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不釋手 - 反噬

倫敦郊外，威爾遜莊園。

理查的手機響起，是愛德華的來電。

「理查……」手機裡傳來愛德華慌亂的聲音，「我現在該怎麼辦？我剛剛試了，我的銀行帳戶全部被凍結了。」

理查眉心緊鎖，「你試了？網上銀行？」

「對！」

「笨蛋！」理查恨罵，「你怎麼能隨意登入網上銀行？你的位置已經曝露了！！」

「蛤？？」愛德華更是不知所措。

理查揉了揉眉心，「我現在就派人去接你。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再碰電腦，不許上網，給我好好躲著。」

掛了電話後，理查心頭升起一股難以言說的煩躁。

愛德華的所有資產都被凍結，也就是說，他已經身無分文，毫無自保能力。從現在起，不僅得花錢養著他，還要為他安排藏身之所、處理善後。

而且，他考古學家的身份已經爛掉，再沒有利用價值，那留著他還有什麼用？

乾脆讓他從此人間蒸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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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理查盤算著如何妥當處置愛德華時，手下轉來李維的電話，帶來了讓他更鬧心的消息。

「喂，理查……」李維驚恐地低呼著，「薇薇安她瘋了，她今天拿著刀，不斷地刺艾倫的心臟，她說艾倫求她讓他死……我……我不要保持艾倫的肉體了，讓他走吧……」

理查眉峰壓目，「她刺艾倫的心臟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傷口很快就復原了，心臟依舊還是每六分鐘跳六下。他……根本就死不了……」

理查的瞳孔陡然收縮，臉龐漸漸浮起異樣的惶惑。

李維恐慌地哆嗦著，「我……我也夢見艾倫，他說他很痛苦，要我救他……我這段日子根本睡不了覺……我也快要瘋了。我不要保持艾倫的肉體了，你讓他死……讓他死……」

理查靜默片刻，安撫道：「你冷靜點。放心，我會安排的。」

「快點，求你快點……」李維聲音哀哀切切，「我們不應該褻瀆死神……祂會懲惡我們的……」

掛了電話後，理查久久無法動彈。

最近，他也開始夢見兒子。伊恩在夢裡滿臉痛苦，向自己求救。

難道，這是咒語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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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出幾名參與了「身體永生」專案的客戶，分別打去了電話，他們都不約而同地表示，有夢見親人向他們求救，讓他們的睡眠品質急速下降，精神也變得恍惚。而且，時間越久，夢境的場面就越可怕。

有些客戶指出，除了噩夢和精神緊張，身體還出現了古怪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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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驀地想起，為流浪漢進行程序的兩名手下最近也病倒了。他急忙給其中一人打電話。

「喂，聽說你生病了，好點了嗎？」理查關切詢問。

「先生……」手下有氣無力地說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是全身癱軟，每隔幾分就全身刺痛，像火燒一樣，吃了止痛藥都沒用。醫生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有做噩夢嗎？」

「有。我總是夢到那個流浪漢……他看起就像魔鬼一樣……很可怕。先生……我這病和他有沒有關係？」

理查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語氣平靜，「怎麼可能？你只是累了。別多想，好好休息，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他又給另一名手下打電話，發現兩人的病狀和夢境幾乎一模一樣。

這不是巧合。

他再也無法否定，咒語會不會帶來難以預料的——反噬。

而唯一對這方面有研究的就是愛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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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立即給愛德華打去了電話，大概和他講述了為瀕死的客戶施展「不生不死」咒語，讓他們的身體能長久不腐。

愛德華聽得頭皮發麻，驚駭萬分，「你是怎麼做到的？這需要懂古埃及語……」

他早知道理查對「不生不死」的咒語感興趣，只是理查怎麼可能施咒？難道得到了賀天霖的幫助？

「這不用你管。」理查冷冷打斷他的話，「我要你查清楚，這種咒語對客戶的家人會不會有影響。」

「客戶說了什麼？」

「他們會做噩夢，有些還患上了怪病。我要一個解釋，也要一個解決方法。」

愛德華壓下心中震撼，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理查掌握施咒的事和賀天霖無關，不然他可以直接去找賀天霖確認，而不會讓自己去調查。

此刻，他已經是通緝犯，而且身無分文，生活上的一切都只能依附著理查。

他很清楚，理查對自己幫助，完全是因為自己對他有利用價值。

他必須要牢牢把握這份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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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理查派來的手下把愛德華帶到西班牙馬德里郊外的一個隱蔽山鎮，給他安排了一間簡陋的鄉郊民宅。四周荒蕪，一眼望去盡是乾枯的草地與枯枝橫陳的泥地。

愛德華望向那棟屋子，心底泛起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手下冷冷說道：「你的通緝令已經傳遍了整個歐洲。你至少要在這裡躲半年，不能出門，不能聯絡任何人。我們會每週給你送補給。」

愛德華只能連連允諾。

手下給了他新筆電和新手機，以此作為聯繫。

「先生安排的事要儘快辦妥。」

「我知道，我會盡全力的。」

手下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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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

格蕾絲的案子水落石出，警方在全力追查愛德華的下落，賀天霖和顏萸晴也能安心地訂下機票，一週後離開倫敦。

離開前，他們決定再去拜訪克麗絲。無論如何，賀天霖都想和她說清楚，他和格蕾絲之間的糾葛。

兩人走進克麗絲的寓所，克麗絲的神色雖然透著憔悴，看著兩人的眼神卻是溫和的。

她為兩人送來了咖啡和點心，「我還想著去找你們道謝，你們反而先來了。」

賀天霖喝了口咖啡，「我過來，是想和妳談談，我和格蕾絲之間的事。」

克麗絲坐在賀天霖對面，雙手交握於膝上，目光凝視著他，靜靜等待他的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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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天霖從十年前和格蕾絲的師生相遇說起，再到她因為失去文物而大受打擊。他作為曾經的學生，真心希望幫她重新站起來。

於是，他和她展開合作，把自己的研究發現和盤托出。沒想到，愛德華居然暗中利用這些線索，捷足先登，挖掘出了妮菲蒂亞的石棺。

後來，因為他和愛德華對如何處理屍體的看法不同，愛德華逼迫他離開，而他只能採用「極端」的方式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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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麗絲聽著他的講述，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她聽過格蕾絲痛駡賀天霖，說他偷走應該用來做研究的千年古屍，只是為了讓古屍入土為安。

讓一具三千多年的古屍安息？當時她聽得直搖頭，甚至懷疑賀天霖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克麗絲探問：「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你還會這麼做嗎？」

賀天霖不假思索地點頭，「我會！這是我的考古信仰。」

克麗絲一怔，似乎也明白了他為什麼能成為考古界的新星。他沒有因為考古的艱辛而改變了自己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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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天霖：「我相信搶先挖掘石棺一定不是格蕾絲的主意。」

克麗絲默默頷首，「我也不相信她會這麼做。而且……」她對上賀天霖的灼灼目光，「她控告你的事，很可能是受到愛德華唆使。」

賀天霖心頭漾動著濃重的悽愴。

愛德華就是攀附在格蕾絲身上的毒蛇，先是竊取了她的成果，再把仇恨的毒液注入她的身體，最終奪走了她的生命。

賀天霖咬著牙，聲音透著隱忍的怒火，「愛德華一定會被繩之以法的。」

克麗絲忿恨地吐了口氣，這樣的血海深仇，愛德華一定要付出慘烈的代價，才能慰藉格蕾絲的在天之靈。

她沉默片刻，「我會代表格蕾絲向法院申請，撤銷她控告你的案件。」

「謝謝妳。」

克麗絲注視著賀天霖，鄭重說道：「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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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再聊了一會兒，賀天霖和顏萸晴就要告辭離開。剛巧克麗絲要去超市買東西，三人就一同出門。

三人在等電梯時，一個臉色慘白，眼神呆滯的中年男人踉踉蹌蹌地走來。

克麗絲看見男人，明顯大吃一驚，脫口而出，「李維，你還好嗎？」

李維轉頭看向她，但渙散的目光像是找不焦點般，過了好一會才勉強認出眼前人。他神情死灰，聲音空洞而飄忽：「我……不好……」

克麗絲眉頭緊鎖，湊近一步，「你……是不是病了？」

賀天霖和顏萸晴不由打量眼前的男人，他的皮膚泛著病態的灰色，雙手顫抖，眼底佈滿血絲，看起來和一個病入膏肓的癮君子無異。

「是……不舒服……」李維喃喃地回應，聲音裡沒有一絲生氣。

下一刻，他的身體忽地一個趔趄，快要摔倒時，賀天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

就在他觸碰的那一刻，一股極度的痛苦和怨恨，如同熊熊火焰向賀天霖撲來，他仿佛在那一瞬間墜入了地獄。

「爸爸……媽媽……救我……救我……」一個面容猙獰的男孩在烈焰中哭嚎。

賀天霖驚駭得鬆開了手，李維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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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克麗絲驚叫，立刻蹲下查看。

李維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瞳孔迅速擴張，白沫從他嘴角溢出，不久就昏迷了過去。

顏萸晴急忙掏出手機報警。

克麗絲心急如焚，只能快步跑去李維家敲門，「薇薇安，妳在嗎？薇薇安！」

無人回應。

門沒上鎖，克麗絲輕輕一推，大門就打開了。

旋即，一股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那是，死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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