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殺令 -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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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皇帝朱孝永最終聽從皇后及信王的建議，在李忠的極力反對下將左廉一家發配至邊疆。

趁著精神有所好轉，朱孝永在太監的陪同下直抵皇后的寢宮。

寢宮竟無太監及宮女看守門口，朱孝永大感奇怪。

伸手往門上輕輕一推，門「丫依」一聲便被推開了。

微弱的嬌喘聲使朱孝永微頭大皺。

當他跨過門檻，看到眼前一幕時，不由怒火中燒，指著驚慌失措、一絲不掛的皇后及一臉淡然的李忠，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來，當場昏厥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了皇后的床上，皇后則衣衫不整地坐在床頭，雖流著眼淚，但不再驚慌。

李忠低頭看著自己，一臉嘲諷的笑意，而照顧自己起居的小太監瑟瑟發抖地站在一旁。

朱孝永怒目圓瞪，卻說不出話來，甚至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欠奉。

「我並非真正的太監！」李忠低聲道，接著又當轉而看向皇后：「大事未成，又要照顧皇上，皇后保重鳳體。」

皇后點了點頭，道：「都是本宮的錯，皇上龍體剛有所好轉，本宮實不該在此時與皇上行魚水之歡！」

皇后的聲音只有他們三人能聽到，朱孝永哪還不知兩人乃早有預謀，且謀的顯然就是朱家江山，可笑自己不聽忠言逆諫，如今悔之晚矣。

夜深人靜，月明星稀，信王府內燈火通明。

書房內，年約三十，濃眉大眼，身材魁梧的信王與幾個江湖人士及朝廷命官正在商議營救左廉之事。

「懷仁，你有何看法？」朱正忽然問。

「我們最佳的營救地點乃應天府城西北郊的十裡處、通往邊疆必經之路的山野密林中。官道乃繞山腳而行，茂盛的叢林適合藏人，但以李忠之能，自然也會估到我們會借助該密林的地形進行營救。」李懷仁指著地圖的標記點道：「但此處密林地形多變，而在這次營救中乃以江湖人士為主力，地形複雜的山野密林更有利於慣於不受約束的江湖人士行動。至於東廠，在這樣的地形中無法發揮群體作戰之優勢，一旦被沖散，極易造成混亂，如此一來，更利於我們的營救。」

「為何不選擇五十裡處的峽谷？我們可在上面設伏，殺東廠一個措手不及豈非更為理想？」一武將忽然指著地圖上的一處峽谷皺起眉頭問。

「若是行軍打仗，此處峽谷確實是絕佳的伏擊點。但在押解犯人過程中，為防止其逃走，犯人會被夾在了土兵隊伍的中間。若是在此峽谷中伏擊，我們必須要待到隊伍完全進入到峽谷內。峽谷細長狹窄，兩邊又是懸崖峭壁，伏擊易傷及左大人及其家小。另外，我相信李忠絕對會在峽谷的首尾作出佈置，只要我們進入了其中，前後必會被堵死，屆時，即便是武功再高，但如無飛天遁地之能，我們的下場只有一個，更勿論要救人了！而在山野密林，東廠方面雖在人數上占了絕對之優勢，但若想要在短時間內完成圍攏根本不可能，且密林有利於躲閃對方箭矢的攻擊！一旦救出眾人，我們即可借地形優勢撤退。」

眾人聽後紛紛稱善。

「除李忠外，其義子曹正陽身邊也有一個極為可怕的高手！此人能一招便將武功僅次於李忠的高天其斬殺！」一女子忽然心有餘悸的開口道，臉上現出憂心之色。

眾人聞言同時看向該女子。

女子苦笑著說出了於翠紅樓行刺高天其之事。

「此人還有何特別之處？」李懷仁忽然問道。

「不言不語，殺氣極重，招式淩厲，一出手便是置人於死地的殺著，且顯然非是聽從曹正陽之號令行事，否則只要曹正陽一聲令下，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女子回憶道。

「依你之言，此人有九成機會是曹正陽花費重金雇來保護自己之殺手！」一老者沉聲道。

「是他！那個破廟裡的乞丐！」李懷仁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的說道。

聞言眾人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倘真如此，我們的勝算不大！」一中年男人旋即苦笑起來。

「若是殺手，雖是為了賞金而辦事，但絕不會賣命，只要有人能將其拖住一段時間，我們仍是有勝算。」那老者又插口道。

「對上李忠，唐老可有勝算？」朱正抬頭看著老者問。

「四成！」老者對自己之生死倒是看得淡：「但若有第一流高手的相助，我有六成把握。」

「我助你！」李懷仁果斷道。

「如此甚好，那殺手便交由我麾下四大護衛來應付。淩千戶你抽部分身手矯健之錦衣衛來對付東廠之廠衛，其他人則負責搶人；東廠則交由袁指揮使你負責，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務必要阻止他們增援！」朱正果斷道。

「王爺你要以身犯險？皇上那邊又如何交代？」袁指揮使倒抽一口涼氣急道。

「我與李忠的目標都是對方，且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若是我不參與押解左大人一段路，李忠又豈會安心？」朱正笑道。

「何時出手最佳？」又一人問道。

「自然是押解的隊伍完全進入密林後。」朱正雙目精芒閃爍。

「既然李忠能猜測到我們會在密林中設服，他又豈會不提前佈置，好將我們一網打盡？」那老者又皺起了眉頭。

「會，但不會在密林中設伏。勿要忘記，此次行動乃以江湖高手為主力，所以要在林中設伏極易被發現，李忠不會做這樣的蠢事。」朱正答道：「東廠雖勢大，但畢竟人數有限，東湖人士卻可隨時散去，所以李忠的伏兵必是後方援手。從地形上看，若我是李忠，會在押解的大隊出城後分三隊沿鄉野小路向密林成包抄之勢進發。但要圍攏密林，他當真以為東廠獨大，羽林軍及錦衣衛都任其擺佈了！」

說話間，朱正雙目閃過濃烈的殺機。

「如此說來，我們在搶人後倒可反攻李忠，聯手宰了此人。」老者雙目一亮。

朱正卻搖了搖頭：「雖然我也想順手宰了李忠，但此事仍需從長計議。況且在此時撲殺李忠，一旦失手，必會引起朝廷對江湖人士的猜忌。所以我們要做的是在救出左大人家小，各位立即撤離，勿作無謂之犧牲，我相信日後仍會有求於在座各位！」

周時雨展開身法在黑夜中狂奔，足下房舍急速往後退。

位於城南靠近城門的一座被查封之莊園便是昔日京城無人不知的李家莊！

森冷的藍芒籠罩下，死一般寂靜的偌大莊園不時傳出蟲鳥叫聲，如泣似訴，相當滲人。

因為慘遭滅門，莊園內仍不時有淡淡的腥臭味隨風飄出。

周時雨掠過高大的圍牆，飄落在後院人工湖邊的一棵楊柳樹上。

功力聚于雙目，莊園內之情況盡收眼底。

在人工湖前有數座新墳，當中以中間兩座最顯高大。

一身穿夜行衣的青年人跪在兩座墳前，地上擺放著祭品及正在燃燒的香燭。

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影，周時雨瞳孔不由一縮。

地上之人警惕性極高，在周時雨暗中窺視下生出了感應，轉過臉抬頭看向周時雨的藏身之處。

周時雨飄然落下。

「師兄。」那人已從站了起來。

周時雨深深地看了李懷仁一眼：「恢復得不錯！」

「多謝師兄刀下留情，以刀氣使我進入假死的狀態！只是師兄此舉相當冒險！」

周時雨卻是拍了拍李懷仁的肩膀，隨後彎腰拿起地上的香燭點燃，插在新墳前。

「希望信王不會令我失望。」

周時雨跪在師傅李單的墓前，將紙錢丟入正在燃燒的火堆中。

「也不知我們能否落葉歸根，回到這裡！」李懷仁歎了口氣，亦蹲了下來。

兩人默默地將紙錢一張張地加入火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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