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榆河 - 第五十一章（上）

導讀：蛔蟲病引起的肚子疼，那疼的感覺……看看得了蛔蟲病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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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上）

雙調•河西六娘子

好好的經理不當，下放來掏大糞缸，一天下來累得只能躺。

說什麼支鄉，聰明的沈友堂，這裡悠閒的放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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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二娃，肚子疼得兇。”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桂花突然聽到了承闊的聲音，嚇得一骨碌就坐了起來。

“二娃肚子疼？”

“是的，媽，疼得直冒汗。”

本來暈暈的桂花一下子睡意全無，急忙跑到哥倆睡的房間，二娃正抱著肚子蜷縮在床上呻吟，冷汗直流。

“二娃，你怎麼了？”

“媽，我肚子疼。”承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以前也疼過的，不過一會就好呀，今天怎麼這麼疼的？”

“媽，要不要請醫生過來看看的？”

“承闊，這麼晚了，哪有醫生肯過來的？”

“那怎麼辦？”

“承闊，幫助二娃把衣服穿上，你也把衣服穿上，我背他去大隊，醫療組有赤腳醫生值班的。”

“好的，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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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迅速地幫助二娃把衣服整理了一下，自己也整理好衣服，背起二娃就走。

“承闊，把門鎖上。”

“好的，媽。”

“鑰匙帶好。”

“好的。”

“還好，今天十四，有亮葉子，看得見路的。”

夜間的氣溫很低，凍得承闊直打哆嗦，早知道應該多穿一件的，桂花背著二娃，哪裡還覺得到冷，承廣趴在媽媽背上，肚子疼得也不知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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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背著承廣一路小跑，七拐八拐地終於到了大隊醫療組，一敲門，油燈亮起，門開了，走出了一個人。

“夏醫生，我家二娃，肚子疼得厲害好，求你幫助看看。”

“快進來。”

“這麼晚了還打擾了你，真難為你了。”

“不礙事，疼多久了？”

“開始疼我們就沒有耽擱，背著他從五隊跑過來的，就這麼長時間。”

“放下來我看看。”

桂花把承廣放下來，承廣一下來就抱著肚子蹲了下來。

醫生看了看承廣的手指和眼睛，又看了看肚子疼的部位，這種病例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睡覺的時候磨牙嗎？”

“磨的，這哥倆都磨牙。”

“應該是蛔蟲病。”

“喔……”聽了是蛔蟲病，桂花松了一口氣。

“那也不能大意，弄點打蟲子的藥吃一下，這個大的也是你兒子嗎？”

“是的，夏醫生。”

“你們兩個也要吃藥，注意不要喝生水，東西要燒熟了才能吃，要不還會二次感染的，看你家大的，也有蛔蟲的，只不過沒有發病。”

承闊一聽自己也有蛔蟲病，看到承廣疼痛的樣子，心裡也嚇了一跳。

“只要吃了藥，蟲子就能打下來，不過小的要等到肚子不疼的時候才能吃藥。”

“好的，夏醫生，那也沒有辦法讓他現在肚子能不疼的？”

“喝幾口菜油就行了，能緩解肚子痛的，不過這值班室沒有油啊，你們得回去喝。”

“好的，謝謝夏醫生。”

“等一下，我把打蟲子的藥給你們包好，記得要早上空腹吃。”

“好的，謝謝夏醫生，唉，要是有打擺子的藥，我媽也不會死了。”

“喔，五隊打擺子死的就是你媽媽呀，連東台人民醫院都沒有治療打擺子的藥，這也沒有辦法。”

“唉……”

“在城裡，醫療條件好，才會沒得事，咱們這農村，只能認命。你們早點回去吧，肚子還疼的話，就喝幾口菜油。”

“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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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吃中飯的時候，承廣說要上茅缸，桂花和承廣急忙跟著去茅缸。

承廣蹲在茅缸邊上揪著臉死命的用力，臉憋得通紅，急得滿頭大汗。

“二娃，用力屙呀。”

“媽，屁眼裡面感覺有個大硬塊，屙不出來。”

“用力，用力屙。”

“媽，學校的廁所裡，屙出來的蛔蟲都滿了，蹲坑裡到處都是。”

“承闊，你屙出蛔蟲了沒有。”

“還沒有。”

“估計也快了，二娃，用力呀。”

“我在用力呢。”承廣憋紅了臉，用著力。

承闊拿來一根蘆竹棒，讓承廣抓住，防止掉下去。

終於在承廣的滿頭大汗中，桂花看見承廣的屁股下面冒出了一個粗粗的頭。

“二娃，再使勁，已經出來了。”

“嗯……媽，我屙不下來了。”承廣臉紅得像個猴屁股，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

“不要用力了。”桂花看到拉出來的也有半紮長，從旁邊拿了一個玉米衣包，捏住拉出來的蛔蟲，用力一拽，一下子就拉了出來。

承廣立刻感覺到有個長長的東西滑出了自己肛門，像卸了千斤重擔一樣，說不出的舒暢，終於松了一口氣。

他自己回頭一看，大約有五六根一尺來長蛔蟲絞在一起。

“和學校廁所裡的一樣啊，都是這麼粗的。”

“這下子好了。”桂花的心放下一半，“承闊，你要在身上放幾個玉米衣包，要是在外面要大便，拉不出來，就用玉米衣包包住用力拽出來。”

“媽，我會在身上放幾張紙的。”

“好的，要記住，到外不要喝生水，你們看，這得了蛔蟲病肚子疼得朝天上爬的。”

“曉得了，媽媽。”

“都去把手洗乾淨，回去吃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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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已經過去快一個星期了，星期天，承闊承廣還照常去上學，兒童班的一幫人感到奇怪。

“承闊二娃，今天星期天，你們不帶籃子挑豬草，到哪去呀？”

“源平，我們去學校參加軍訓。”

“又軍訓？”

“是的呀，學校說上面下了《高度加強戒備，防止蘇修突然襲擊》的通知，我們要軍訓的。”

“哦，怪不道，寶財他們三個都到大隊民兵營訓練去了，原來是這麼回事，看來是真的要打仗了。”

“源平，你還記得那年大年初一錢老師的爹爹上吊地方遇到的樂大帥麼？”

“怎麼了？”

“他不教書了，去當兵了。”

“乖乖隆的東，這個時候還敢去當兵，覺悟真的高呀，不虧是東台城裡的高中生。”

“源平，你懂個屁。”聽了源平的話，承山一臉不屑。

“承山，那你說說為什麼？”

“教書永遠只是教書匠，能變成定量戶口麼？能變成城裡人嗎？只有去當兵，才有機會轉為變成城裡人的。”

“哎，承山，你說得對，乖乖隆的東，承山，現在你懂得很多的。”

“哈哈，不會又是二嫂說的吧？”承闊承廣聽完源平的誇獎，哈哈大笑。

“是呀，就是我嫂說的。”承山也不否認。

“還是二嫂懂得多呀。”

“二嬸那是正兒八經的初中畢業生，承闊二娃，別看到了過了年的下學期，你們就初中畢業了，實際就是一個小學三年級加一個縮了水的初二。”

“哈哈，就是呀，當初叫你們不要上和我一起耍子，你看看，你們上了，能學到什麼東西？還浪費了那麼多的錢。”

“是呀，三哥，要不是我媽和我奶奶逼著我們我去上，我們也願意留下來耍子的。”

“承闊二娃，三奶奶死前就沒有留下什麼話麼？”

“奶奶跟我們說，要是上不成學，一定要學個手藝的。”

“唉，三太奶奶這話說得真實在呀，你們都想學什麼手藝？”

“我就和我哥一樣，就到生產隊幹活，學手藝，沒有哪個耐心。”

“哈哈，承山，這個倒挺適合你的，承闊二娃，你們呢？”

“我就是想去當兵。” 一提到當兵，承廣眉飛色舞。

“知道你就是想當兵——承闊，你想做什麼？”

“我，我，我想學木匠。”

“學木匠？承闊，你現在這麼瘦，沒有力氣，哪個肯收你做徒弟呀？再說了，學木匠要五十塊錢學費，就是做木匠，一個工一塊二角錢，要上繳隊裡一塊錢，我覺得這不划算。”

“手藝都是這樣的，大部分都要交到生產隊的，所以我不學手藝。”

“可是我還是想學，奶奶死之前交代的。”一提到自己瘦，還要五十塊錢學費，承闊心裡頓時就愁了起來，瘦小沒有關係，還有的長呢，關鍵是五十錢，哪找去？

“源平，那你想做什麼？”

“不早說過了麼？我想開拖拉機。”

“開拖拉機，源平，你想過沒有，生產隊只要一台拖拉機，你到哪去開？”

“唉，不知道呢，到時候再說吧，實在不行，我就叫我爹讓給我開。”

“哈哈，源平，大哥會聽你的麼？”

“哦，告訴你們，我爹吃過中飯就去東台了。”

“又去拉化肥呀？”

“不是，是去接知青的，今天下午，知青就要來了。”

“啊！這麼快呀，那得要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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