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MED ART -機競少女在賽場微笑- - （終章）．「妳就是我的『憧憬』。」（４）

訓練室的門自動關上，訓練室內只有雪璃和刻晨兩人。

「這是哪門子的暖場啊瑠珈姐……」

刻晨搔著後腦吐出抱怨。

放學後和刻晨一同待在訓練室，對雪璃來說是再普遍不過的日常。

然而，現在的她們之間，卻瀰漫著不同尋常的氣氛──就因為瑠珈的一句話。

雪璃的心思現在已經顧不了其他事，可是要她開口確認……

不，在這種時候不鼓起勇氣怎麼行！

在心中默默鞭策自己，雪璃正眼看向刻晨。

「刻、刻晨……瑠珈學姐剛剛說的……」

「在意」指的是什麼，雪璃很想馬上問出口，但說到這兒已經是她勇氣的極限。雪璃暗罵著窩囊沒出息的自己。

「呃……那個怎麼說，只是瑠珈姐在胡說八道，別在意了──如果我這麼說，之後肯定被瑠珈姐唸到破頭吧……而且，我個人也不想這樣。」

刻晨就像是要壯膽一樣深呼吸一口氣。

「雪璃。」

刻晨叫了雪璃的名字，雙手搭到她的肩上。

「是、是的！」

雪璃能感受到刻晨雙手傳到自己肩膀的溫度。

她不是第一次被刻晨碰到肌膚，但這種彷彿會灼傷一樣的熱度……雪璃是第一次感受。

而且帶著熱度的也不只手，刻晨的視線也有著燃燒般的熱意。

眼見刻晨嚴陣以待，雪璃也緊張得吞了一口口水。因為身高的關係，雪璃要仰首才能見到刻晨的臉。

「做這種事我是第一次，所以不懂得有什麼好的說法……沒有情調又不浪漫就請妳見諒了。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雪璃所憧憬的選手。我知道自己還追不上妳，但我想待在妳……不，我想妳待在我的身邊……啊啊，果然我還是不懂說話，我就只說重點了。」

從語氣就能知道，刻晨現在十分緊張。

「──我喜歡妳，雪璃。妳……願意和我交往嗎？」

「……！」

這是刻晨的告白。

是雪璃夢寐以求的一句話。同時，也是她猶豫再三都說不出口的話。

不拐彎抹角，坦率地說出的「喜歡妳」。要把這三個字說出口，到底要多少勇氣，雪璃清楚得很。

刻晨表明了自己的心意。這時的自己只要說一聲「好」就行了，刻晨期待的也只是如此。

然而，這樣實在太狡猾了。刻晨付出了那麼大的勇氣，自己卻只是溫吞地接受嗎？

「……刻晨，你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時的事嗎？」

──這並不公平，絕對不行。

就算誰都沒有意見，雪璃也不容許。

「唔？這個嘛……畢竟是那麼有印象的事，想忘都忘不了吧。」

「其實我入學時便知道刻晨和我同校……那封便箋，我是猶豫了整整一個月才有勇氣放到你的抽屜。」

明明是很簡單的事，但對膽小的雪璃來說，是真的好不容易才做到。

「從那時開始，我就總在說些荒誕無稽的事，要剛認識的刻晨當專任教練員、成績墊底的我卻說參加圓桌競武賽、還大言不慚想戰勝瑠珈學姐……」

現在這麼羅列出來，雪璃也覺得自己真的有夠過份。

「不過……刻晨卻一次也沒有取笑我，不止這樣，還不離不棄地陪伴在我身邊，在我感到氣餒的時候支撐著我。」

也許刻晨算不上是個坦率的人，但他卻很正直。

心底的話不會輕易讓人說出口，也不會讓人輕易看見，可是他既不說違心之言，也不做違心之事。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這並不是理所當然的。」

刻晨這麼回答，然而雪璃卻是搖了搖頭。

他人的善意不是必然的，在世間中，這才是「理所當然」的常識。

「如果刻晨認為你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那一定是因為你是刻晨。」

即使是現在，雪璃依然不認為自己是個有勇氣的人，要她學刻晨那樣，她還做不到。

不過──接下來的話根本不需要勇氣。

雪璃只是自然地回應自己的心聲，說出那個一早就存在的答案。

「刻晨，我也喜歡你──我喜歡這樣的你。今後……也請讓我待在你身邊。」

心臟像全力奔跑時一樣跳個不停。臉上泛起的笑意也幾乎止不住。

聽到雪璃的回答，刻晨像是放下了心頭大石一樣，長嘆了一口氣。

「嗯……怎麼說，真是太好了。」

「……我好像是第一次見到刻晨緊張成這樣子。」

等候決賽名單時刻晨也是很緊張，但現在他比那時是過之而無不及。

「妳就體諒一下我吧。我開口時就說了，不論是有喜歡的女生，還是向女生告白我也是第一次。坦白說，我根本半點信心都沒有。」

第一次……雖然刻晨剛剛就有說，但這麼重新聽一次，雪璃還是感到心中有種難以言諭，卻又一點都不會不快的騷癢感。

這種內心被什麼填滿了的感覺，大概……就是「幸福」吧。

「現在才說或者有點狡猾……但我應該沒有掩飾過對刻晨的好意、喔？」

與刻晨兩人單獨上街，讓他來自己的家，進入自己房間……換作是別的男生，雪璃連想都不會想。

雪璃也是有做過努力。事實上，她的心意早就被瑠珈看穿了。

「是沒錯啦……不過想到萬一是我自作多情，果然還是會焦慮。我曾經放棄機競，雪璃也說有感到失望吧。就算我曾經是妳憧憬的選手，現在也拿不出讓我有自信的東西。」

就算猜到對方的心意，但想到有「萬一」的情況便會動彈不得，雪璃是感同身受。

然而──

「……刻晨，有件事我想還是要好好糾正。的確，我有對刻晨放棄機競感到失望，但由以往至到現在，刻晨一直都是我的憧憬。」

在雪璃心中，比起傳達自己喜歡刻晨的心情，這個更加重要。

人和事物，隨著時間的流逝會有所轉變。

但在那之中，一定也有不變的東西。

自己憧憬刻晨的心情，在雪璃心中未層褪色。

「是嗎……嗯，果然我很喜歡雪璃。」

「怎、怎麼這麼突然……！」

雪璃只是希望刻晨暸解自己的心意，沒想過他會施以一記突襲。

「只是想說而已。」

與慌張的自己不同，刻晨神態自若。

雪璃心中真的覺得有夠詐……即使如此，她也完全生氣不起來，反而開心到快升天。

「那個……現在問這個其實有些害羞……但刻晨是喜歡我哪一點……？」

自己也是病入膏肓了，明知問這種事只會讓自己變得臉紅耳熱，可是在害羞與好奇心之下，後者稍勝一籌。

「要說的話可很多。我是不知雪璃有沒有自覺，但妳長得很可愛，性格也很好，和妳待著一點都不會累。」

「啊哇哇……」

畢竟是自己問的，那刻晨說的當然盡是優點。

只是太直接的稱讚，還是使雪璃承受不住……一如她自己預料一樣，她感到血都湧上了臉頰和耳朵。

「而真要說最吸引我的……果然還是雪璃活的方式吧。」

「活的方式……？」

直接的稱讚雖然受不了，但這種說法又抽象得雪璃不太明白。

「妳對一切都總是全力以赴，有時甚至令人覺得有些笨拙，但包括這點在內，妳就是這麼耀眼。」

雪璃一直以來都只有做力所能及的事，是否如刻晨說的那般「全力」，她甚至沒有意識過。

見到雪璃像是有聽沒有懂的樣子，刻晨臉上發出微笑。

「也不用想太多，妳只要繼續當妳自己就好。」

刻晨將手放到雪璃頭頂，揉著她的頭髮。

頭髮會被弄亂，可是雪璃一點都不覺得討厭，反而舒服得想要瞇起雙眼了。

「總而言之，從今天開始，我們既是同伴，又是競爭對手，還有是戀人了。」

「怎麼說……刻晨不覺得關係好像有點多、嗎？」

雪璃朋友不多，也不是什麼見過世面的人，但她覺得同時有著這幾種關係的情侶……應該是沒有多少。

「不好嗎？」

刻晨反問。

「不……這樣就好。」

雪璃含笑回答。

雖然和世間的標準有些不同，但這就是她和刻晨的關係。

互相作為目標、互相切磋、互相支撐著對方。

──嗯，這樣就好。

雪璃在心中再次確認。

自己不是一個有自信的人，真要說的話，反而是偏向於自卑那一邊。

可是，她有信心今天自己臉上的笑容，肯定是活到現時之中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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