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與絆的地平線－繁星編織的物語－ - 九十一、交響曲－織寫新生的代價

「唔……！等等——」

像是被某種刺激猛然驚醒，娜娜倏地睜大了雙眼。她下意識地跳了起來，同時警戒地環顧四周。

她們此時正身處在一條大街上，而眼前的建築物，娜娜再熟悉不過——是她們不知已造訪過多少次的聯邦總部。周圍林立著許多高聳的建築，此地正是鳴神之城的首都——艾森皮斯。

只是……街道上卻異常空曠，幾乎看不見行人。以往人潮匯聚的繁榮景象，彷彿一夕間消失無蹤。

「我們，回來了……？」

娜娜難掩驚訝，轉頭望向逐漸甦醒的同伴們，眼神也不經意的瞥見自己手中的某物。

那是一個保存完好的木匣，上頭鑲嵌著一朵精緻的白花。

確認它毫髮無損後，娜娜終於鬆了口氣，但聲音還是微微顫抖。

「你們沒事吧……！」

「嗯……」

在確定所有人都安然無恙後，纓織凝視著那沉寂的木匣子，眉頭深深蹙起。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也不知道。」

娜娜搖了搖頭，將木匣舉起，眼神比語氣更堅定。

「但我能確定的是，帕克絕不是在開玩笑。25分鐘後，鳴神之城將會迎來徹底的毀滅。」

氣氛瞬間凝重了下來。正如帕克所言，「因果」並非輕易就可以改變的東西，更何況她們對「該如何改變」可謂是一無所知。時間正一點一點地流逝，無情得讓人窒息。

狂風呼嘯，掠過她們的髮絲與衣擺，如同打擊著她們的冰冷現實。

提娜垂下赤紅的雙眸，短暫猶疑後，率先踏前了一步。

「我們先去找煙雨和初夏吧。與其在這裡空轉，不如和她們一起集思廣益，也許會有新的方向。」

「嗯……既然回來了，至少也要跟她們報備一下。」

眾人默默點頭，隨即走上總部的台階，推開厚重的大門。

內部的景象和她們離開時的樣子幾乎沒有變化，依舊是空曠的大廳、垂掛的水晶吊燈，還有安靜的等候處和櫃檯，沒有任何屬於大城市的熱鬧與生氣。

當她們正準備走向櫃檯時，卻看見了出乎意料的人影——

鳴神軍主將・百合，此刻正端坐在櫃檯後方，視線冷淡的盯著來訪的星夜私語一行人。

「百合……！」

記憶中那場慘烈的戰鬥頃刻浮現，所有人的神經立刻繃緊，下意識地退後半步。娜娜與瑪琳站到最前面，將其他人護在身後。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哼……你們還有閒情逸致關心這個？」

百合挑了挑眉，冷笑回應道，在櫃檯的木桌上翹起了腿。

「——你們回來了啊。」

煙雨和初夏也從櫃檯後方現身。煙雨一邊招手，一邊毫不留情地拍了百合一記。

「……！你——」

「所以你考慮清楚了嗎？我們真正的敵人究竟是誰。」

「……」

見百合微微垂下頭，煙雨只是嘆了口氣，便將注意力轉回星夜私語的方向。

「所以，現在情況怎麼樣？」

「嗯，簡單來說——」

娜娜的雙眼直直的看向煙雨。

「帕克交給了我們一個任務——在須臾之匣和朔望之花徹底隔絕洪流之前，阻止它。」

「……」

聽完娜娜所說的煙雨眉頭鎖緊，抱臂沉思。

「……沒想到鳴神大人竟然沒有直接殺了你們。」

「對吧！我也想不通！」瑪琳忍不住大聲附和，「為什麼祂要放我們走？」

「對鳴神……帕德雷克而言，『繁星之人』可能還有利用的價值吧。」

櫃檯後方的初夏放下手中的文件，淡淡地說道。

「或者是……」

「——祂自己也不希望變成那樣的結局，對吧？」

隨著聲音響起，一名神情憔悴的少女從後方的階梯緩緩走下。粉色的長髮垂落肩頭，淡紫的雙眸失去了平時的光彩——那是玲瓏。

「總統！」初夏見狀，立刻衝上前，緊緊抓住她的肩膀，「您怎麼又擅自跑出來！？」

「我沒事……」

玲瓏輕聲回應，推開了她的手。

「我的使命還沒完成。鳴神之城還未被拯救，我也不能只是坐困在房間裡。」

她無視初夏的阻攔，徑直走到星夜私語面前，正視眾人。

「父親大人真的是這麼說的嗎？要你們阻止——不，改寫即將到來的災厄？」

「……嗯。在25分鐘內。」

「更正，是20分鐘了。」塞拉在一旁補充。

「就這麼點時間，怎麼可能趕上啊……」夜鶯焦躁的搖著頭，「我們連方法都不知道……！」

提娜沉思片刻，接過娜娜手中的木匣，遞到玲瓏眼前。

「你們說過『繁星之人』是被聖器選中的人吧？那麼，藉助須臾之匣與朔望之花，能不能改變現況？」

「或許有可能吧。」

玲瓏微微點頭，神情卻不抱希望。

「但聖器的本質是『因果』……而因果一旦被定下，就像被雕刻過的大樹，不可能復原如初。」

「……還是沒辦法嗎……」

娜娜低下頭。

然而玲瓏卻緩緩的接了下去：

「但若不是復原，只是達成類似的效果的話，是有可能的。」

「……！」

自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玲瓏的身上。

「讓結果『看似沒有發生過』——那或許能做到。好比將那棵被雕刻的大樹直接換掉，用一棵新的來取代。」

「……比起復原它，更好的方法是直接換成一個新的？」墨櫻思考著，「套到洪流身上的話——」

「你的意思是，要編織一個全新的洪流，來取代鳴神之城已經注定的未來……！？」

塞拉震驚不已，難得的露出了驚恐的神情。

玲瓏並不驚訝於她的反應，只是平靜的頓了頓。

「沒錯。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以新的洪流取代舊的。因為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去改變……或者說是『治癒』傷口了。」

「太亂來了，總統大人！」

一旁的初夏終於忍不住了，一個箭步擋在了玲瓏的面前。煙雨也皺眉上前，語氣冷厲。

「我也有同感。這個方案需要一個能取代洪流的『材料』，可洪流乃萬物之母，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那樣的東西——」

「這裡，不就有嗎？」

玲瓏緩緩將手放在胸口，閉上雙眼，語氣平靜而堅決。

「我即是鳴神之女，洪流代行者的分身。沒有誰比我更適合作為替代的『材料』了。」

少女睜開雙眼，紫色的瞳孔映照出的，是近乎聖潔的神情——就像是一位背負著世間希望的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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