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的小短篇 - 05.我的貓貓朋友

我有一個貓貓朋友。

我和她的初試是在一個煙雨朦朧的午後，天空飄著細雨，雨打不進窗裡，所以我可以盡情享受清涼的風拂過面頰，帶來水的氣味。

眼睛有些酸澀，我放下手機，趴在窗上往外看，我就是在這時瞧見她的，她蹲坐在不遠處的凸起處，長長的尾巴一晃一晃。

她應當不是家貓，因為她的脖子上沒有刻著名字的項圈，聽見動靜，她轉過頭看我，見我沒有動作，便轉回了頭。

我們一起看了一場雨，雨絲飄落，連成細線，我第一次發覺遠方的天空也不是那麼無聊。

雨停了，我想和她說說話。

但她沒給我機會，尖尖的耳朵抖了抖，她扭著身姿走了，留給我一個瀟灑的背影。

正是梅雨季的時節，這種不會打進窗口的細雨常見，我總會在那是看向窗外，她偶爾早早就位，偶爾姍姍來遲，但很少缺席。

我可以和她一起看雨的時間不多，畢竟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也只有假日才能得空共賞。

一開始我會和她說說話，但她大約嫌我聒噪，擾了她的雅興，我一說話她便往旁邊挪一點，次數多了，我便也不再開口。

過了梅雨季我見到她的時間便少了，夏日的雨不如春日的溫和，只要開窗，我當日的床便睡不得人了。

今天難得不是往常那種彷彿想毀掉一切的大雨，而是給遠方的山巒蒙上薄紗的那種綿雨。

我也如願的等到了她，她來的有些遲，雨已經開始下，她難免沾上些許雨水。

我不懂為何明明哪裡都能看的雨，偏偏淋著雨也要特地來這裡？

也許是她的執著？又或是我這的風景最好吧。

我看著她微濕的毛髮，去廚房溫了一碗牛奶，回來時她正在舔毛，我把碗放的離她近一點，她嗅了嗅，接受了我的好意。

她走時碗已經空了。

自從和她認識以後，我時常趁著空閒在家附近散步，期待能在除了房間窗口的地方遇見她，但很可惜，我從沒見過。

她很神秘，只有陰雨天才能一窺其面目。

上次的那碗牛奶彷彿一次暗號，每次她來造訪，我都會給她帶點東西，她看雨的位置也離我的窗口越來越近，但始終沒闖進她為我劃下的領地。

我們共同欣賞一場場短暫又模糊的雨景，聆聽和緩又放鬆的雨聲，沉澱浮躁又雜亂的思緒。

我們的關係像朋友，又像陌生人，我們把握著分寸，她從不侵入我的窗口，我也從未伸手摸過她。

我期待她主動跨過那條分界線。

不知她是否期待我主動伸手？

日子緩慢又快速的從指尖淌過，只有漸漸變薄的日曆昭示著時間的流瀉。

我撐著傘走在街上，天空飄著小雨，砸在地上的水珠濺濕褲腳，我走的很急，念著房間裡的那扇窗口。

聲音被雜亂的想法蓋住，但那微弱的聲音還是傳入了我的耳中。

我聽見了貓叫。

我尋著聲音而去，在草地前躊躇片刻，還是讓鞋子沾染泥水，聲音的盡頭是一個被石頭堵住的水管，我把石頭和泥土挖開，她鑽了出來。

那是我第一次在除了那扇窗口之外的地方看見她。

她不如以往平靜，現在的她，毛因為水黏成一縷一縷，後腳大概受傷了，沾地就抖，好不狼狽。

抓她過程不太順利，她賞了我手背三條抓痕，自己也沒討到好，被我制住，用外套包起來只漏出一顆頭。

抓住後，她倒是不再掙扎，我撿起傘，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和一身泥進了獸醫院，醫院的冷氣吹的我狂打噴嚏。

「小姐，你家貓咪的名字是什麼？」醫生接過她後問。

我愣了一下，「我剛剛把她挖出來，我也不知道她叫什麼。」

「挖出來？」醫生問。

「嗯。我家附近草地上的水管。」我回答。

醫生把她帶走檢查傷口了，護士順手幫我把手上的抓傷處理好，我感激的到了謝就坐在外面等她。

等她的時間很長，我看著候診區提供的書倒也不失樂趣，醫生處理好了她的傷口，問我要帶她回家嗎？

我看著她，她平靜下來了，毛髮雖然依舊不太乾淨但恢復了蓬鬆，我摸了摸她的頭，她沒躲。

我同意了。

注意事項有點繁雜，但我聽的很認真。

她在我家住上了，後腿受傷的她懶懶的，家裡的任何地方她都可以去，但她最喜歡待的還是我用紙箱和毛毯給她拼的窩。

她還迷上了大雨，即使不能感覺到雨水的濕氣隨風拂過臉頰，只隔著透明的玻璃觀賞雨水傾洩而下也勾的她忘了一切。

我懷著好奇，在又一個大雨中，抱著她，關上燈，枕著手臂看雨水沖刷大地。

翠綠的樹葉被打下枝頭，連在空中打個旋的時間都沒有就落到地上，一切在暴雨下都顯得渺小。

我好似也入了迷，直到雨停，她伸了個懶腰跳出我的懷抱，懷中失了溫度我才驟然回神。

她總能帶我體驗不同的樂趣。

關於要不要給她帶項圈這件事，我想了很久。

我希望她被所有人知道她是有靠山的貓，但又不知道她是否願意做一隻有靠山的貓。

我買了一個項圈，戴上的時候她小幅度的掙扎了一下，但不太抗拒。

我想她大概是同意了吧。

同意她是有靠山的小貓咪了。

有了她以後我的生活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同，頂多回家的時候，第一個動作不再是癱在沙發上發呆，而是替她倒好貓糧和鏟屎。

我和她一起分享的除了雨景還多了床和衣櫃，我常常看看自己西裝褲上白色的貓毛再看看蹭著我腿的她。

那天她會發現她在吃完晚餐後沒有罐頭可以吃。

我們還是會一起看雨，我還是趴在原位，她則會蹲坐在窗口望向遠方。

我其實不阻止她出去，房間的窗永遠為她開著，我不確定她是否離開過，但只要我在，她總會在。

日曆換了一本又一本，我們一起看過好多場雨。

春日裡連綿不斷且溫潤柔和的綿雨。

夏日裡聲勢浩大且狂妄瀟灑的陣雨。

秋日裡朦朧遠景且短暫華麗的細雨。

冬日裡難能可貴且陰柔鬼魅的小雨。

我其實一直沒想起來給她取名字，直到有一天她鑽進床底下，我在找她時發現我不知道該怎麼喊她才終於想起來這件事。

最後我也沒給她取名，我覺得不需要，她不需要名字，而你只需要知道——

她是我的貓貓朋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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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真的好想要一隻貓貓（大喊），現實生活不能養，只能幻想了。（陰暗爬行）(;´༎ຶ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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