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榆河 - 第五十七章（中）

導讀：哥仨學會了游泳，準備到東台河里摸蜆子，沒有想到遇到了吵架的，這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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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中）

“我只是說我紮的猛子可以摸蜆子了，又沒有說我要去摸。”

“那你扎猛子有什麼用？”

“誰說扎猛子就是去摸蜆子的？你們現在能紮多大的猛子？”

“才學了不到一個月，我們扎猛子還不行啊。”

“那就等你們扎猛子差不多了才能帶你們去，不過鬼節馬上就要到了，要是鬼節前你們還不行，那就鬼節後去。”自從承海說承山現在能去扎猛子摸蜆子了，承山心裡其實也癢癢的，承海天天要幹活，沒有空去，承山自己想去，可是一個人去也不敢，承闊二娃游泳的水平還不行，到了東台河裡被水卷走怎麼辦？

“三哥，鬼節還有多少天？”

“馬上就進七月了，再等上七天，你們要是扎猛子差不多了，就帶你們去。”

“好的，三哥。”一聽說有蜆子吃，承闊承廣兩人學游泳不光是過去那種單純的圖涼快了。

就像當初學騎腳踏車一樣，在承山的幫助下，加之有蜆子這個利益的驅動，承闊承廣也就有模有樣地學了起來。

東台河的蜆子差不多有蠶豆大小，黑黃相間，一輪一輪的紋從殼頂散開去，呈現一個約90°的扇形，摸上去凹凸分明，因為體積小，往往一臉盆蜆子不過剔了一小碗肉，這和東海邊上的蚶子是沒法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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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闊二娃，以後不能去游泳了。”剛放晚工回來桂花看到承闊承廣就劈頭蓋臉地來了一句。5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0b1CI3S3

“怎麼了？媽，七月半還有好些天呢。”

“二娃，不光是七月半，現在也不行的。”

“怎麼啦？”

“下午聽他們去東海的人回來說，前些日子海邊上從天上掉下一塊大石頭，有十幾斤重呢。”

“這叫隕石，就是晚上看到的流星，這礙游泳什麼事？”

“二娃，你還強嘴，這天上掉石頭反正不是什麼好事，還是不要去游泳的好，何況馬上就立秋了。”

“天上掉流星也只與大人物有關係，奶奶過去說過的，這還沒到七月呢。”一聽說媽媽不肯自己去游泳，不去游泳，就沒有蜆子吃，承廣嘴上嘟噥著，心裡卻在想，反正你白天去上工，我跟三哥去游泳你又不會老盯著，對於桂花的話倒也沒有強烈的反對。

承闊在一旁聽了沒有吱聲，他心裡在發笑，天上掉石頭只不過是個藉口，立秋和鬼節才是原因，不過他自己也明白，在蜆子被摸回來之前，下水游泳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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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快到立秋了，但是酷暑沒有一點消退的意思。兒童班上午九點半以後仍然會想法子去躲陰涼，承闊這個時候會開小差去和承山承廣匯合。

“哥，你怎麼現在才來？”

“不晚，和昨天差不多。”

“你們現在扎猛子怎麼樣了，紮給我看看。”承山不管他們說什麼，直接問了起來，對於摸蜆子，承山其實比他們還著急。

承闊承廣有模有樣地紮了幾個猛子，漏出頭來。

“三哥，我們紮的猛子怎麼樣？”

“嗯，還可以，有這水性，保證淹不死就行了，反正我又不要你們動手摸的。”

“那我們去幹什麼？”一聽承山的話，承廣立即警覺起來，不讓自己哥倆摸蜆子，這摸回來的蜆子還有自己的份嗎？

“我負責摸蜆子，你們負責用盆子接著放到籃子裡，摸蜆子要技術的，你們肯定不行。”

“哦，那好。”一聽說自己還是有活幹的，承廣立刻放下心來。

“三哥，要不我們喊上源平一塊去吧，反正他現在也是在偷乘陰涼。”

“大哥不會同意的，要是去了，晚上被大哥發現了，要挨罵的，等蜆子摸回來了，給他們送兩盆子去就行了。”

“好的，好的，那……三哥，我們什麼時候去？”

“我原來想今天就去的，可是……”

“怎麼了？三哥。” 承闊承廣感到承山有些為難，急忙問。

“是這樣的，今天早上大霧，我拉牛出去吃草，可是走著走著，這白牛就不走了，掄鞭子也不走。”

“怎麼會這樣？我媽早上說大霧是因為附近有地方下了大雨，潮氣飄過來的。”

“這大白牛辟邪，它不肯走，肯定看到了不乾淨的東西。”

“三哥，你早上多早出來放牛的？”

“天才濛濛亮，太陽肯定還沒有出來。”

“這就對了，太陽還沒有出來，夜鬼還沒有回陰間呢。”

“哎，二娃，還是你小子頭靈光，可能真的是我起來得太早了。”

“是呀，有大白牛在，怕啥呀？你看，我早上特地多搓了些反手繩子，原來的都壞掉了。”

“那就不礙事了，害得我早上都沒有敢和我爹說，要是說了就摸不成蜆子了。”

“那什麼時候去摸蜆子？”

“明天去，怎麼樣？”

“三哥，我媽說今天立秋，過了立秋就不能下水，她嘮叨得都快煩死了，要是過了今天……”

“那今天去，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承闊承廣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答了出來。

“那好吧，拉上大白牛，我們走。”

哥仨拉著大白牛就上了北岸，餘下的那些牛一看大白牛被拉走了，個個都要從水裡起來跟著走，無奈牛鼻繩被承山扣在河畔的樹枝上，走不得，一個個都“哞哞”叫了起來。

“都回到水裡去。” 承山回頭一聲大喝，那些牛又乖乖地回到了水裡。

這個氣勢，把承廣羡慕得五體投地。

承山用承廣搓的反手繩子扣住承廣挑豬草的籃子和自己帶的籃子，掛在大白牛的背上，大白牛知道沒有犁具，肯定是出去玩，高高興興地跟著走。

一路上，承山說了摸蜆子的很多規矩，又給承闊承廣分配了工作，各負責什麼，說了好幾遍，承闊承廣今天才發現原來三哥也是這樣嘮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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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莊到東台河最近的距離有一里路，漆家莊是個長形的莊子，沿著東台河一字排開，東西長度差不多有一里半路，戚家莊這段東台河不是筆直的東西向，而是斜向了東南，哥仨走的這條路差不多是最近的，七舅爺家還在這條莊子的西邊，離這裡還有好幾壟地遠。

“哎，大哥，你怎麼在這裡？”才進了漆家莊，眼尖的承廣突然發現承保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得出，似乎面有喜色。

“哎……是你們呀。” 承保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特地從莊子靠東邊繞了出來，還是碰到了熟人。

“大哥，今天你沒有上工啊。”

“沒……上工了，你們大姐夫說漆家莊上的拖拉機少個東西，向我們借用幾天，叫我送過來的，你們這做什麼去，摸蜆子？”

“是呀。”

“大哥，乾脆你也別回去了，和我們一塊去摸蜆子算了，反正是大姐夫派你出來的，是公幹，工分不會扣的。”

“啊……二娃，這個不行的，你，你們去摸吧——承山，小心點，深水區不要去。”

“曉得，曉得。” 承山沒有承廣頭腦裡的那些滑頭筋，嘴上敷衍著，腳卻沒有停。

“三哥，還是你說得對，要是源平也和我們一起來了，肯定會被罵回去的。”

“說不定咱也會被一塊罵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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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家莊上的這段房子和後面的東台河還有一點距離，很多人在地裡幹活，看到一個有大人大的男孩帶著兩個半大小孩牽著一頭大白牛朝東台河邊走，都感到奇怪，承山幾個人也不管，找到河口下水。

一幫進不了兒童班的小孩在河邊上的樹下乘涼玩耍，看到承山三人，知道是摸蜆子的。

“哎——幾個拉白牛的，你們是哪來的？”

“是不是梁家莊來的？”

……

承山知道這幫小孩不會有什麼好話說，懶得回答，承廣卻有的禁不住了。

“我們是梁家莊的，怎麼了？”

“就曉得你們是梁家莊的，其他地方的人也不會過來。”

“這河裡的蜆子都被梁家莊的人摸光了，天天來摸。”

“馬上就七月半了，真的希望河落鬼把他們拖下去幾個。”

……

“東台河又不是你家的，憑什麼我們不能摸？”

“這東台河在我們漆家莊後面，就是我們漆家莊的，你們就不能來摸。”

“東台河是公家的，不是你們漆家莊的。”

……

承山懶得與這幫小孩貧嘴，把白牛牽到淺水裡，把牛鼻繩給了承闊。

“承闊，你拉著繩子，不要讓往深水裡走，我們朝東邊摸，到了東邊的那個臺灣島，也就摸得差不多了。”

“三哥，為什麼不朝西摸？”

“臺灣島那邊作怪，大家都不敢去的。”

“作怪……三哥，還是別朝東了……”

“不礙事，今天我特地把白牛牽過來，就是要朝東摸的，東邊蜆子多，西邊少的。”

“好的吧。” 一聽說承山的話，承闊倒也不害怕了。

“我把蜆子摸上來，你就用盆子接住，倒在牛背上的籃子裡，你不用摸，聽見了嗎？”

“聽到了，三哥，二娃還在和他們吵。”

“由他去吵吧。” 承山知道，也只有二娃才能對付得了這幫小孩。

承山走到水裡，水面差不多到了脖子的時候，停了下來，兩隻膀子不停地擺動著，平衡著身體，腳下卻沒有閑著，慢慢在河床上移動著，把河床上的蜆子河蚌這類東西堆積起來，感覺差不多了，一個猛子紮下去，用手撈了上來，承闊急忙用盆子接住，倒在牛背上的籃子裡。

東台河每天漲潮落潮，水流量是比較大的，砂質河床，這種環境特別適合蜆子生長，蜆子基本是半嵌在砂子裡，承山這樣摸蜆子倒也十分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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