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的小短篇 - 04.除了我以外，大家好像都不普通（下）

甚至不用幾年，才兩個月我就翻車了。

那天魏千煬和我爸都要上班，我媽那個閒不住的想找人陪，剛好我就是那個不用上班也沒有二人世界可以過的人。

我媽說想去超市買菜，超市人滿為患，附近的停車位都塞滿了車，但，來都來了，我們只好停的遠一點。

因為車停的比較遠，我媽難得囤物癖沒犯，剛剛好一人拎一袋，車停在比較偏僻的地方，快到的時候周圍幾乎沒有任何人，剛好魏千煬打電話給我。

別問我為什麼不拿手機就知道是他打的，問就是熱戀那會的糟心事。

我就低頭摁接聽鍵的一小會功夫就撞上人了，是個小孩，大概到我胸口的位置，我一愣連忙道歉，問他有沒有受傷。

誰料，他一抬頭露出了鴨舌帽下的臉。

他的眼睛裡沒有眼球，白茫茫的一片，他朝我露出一個過於燦爛的笑容，嘴角快咧到耳根的那種。

「說了多少次，不要邊走路邊看手機。」我媽本來走在前頭，聽到動靜正在往回走。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小孩猛的撲上來，朝著我的脖子就是一口。

「小旭！」是我媽的聲音。

一切在我眼裡就好像慢動作，我看見小孩的帽子因為動作飛起；看見我媽提著的袋子掉在地上，滾出幾顆蘋果；看見血色在視線最尾端炸開，散成花的形狀。

我的後腦勺磕在人行道上，他趴在我身上。

我能清楚的感覺到利齒往外撕扯的力道。

不能讓他咬掉，是我腦子裡唯一的想法。

幸好他的嘴咧的夠開，我伸手想卡住他的嘴。

接著，我看見更離奇的事了，我媽背後突然伸出兩隻觸手，一隻觸手代替我的手卡住他的嘴，一隻觸手貫穿他的心臟。

身上的重量輕了，他碎成了粉末，我媽飛奔過來，本來整齊盤好的頭髮都亂了。

她背上的觸手一隻攀上我的脖頸，想擋住鮮血湧出來，一隻有點胡亂的在空中亂甩，偶爾甩在地上，我就可以聽到東西碎裂的聲音。

「沒事，沒事，心臟沒破，死不了，死不了，忍一下…忍一下就好，很快就好了。」我媽的聲音有點抖，小聲的安慰我，就像小時候我受傷幫我吹吹的時候。

「媽！你們在哪？」魏千煬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語速很快。

我媽終於回過神，連忙了報了一串地名，詳細到經緯度都出來了。

「你們都沒事嗎？」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有點吵鬧。

「沒事…就是現場有點血腥。」我媽說。

我眨眨眼，覺得一切有點魔幻，畢竟我到現在還沒失去意識就已經很神奇了。

我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把被鮮血沾濕的頭髮往上撩，我媽徹底冷靜下來了，看著我，我們就這麼對視，因為喉嚨破了，我只能用眼神問她怎麼回事？

她抱著已經平靜下來的觸手，一下一下撫摸，聽起來有點心虛的說，「你是個混血，超能力者跟怪物的。」

哇嗚～我媽是懂怎麼開場的。

「我以前就跟剛剛咬你的東西差不多，突然有一天長腦子了，你爸把我撿回家。別說，你爸煮的東西比人肉好吃多了。」我媽可能餓了，因為她非常明顯的咽了一口口水。

「後來，我就跟你爸在一起了。當然，不同意的人很多，不過耐不住他們殺不死我，你爸也放棄在總部的工作在這裡做個平平無奇的分局長。」我媽用她保養得當的手戳戳我的臉頰。

我用眼神對他們堪稱言情小說的過去表達震驚。

知子莫若母，我媽秒懂，「別這麼看我，這世界連怪物都出來了，我和你爸的故事算什麼？接著說，我懷孕的時候，大家都很驚訝。」

「別說別人，我自己也很驚訝。反對你出生的人也很多，不過被我趕出去了。」

我看著我媽得意的小眼神有點無語，不過還是感動的。

「你出生的時候大家都很緊張，你爸之前的好朋友來了好多，怕我生出什麼不人不鬼的東西，每個人都緊張的要死。」我媽突然不說話了。

我拉拉她的衣角示意她接著說，故事別卡一半啊。

「別動，你知道我現在很餓嗎？你現在在我眼裡就是一塊三分熟牛排。」我媽按住我不安份拉她衣服的手。

我一僵，不動了，脖子上的觸手力道又重了一點。

「結果，什麼都沒有，經過一系列檢查，你既沒有超能力也不會長觸手，就是個普通人，所以我和你爸ㄧ合計，就準備讓你過個普通人的生活，誰知道你看上了你爸的下屬。」我媽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盯著我。

我用眼神表示，他勾引我的。

我媽終於笑了，摸摸我的頭，「抱歉，我剛剛真的沒注意到那個鬼東西，牠大概是從轉角轉出來的。」

「會痛嗎？」我媽問。

我想了一下，幅度很小的搖頭。

「嗯，你小時候摔斷腿的那一次我就注意到了，本來以為你是很能忍，結果你是真的不知道痛。」

我小時候確實摔斷過腿，不過太小了，那時候痛不痛真的不記得了，長大後就沒在受過嚴重的傷了，但我記得切水果切到手還是會痛啊。

我媽大概是看出我的疑惑，「不是不會痛，就是好像給你打了一針麻醉，我的觸手被切掉的一瞬間也會痛，但幾乎下一秒就消失了，不過我還會再生，你不會。」

總結，我就是一個血流不乾、痛感消失的速度很快，但是傷口不會再生的普通人。2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fnca9lb6

我覺得這種能力有點雞肋，畢竟看我現在除了躺著什麼都不能幹，喔，如果沒有我媽我估計可以自己走到醫院，就是路上的人會怎麼看我就不好說了。

「只要心臟不破就不會死。老死的話…我也不確定，你以後就知道了。」我媽很不負責任的拍拍我的頭。

在我們閒聊的時候，我爸和魏千煬終於到了，也許不只他們兩個，因為我最起碼聽見了三輛車的聲音。

魏千煬半跪在我受傷的那邊——我媽對面，他的眼睛有點紅。

「張安，給我拿顆蘋果，小旭太香了。」我媽對我爸喊，對於她的話，我很想當沒聽到。

我媽退遠了一點，咬著蘋果被我爸按著肩。

我眨著眼和魏千煬對視，我覺得氣氛有點僵硬，所以朝他笑了笑。

「別笑。求你了，現在別笑。」他的聲音啞的誇張。

我聽話的收了笑。

「我要撤嘍。」我媽遠遠的說。

「嗯。」魏千煬深吸一口氣後說。

脖子上的觸手抬起，露出底下大約不怎麼美觀的畫面，我感覺到他的手附在上面，他低低唸了一句話，好像是…恢復原狀。

他的超能力效果顯著，我原本有點困難的呼吸瞬間正常了。

我坐起來，他半跪在地上，手還搭在我的脖子上，他修長乾淨的手沾上了血跡。

「其實不怎麼痛……」我還沒說完他就吻了上來，他吻的很兇狠，我沒躲，放任他的侵略。

最後是我實在喘不過氣，他才停下來。

他把我抱在懷裡，頭埋在我的肩上，肩上潤濕了一片。

「如果…你不是混血…怎麼辦？」他問。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沉默的拍拍他的背。

我一邊安撫魏千煬，一邊環顧周圍，周圍的地上有幾個小坑，大概是我媽打出來的，我附近則都是血跡，活像兇案現場，也就幸好剛剛沒人路過，不然這事絕對要上新聞。

鑑於隊長還沒平復好情緒，陳明勝這個副隊長只能代勞指揮底下的人收拾殘局，我爸應該在安慰我媽，劉雯萱沒來，不過小簡來了，應該是來看看情況。

魏千煬沒有哭很久，他大概也不太好意思，哭完以後耳朵紅的像要滴血，我去撿掉在地上的東西，邊撿邊思考我媽搞得坑怎麼辦？

修路的錢不會是我們家要出吧。

事實證明我還是狹隘了，修什麼路，魏千煬一個人就可以。

他把手按在地上，下一秒路面跟牆面就像倒帶一樣，碎掉的磚塊重新拼接、搭好，嚴絲合縫，看不出一點曾經碎過的樣子，凹下的路面凸起，裂縫和碎石被撫平。

他看起來很熟練，甚至留下了一點磨損的痕跡，讓路面看起來不像剛鋪的，完好但不怎麼新。

我想起了我家的大理石地板。

難怪他毫不猶豫的就把怪物的頭踩進去了。

以後不用怕打破盤子了，好耶。

處理完街道，我提著袋子想去找我的車，我爸攔住我了。

「呃，我總要把車開回家吧。」我疑惑的看著我爸。

我爸遞給我一面鏡子。

我從鏡子看見我現在的樣子——眼睛一閉可以直接cos屍體的那種。

原本白淨的左臉上濺滿了血跡，下巴上的血跡最多，畢竟氣管被咬開了，血會從嘴裡湧出來，我不想嗆到的話只能吐出來。

脖子到左肩沾滿鮮血，左手臂上都是乾掉的血痕，黑色的頭髮和長褲倒是看不出沾滿血跡，白色的T恤成了漸層色，從左上的暗紅到右下的粉紅。

「還挺藝術。」剛說完我就被我爸揍了。

「如果你不想今天新聞頭條是你的話就跟我回局裡，那裡有衛浴間。」我知道我爸生氣了，但我也很無辜，他突然撲上來我能說什麼。

最後我的車是被一個小姑娘開回去的，我們坐的另一輛車。

我和我媽坐在後座，開車的是魏千煬，這輛車的前後有塊擋板，後面沒有玻璃，座位上有鍊子，當然，我和我媽都沒有被鎖起來，只是怕被人拍到我全身都是血的樣子而已。

下車的時候遇到了劉雯萱，她看見我的時候扯了一個笑，不過臉色不太好，我想大概是我的模樣有點嚇人。

洗澡的時候我光是頭就洗了三遍，我看著地上微粉的水覺得回家可能還要在洗幾遍。

上衣是魏千煬備用的，褲子只能穿原來的那件。

在我喝了兩杯茶之後，魏千煬帶了飯來，我知道他是來問事情的。

「你怎麼會遇到那東西？」他在我吃了一半後問。

我嚥下嘴裡的飯，把我知道的簡短的帶過。

「其實不怎麼痛。」我最後說，又扒了一口飯進嘴裡。

他直到我吃完都沒回我。

「嗯，但我心疼。」他在我丟完垃圾回來時拉著我的手，坐在沙發上仰頭看我，「怕嗎？」

我低下頭看著他，覺得當初果然是他勾引我的。

我彎腰吻住了他。

怕，怎麼不怕？

我就是一個普通人，遇到這種事怎麼可能不怕。

還好，他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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