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與絆的地平線－繁星編織的物語－ - 九十、交響曲－逆轉未來的繁星

妃妃的表情瞬間僵住，目瞪口呆地看著毫無情感波動的帕克。

就好像是無法相信——竟能對自己所鑄造的事物，毫不留戀地說出這番話。

「喵……怎麼會這樣……」

我們歷經險惡，好不容易來到這裡，但一切卻依舊是徒勞嗎……？

心靈被絕望的迷霧籠罩，眾人一時陷入了落寞，死寂盤旋在四周。

她們能走到這裡，全是因為相信著「她們能夠改變現狀」。

——但如果這個前提，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呢？

「最初我將你們帶來鳴神之城，是因為只有你們能啟動聖器。而如今它已如期啟動……你們的使命，也就到此為止了。」

少年凝視著手中的聖器，如此喃喃自語道。

「因此——」

「——為什麼？」

纓織哽咽地喊出聲音，率先打破了這份死寂。她踏前兩步，搖了搖頭，直直凝視著對方。

「為什麼你能就這樣注視著鳴神之城的毀滅？為什麼你沒有一絲恐懼、沒有一絲想要挽留的情緒？難道說，你從一開始，包括凱伊魯在內，就從未關心過任何事物嗎！？」

「……」

少女喘著氣，憤怒的盯著那名銀髮少年。看見她這般吶喊，帕克的神情在那一瞬間閃過驚訝，但下一秒，那絲情感便迅速消逝。

或者說，被某種衝動或執念，強行抑制住了。

「你們應該也從艾帕西諾的那傢伙口中得知了吧——我是洪流的代行者。我從一開始就不必在意這些……因為那不在我的使命範圍內。」

「使命……」

「我的職責，只有代行洪流的意志。那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全部。這就是我來到這裡的意義。」

「那麼——」

纓織咬緊牙關，眼神直視著帕克。

「你自己呢？『帕德雷克』希望的結局，也是如此嗎？」

「——」

那是不同的。纓織在這之前，也曾這麼否決過。

「語茶」和「纓織」不是同一個人。「語茶」只是為了和星夜私語相處，並引導她們去救助凱伊魯而做出的偽裝。「纓織」才是真正的自己——她一直這麼認為。

然而，在黑髮的少女不顧性命向自己撲來的那一瞬間，她對這份根深蒂固的想法產生了動搖。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已經拋棄了「語茶」這個身份，她們卻依舊選擇握住自己的手？明明「語茶」曾背叛過她們，離開過她們，甚至早已不復存在……但她們還是選擇接納自己，讓自己再次成為她們的一員。

「『我們走吧，纓織。去終結那個毀滅的結局。』」

在那隻手向自己伸出，而「纓織」也給予了回應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了。

在她們眼中，根本不存在「語茶」與「纓織」的區別。星夜私語的藥師，是她們的夥伴——名字，從來不是用來分隔的界線。於她們而言，無論是語茶還是纓織，本質上都是同一個人。

那麼，對那名少年而言——也該如此。

他沒有辦法以「洪流的代行者」這個身份，來否定自我的一切。因為他和「祂」，本質上都是同樣的存在。

……

「『帕德雷克』這個個體，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

「但祂仍然存在了。因為『洪流的代行者』選擇了改變，不再只是踐行使命的機器！」

「……」

「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言，從不關心一切……那在芙蘭姆的時候，你就不會選擇救下凱伊魯，一個對你而言和其他人無異的存在……！」

少年沒有回話。

但眾人皆能看得出來，他的意志並沒有因這些話語而動搖。

「……帕德雷克。」

娜娜走上前，望著那冷漠的少年。

「對你而言，凱伊魯是什麼？」

「對我？」

帕克沉思片刻。

「他是『繁星之人』的根源。」

「……咦？」

「難以理解嗎？他將鳴神之城的命運鎖上，卻留下了名為『繁星之人』的鑰匙。而那把鑰匙經過輾轉，最終來到了你們的手上。」

「……雖然那件事我們的確不清楚，但無法理解的恐怕是你吧，鳴神。」

「……？」

娜娜深吸了一口氣，質問著他。

「對『你自己』而言，凱伊魯是什麼樣的人？」

「……」

他沉默良久。

「永遠將自身置於次要位置的——踐行『偽善』意志的人。」

「那麼你也一樣。明明知道自己會消失，你卻依舊去做了……因為在你心中，自己的存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做到什麼、你必須去做什麼、能守護什麼。那才是你傾盡全力的理由。」

「你和他沒有任何區別。所以你沒有資格冷眼旁觀，看著洪流毀滅鳴神之城——否則，凱伊魯的幻影，也不會以那樣的姿態存在。」

此言一出，驚訝的不是帕克，而是娜娜身旁的其他人。帕克的神情雖然平靜，但語氣卻滲出了一絲訝異。

「……你見過他？」

「和其他人會合後，我一直不明白，為何唯獨凱伊魯會留下死亡之前的記憶……但在聽到你的回答後，我想我明白了。」

娜娜堅定的直視著少年。

「你還沒有拋棄『帕德雷克』的一切。你將凱伊魯視為『重要的人』，這才導致洪流的異常——保存了他生前的記憶，甚至留下了他攜帶的物品……你是洪流的代行者，也代表你的意志能夠左右洪流。即使你並非有意為之，但潛意識裡，你仍然讓洪流達成了那樣的結果。」

「娜、娜娜……」

塞拉不敢置信的看著娜娜，驚訝於她對洪流的理解。

「你沒有自己說的那麼冷血……凱伊魯賦予你的情感，你直到如今仍未丟棄。那就去相信它吧——究竟哪一種結果，才是出自『本我』的答案！」

少年沉默了。

那份波動雖然微弱，但——確實洩漏了他的情緒。

「……」

他雙手托起木匣。

「既然如此，那就讓『洪流的代行者』見證，他的選擇是錯誤的，而謳歌未來的『繁星之人』才是正確的。」

隨後，他將木匣拋給了娜娜。

「……！」

「25分鐘。」

少年彈了個響指，一道紫光法陣迅速在她們腳下展開。星夜私語的眾人還來不及反應，身影便被白光吞沒。

「等等……！」

「證明給我看吧，繁星之人。證明你們的意志，能夠凌駕於『萬物之母』，並且——」

他眯上了雙眼。

「證明犯下無數錯誤的『帕德雷克』，依舊擁有活下去的資格。」

「——」

七人一貓的身影被白光吞沒，只留下了站在原地的鳴神。

「……凱伊魯。」

他轉過頭，凝望著轟鳴的雲層。

「……」

「證明給我看吧，凱伊魯……繼承你意志的人們，是否擁有否定現在、逆轉未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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