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與絆的地平線－繁星編織的物語－ - 六十二、前奏曲－與白髮少年的再會

「唔唔唔唔......」

在意識終於開始變得清晰時，瑪琳緩緩的睜開了雙眼，迷茫的看著此時她身處的地方。

「身體輕飄飄的......我這是死了嗎？」

「說什麼呢你，給我振作點！」

一旁傳來她再熟悉不過的責罵聲，令她猛地回神了過來，眼神呆滯的看向對她喊話的人。那是一名擁有著漂亮青髮的少女，正以鄙視的眼神狠狠盯著一臉茫然的瑪琳。

「呦，夜鶯......我們現在在天堂嗎？」瑪琳傻笑著對著她說。

「天堂你個大頭，不要隨隨便便就認為自己死了。」

「噢......我記得好像有股莫名的衝擊撞上我的腦袋，之後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喔對了，這裡是哪裡來著？」

瑪琳立刻跳了起來，環顧了四周一圈，但沒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四周由建滿房子的街道構成，放眼望去，在遠處似乎有一座高聳的建築，周圍的其他房屋像是俯首稱臣一般的環繞著它。它的高大令此時的瑪琳嘖嘖稱奇。

「還有另一個嚴重的問題......」夜鶯有些頭痛的扶著額頭，「娜娜她們不見了，我四處找都沒有找到......這裡似乎只有我們兩個。」

「咦！？」

聽見夜鶯的話，瑪琳被嚇得魂不守舍，並且焦急的看了看四周。現在在她們身旁的，是全然陌生的人與物，完全沒有此刻瑪琳想要尋找的身影。

「走、走散了嗎......」瑪琳焦急的說著。她在看見夜鶯那嚴肅的表情時，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嗯......我想起來了。」

瑪琳頓了頓自己的身子，抬頭望著那高聳的巨大建築。它在陽光的反射之下顯得燦爛，就像透明的鐘乳石一樣。

「玲瓏她在昏過去之前是不是有說過......我們有可能會被分散到不同的幻影什麼的？」

「嗯......這麼說來，確實有。」夜鶯點頭，同意瑪琳的說詞，「也許就是現在這個情況？我們進入了類似芙蘭姆的鏡界那樣的幻影？」

夜鶯搔了搔自己的後腦勺，一臉煩惱的樣子。

「唔，我不擅長思考啊......我想我們先以找到其他人為優先吧，不然也不知道現在要怎麼辦。」

「說的也是......先來調查一下這裡吧？」

夜鶯與瑪琳就這樣在這座虛幻的城市中漫步著。面對琳瑯滿目的市街，瑪琳時不時就會被各種新奇的事物吸引注意力，在城市之中叫的比誰都要大聲。

「欸！欸！這個看起來很好吃欸！」

「別被那種東西誘惑啊！說到底你也沒錢不是嗎！」

「欸欸！！這個雷射砲看起來超酷的欸！買一個回去玩吧！」

「你是小孩子嗎！？而且為什麼會有人賣雷射砲......喂！別隨便拿起別人攤位的東西就開始玩！」

夜鶯把看得入迷的瑪琳拉回來的下一秒，瑪琳就會繼續把目光拋到其他的東西上。雖說她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但現在手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調查，這麼優哉游哉的瑪琳實在是令夜鶯很苦惱。

夜鶯下意識的感嘆著，要是這時候提娜和娜娜在該有多好。

腦海裡萌生出這樣的想法時，夜鶯突然意識到，自己平常好像太過依賴這兩人了。雖說在一個聯盟之中依靠會長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但現在她才發現，自己是不是一直以來都把依賴這件事情視為理所當然......？

這麼想著，她嘗試用客觀的角度看向亢奮不已的瑪琳。這時她才發現，瑪琳與平常似乎有一絲不同的地方。雖然她一直往前衝，而且時不時還會被路邊的商店吸引目光，但其實她一直都在左看右看，像是在警戒著什麼一樣，而且動作似乎很謹慎。

在同伴都不在身邊的情況下，或許她也感受到了不安吧？她平常一直都是這樣的瘋癲狀態，反倒讓夜鶯忽略了她此時真正的情緒。用與平常相似的歡樂氣氛來掩飾自己，也可能是為了逃避......現在同伴都不在身邊的事實？

「......瑪琳，該走了，真的不能再玩了。」

「咦——但這裡的很多東西我都沒在艾森皮斯的商店裡面看過——」

「我知道你很焦急。」夜鶯直接打斷了她，「我也是。所以......我們得盡快找到娜娜她們才行，而且也必須弄懂這裡的幻影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

「......」

瑪琳轉過頭去，看向夜鶯。她的表情不再笑容洋溢，只是默默的盯著她。

「......怎麼被你看穿了，我覺得我藏得還挺好的耶？」

「你的演技還是一如既往的爛，我就覺得你看起來哪裡怪怪的。」

「......也沒辦法嘛，大名鼎鼎的瑪琳第一次感受到了瀕臨死亡的危機！誰都會慌張吧......」

瑪琳話講到一半時，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往右手邊的方向看去。

「夜鶯，那邊好像有什麼事情......？」

夜鶯有些疑惑的看向瑪琳所指的小巷之中。她說的確實沒錯，從那側傳來了吵鬧的喧嘩聲，似乎來自小巷的另一頭。

「吶，我們先去看看吧？」

「等等，別擅自行動——」

夜鶯還沒喊完，瑪琳就已經動起雙腳向小巷衝去，很快便不見了那紅髮少女的蹤影。

「喂！就說了別亂跑啊！」

在跟著瑪琳穿過巷子後，兩人來到了一條有許多人聚集的街道上。在她們嘗試弄明白這裡為何有這麼多人時，她們看見了在人群的中央發生的事情。

一名銀白髮的男孩正努力惦著腳尖，雙手朝上，像是要拿取什麼。而站在他前方的是三名成年男子，其中一個人拿著一顆黃白相間的皮球，正以食指轉著它，用輕浮的眼神不屑的看著神情焦急的男孩。

「嗚嗚～還給我、還給我——！」

「可以啊！前提是你拿得到！哈哈哈！」

男子將球拋至空中，男孩見狀，在原地轉了好幾圈，目不轉睛的盯著那緩緩落下的皮球。然而就在球快要落到男孩的手中時，另一名男子卻立即伸出了手——散佚在空中的能量在他手中凝聚成了鮮紅色，以魔法的型態朝著男孩奔竄而去。少年被魔法擊飛至後方，而那些成年人則露出了譏笑的神情。

男孩抱著傷痛緩緩的站了起來，看著他們再度拾起自己的球，在他的面前把玩了起來。

「哈！就像逗小狗一樣，真是好玩！」其中一名男子說著，「嘛嘛，你們這些人能夠成為我們貴族的寵物可要好好感謝啊！這對你們來說可謂是榮幸至極啊。」

「唔唔......！！」

貴族們欺凌那名男孩的模樣，全部被夜鶯和瑪琳看在眼裡。瑪琳握起拳頭，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那群傢伙，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小孩子！」她氣憤的說著，「怎麼會有這麼沒品的人啊！」

「沒錯......」夜鶯壓低了聲音，但聽得出她也咬牙切齒，「而且居然沒有人要幫那孩子解圍。」

她們四周的所有人都只是竊竊私語，沒有任何一人打算站出來阻止這件事。他們就像是在看樂子一樣，並不打算插手，就這樣任由這個「表演」繼續進行。

或許——這種事情對他們來說也早已習以為常......？

想到這裡，夜鶯便咬緊了牙關，憤慨的瞪著前方。

「看來你還是不放棄啊，真無趣。」男子以單手拋著皮球，嘲笑著傷痕累累的男孩，「會反抗的寵物我可不喜歡呢！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會乖乖聽話，放棄你這顆無用的球的呢？」

「唔、唔......！」

白髮的男孩明顯是不想放棄取回他的皮球，但面對那些高大的大人，他此時顯得相當無力。或許是憶起了方才魔法攻擊帶給他的痛苦，他懼怕的往後退，不停的顫抖著。

「不、不要......」

成年男子們再次揮起了手，魔力聚集在他們的手心之中，化為了尖銳的利刃，如同飛刀般向著男孩飛去。

「危險！！」

在魔法即將命中之際，瑪琳奮不顧身的衝進人群，朝著男孩飛奔而去。她連忙拉住男孩的手，直直的往旁邊一跳，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魔法的襲擊。

看見這種情況的貴族們全都愣住了，各個面面相覷，似乎無法理解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唔......咦、咦？」

男孩茫然的看著救下他，現在正緊緊抱著他的少女，就連他也搞不太懂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瑪琳緩緩的放開男孩，看見他平安無事後，連忙鬆了口氣。

「太、太好了！你沒事就好——」

話語還未落下，瑪琳高興的表情就忽然緊繃起來，身體癱軟似的往前傾倒。好在她即時伸出手撐住地面，才沒整個人昏倒下去。

「大、大姐姐，你受傷了......！」

男孩焦急的看著瑪琳的背後。方才為了讓他遠離魔法的攻擊範圍，瑪琳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把男孩拉走，但取而代之的是她進入了範圍之內，代替男孩承受了魔法的攻擊。

「這、這點傷可不算什麼......」

「——什麼呀，我還想說是從哪裡跳出來的蟲子。原來是寡廉鮮恥、自以為正義的平民啊？」

聽見了背後傳來的叫囂，瑪琳連忙回頭，望向此時一臉厭惡的貴族們。

「你們這些平民，注定就只是我們的玩具罷了，在這裡演什麼感人的英雄救美......哈！難堪死了，看來得好好告訴你，主宰這個社會的王究竟是誰吧？」

以其中一名貴族為首，其餘的人再度詠唱起了魔法。但在魔法成型的前一刻，他們面前便有什麼東西呼嘯而過；無數隻箭矢如迅雷一般刺穿了每個人的鞋尖與地板，使得他們動彈不得，象徵魔法的光粒子也緩緩的消散了。他們全都訝異的看著自己被束縛住的腳，一頭霧水的往四周看，望見了那名高挑的青髮女子，踏著堅定的步伐朝著他們走來。

「你要是一直這麼衝動的話，我可不保證每次都能第一時間救下你欸？瑪琳，你最好收斂一點吧，倒是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啊。」

青髮的女子手持碧綠的長弓，一臉無奈的看著那跪坐在地，扶著身旁男孩肩膀的紅髮少女。

「但人命也很重要呀，夜鶯。」

「你都被魔法擊中了還說這種話？你自己的命也是人命啊。」

「嘛嘛，消氣點嘛，夜鶯......」

在兩人交談時，後方的貴族正嘗試掙脫。但不知道是用了什麼魔法或伎倆，此時鞋被箭矢刺住的貴族們完全無法動彈，就像雕像一樣定格在某個動作，連要開口說話都變得困難重重。

「你、你......你做了什麼......」

「我？我只是在箭矢上抹了超多的超強效麻痺藥而已。大概維持10分鐘左右藥效就會沒了，不用擔心。」

「什麼！？」

夜鶯冷笑了一聲，大步跨出步伐，站在那些宛如凍結一般的貴族面前。即使他們此刻的眼神再兇狠，憤怒與殺意又再強，在他們無法行動的情況下，對夜鶯來說也不過就是一群雕像罷了。

夜鶯不費吹灰之力的拿回了貴族握在手上的皮球，而貴族們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離去，帶著瑪琳與男孩離開這個荒誕的舞台。

「你......敢違抗貴族，你可是會有苦頭吃的......」

為首的男子擠出了最後一絲力氣說出威脅的話語，但在夜鶯看來根本無足輕重，不過是獵物掉入陷阱後的掙扎罷了。

而且那樣欺負小孩子......夜鶯絕對沒有辦法饒過這些貴族，就算他們不過是活在過去的幻影。

「——有苦頭吃的是你們吧。」

她的話語不帶有任何一絲憐憫。她一手抱著有些懼怕的男孩，一手拖著瑪琳的上衣，慢慢離開了所有人的視野。

「好好想想吧......你們自稱主宰社會的王，但說到鳴神之城的王的話......那也只能夠是鳴神，不會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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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們，謝謝你們把我的皮球拿回來！」

來到一處人較少的地方後，男孩緊緊抱著自己的皮球，感激的向著兩人道謝。

「你沒事就好了，下次要小心點哦。」

夜鶯緩緩點頭，並且伸出手，溫柔的摸著男孩的頭。

「吶，夜鶯，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有種感覺......」瑪琳靠近夜鶯的耳邊，一邊盯著白髮的男孩，一邊對夜鶯說著悄悄話。

男孩似乎不太理解她們在做什麼。他以粉紅的純真雙眸看向正在竊竊私語的瑪琳與夜鶯，頭歪向一邊，疑惑的看著她們。

「感覺？」

「就是啊......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在哪裡見過他啊？」

「你這麼說的話......好像確實有？」夜鶯皺起眉頭，打量起盯著她們的少年。

「剛剛救他的時候我沒想那麼多......但現在看著真的是既視感重重欸？」

瑪琳越與夜鶯討論，心裡的疑問就越膨脹。最後她終於忍不了了，直接轉向男孩，迫切的問著，「吶吶，你的名字是什麼？」

「哦，說起來我還沒跟大姐姐介紹自己呢！」他像是被嚇到一樣，有點慌張的回答，「我已經知道大姐姐們的名字了，是夜鶯和瑪琳對吧？我是雙葉哦！謝謝大姐姐們救了我！」

「嗯，雙葉——」

……

……咦？

「雙、雙葉！？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

反射弧過長的瑪琳此時才注意到了不對勁，睜大雙眼看著困惑的男孩。

「咦？不是大姐姐們把我帶到這裡了嗎？」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理解」三個字。一旁的夜鶯同樣也震驚不已，不敢相信那個「雙葉」此時居然會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她們認知中的「雙葉」，是當初前往芙蘭姆時遇見的第一個人，當時他徘徊般的在廢墟之中找著他的皮球。在星夜私語成員們的推測下，雙葉是100年前的芙蘭姆居民，那時在她們面前的雙葉只是因為洪流能量而呈現出來的幻影。

現在也是一樣。理應不存在的雙葉此時卻好端端的出現在她們的眼前，這也是這個地方只是洪流幻影的最佳證據。

「因、因為......你那時候不是......」瑪琳被驚嚇到無法組織出完整的句子了。

「瑪琳，你冷靜點。」夜鶯搖了搖瑪琳的肩膀，「別忘了這裡只是幻影啊，你冷靜下來思考一下。」

「唔，難不成大姐姐們早就認識了雙葉了嗎？啊！還是說，大姐姐們會讀心術？好厲害呀！」

看著興奮不已的雙葉，兩人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解釋「雙葉」早已消散的事實。亦或者，是不敢跟他說。

「不、不是啦，該怎麼說好啊......」

瑪琳還在苦惱怎麼表達時，場上突然傳出一聲響亮的「咕嚕」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夜鶯與瑪琳茫然的看著雙葉，此時他臉頰通紅，有些不好意思的摸著自己的肚子。

「啊，我......呃，肚子餓了......」

「......果然是小孩呢。」夜鶯感慨的輕笑了一聲。

「啊！那不如這樣吧！」雙葉興奮的舉起一隻手，「為了感謝大姐姐們救了我，來我家吃晚餐吧！媽媽做的飯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哦！我可以保證！」

「飯！？可以嗎！」

一聽到吃的，瑪琳的眼神立刻亮了起來，興高采烈的喊著。

「嗯嗯！來吧，夜鶯姐姐、瑪琳姐姐！」

雙葉說完，便快速跑向道路的另一頭，示意兩人跟上。

「啊啊！別亂跑！要小心點呀！」

為了搞懂雙葉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為了明白這裡究竟是哪裡，兩人只好跟上雙葉的腳步，往雙葉的家跑去。

話說回來......

在幻影裡面吃飯，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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