不祥的東西。

她向著傳送門伸出了手。魔力在她的四周流竄，手中則迸出象徵鳴神權能的雷，朝著符文而去。在封閉的空間之中刮起了強勁的風，初夏緊緊護著玲瓏，星夜私語的成員們也抓著各自的衣服或手臂，嘗試在這風暴之中站穩。

一陣激烈的魔力對撞之後，在煙雨附近忽然迸裂出一道強烈的白光，其力量將煙雨整個轟飛，還引發了因魔力共鳴而產生的爆炸。

「煙雨！！」

夜鶯和娜娜立刻衝上前去，扶起撞在牆上的煙雨。她人似乎沒有大礙，但身上多了幾處擦傷。

「可惡......失敗了啊。」她的眼神似乎很不是滋味。

「煙雨，你還好吧？」瑪琳緊張地盯著她看。

「我沒事。只是......事情超出我所想了。」

她在娜娜和夜鶯的幫助下走回了眾人身邊，並回頭望向那通往鳴神府的傳送門。

符文毫無變化，黯淡無光的佇立在那，散發著禁止任何人接觸的氣息。

「那道門......用白話來說的話，用魔法鎖住了。我感覺得到......那是親自由鳴神大人設下的封印，只有和祂相同的力量才能夠打開。只從祂那裡獲得一部分權柄的我，沒有辦法撬開門。」

「和祂相同的力量......也就是說，只有玲瓏能打開？」提娜嘗試理解。

「大概吧。而且......在魔力共振的過程中，我感受到了門的另一邊有著非常龐大的洪流能量......負面的那種。」

「負面的？」

「嗯......可以理解成瘴氣，類似芙蘭姆那種吧？」

「這樣的話......或許會發生和芙蘭姆很像的事情也說不定。」玲瓏補充：「比如說......回憶所構建而成的殘影。」

玲瓏輕輕推開一直扶著她的初夏，直起身看向了聯盟的眾人。

「星夜私語......此次的情況恐怕比芙蘭姆那時還嚴重。」她嚴肅的跟她們說明，「洪流濃度越高的地方越危險，也代表洪流的意志越強烈。我想你們也很清楚，洪流現在不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因此你們一定會被阻饒。它可能會把你們分散，困在不同的、由洪流建構出的幻影裡也說不定。」

「洪流建構出的幻影......」夜鶯思考著，「難道說，會遇見跟雙葉，或者鏡界類似的東西嗎？」

「或許吧。所以在我打開這道門、前往鳴神府後，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

「您要打開這道門？」初夏有點焦急，「太亂來了！您的狀況......」

「不要緊的，初夏。」

玲瓏緩緩的深呼吸，接著以堅定的眼神看向初夏，那位一直支持著她的秘書。

「因為這是我的使命。」

她瞥向星夜私語，接著回頭看著那黯淡的傳送門。她緩緩伸出手，懸空於符文之上。

「記住......即使被分開了，你們依舊是星夜私語，依舊是『繁星之人』。」

語畢。

玲瓏的手中流淌出紫色能量，四周雷電作響，環繞著那粉髮的少女，在黯淡的符文上匯聚。房間中再度刮起了風暴，比煙雨那次還更加強烈，使得所有人都被吹翻，就這樣撞上四周的牆壁。

玲瓏憑藉著自己僅剩的所有力氣，奮力的將手大力揮去。風暴在那一剎那，聽從她的命令瞬間消失無蹤，而在雷鳴淡去的下一刻，她的雙腳便彷彿再無力氣般，放任她整個人向前倒去。

「玲瓏！！」「玲瓏總統！！」

所有人無一例外的向著玲瓏跑去。初夏再次扶起玲瓏，極其擔憂的看著她。

「喵喵！總統、總統她！」

「總統......太亂來了......」

「......初夏，我......其實很高興哦。」

玲瓏微微睜開眼，小聲的說出了這句話。那平常根本不曾說過，也不曾想過的話語。

「能夠......為鳴神之城......真正的出一份力。以自己的方式......同樣守護著我們的故鄉。」

「玲瓏總統......」

她說完真心話後，便在初夏的懷中緩緩閉上了眼。

「......我和這個秘書送玲瓏總統回去聯邦休息，你們快去鳴神府吧。」

煙雨嘆了一口氣，初夏則是抱起玲瓏，已經準備踏入艾森皮斯的傳送門。煙雨本想跟上，轉過頭卻看見了六人一貓的表情。她們全盯著已經睡去的玲瓏，眼裡盡是擔憂的情緒。

唉......真是的，這群人也太愛操心了吧。

「玲瓏總統只是因為力量耗盡了，所以暫時失去意識而已。」初夏代替準備吐槽的煙雨解釋，「你們就安心的去吧，星夜私語。總統交給我們就行。」

「嗯......我們明白了。」

娜娜點頭，接著與其他的成員一同轉過頭。那道剛才還黯淡無光的傳送門此時燦爛無比，周遭漂浮著淡紫色的光點，宛如空中的雷光。

她們一一踏入了傳送門，身形漸漸淡去，消融於雷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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