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分化期之後，諸伏景光與降谷零之間的關係變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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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設定，慣例私設如山，OOC算我的
❏零景二人尚未成為伴侶，細節扣糖系列
❏幼馴染山村操出沒，Beta組合好朋友
❏內含成人性行為側面描寫，請謹慎評估閱讀傾向，未成年勿入
❏名稱沒有特殊含義，就是仿一下輕小說格式，跟劇情毫無關係
❏遲到的七夕賀文，分上下，短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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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與山村操趴在暖桌裡，一人一邊共享翻閱著一本漫畫週刊。
長野的冬季極寒，屋外正飄著雪。桌毯適宜的溫度包裹著毛襪裡的小腳心，使得孩童們不知不覺染上一股閒適帶來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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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怎麼會這樣？！假面超人的真實身分要拖到下集才會揭曉，偏偏遇上取材休刊——」山村敲搥著和室地板的榻榻米發洩。
「噓——別太大聲，我哥哥會聽到的⋯⋯」景光的食指比了個安靜的手勢：「我不覺得下期劇情會讓他被曝光，這應該又是騙人的。」
「說的也是，第231期也有類似的危機⋯」「反正，假面超人一定會有辦法的。」男孩堅定地握拳：「畢竟他是最厲害的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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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點了點頭附和，隨即把漫畫一扔，大字躺在地板上。
「唉，要是現實世界裡也有假面超人就好了。」小操朝空氣比劃，左一拳右一拳揮舞著：「我敢說他肯定是個Alpha。」
「是這樣嗎？」景光微微蹙眉：「不一定吧，我覺得他的設定沒有那麼⋯⋯強勢？」
「哈哈、又不是所有Alpha 都像你哥那樣。」小操拍手大笑：「況且假面超人那麼帥氣又厲害，這種角色怎麼可能會是Omega ？」
景光眼珠飄移，語氣減弱：「搞不好他其實是Beta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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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山村笑到眼淚都飆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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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a才不可能成為英雄呢！」幼馴染的大實話相當刺耳：「他們只能扮演站在舞台下面的觀眾，負責拍手獻花給主角。」
「⋯⋯小操，你不喜歡Beta嗎？」
「那當然！等我長大了，我要成為一位厲害的Alpha ！」小操猛然翻身，拳頭高舉在半空：「還要當正義的英雄！看招！」
「哎唷———」
兩個小朋友在暖桌裡打打鬧鬧，噪音終究還是引來那位嚴厲兄長的注意。被訓斥過後，景光搓著泛紅的鼻頭，拎著鏟子乖乖去門外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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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諸伏高明在青春期分化成Alpha後，景光開始畏懼著他不經意投射過來的目光。
小學老師在性別課程裡鄭重警告過：就算表面氣質顯現得再溫和優雅，沒有Omega伴侶安撫的Alpha，仍舊是六大性裡最危險的存在。
爭強好勝、逞兇鬥狠⋯⋯這些只是寫在基因裡淺薄的刻板印象。更深層的原因，在於這群人將會被性慾永無止盡的折磨，極有可能在易感期做出喪失理智的瘋狂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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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真的有那麼恐怖嗎？
可是在景光的想像裡，向來矜持自潔的哥哥，壓根與暴徒扯不上半點關係。諸伏父親是地方小學的主任教師，母親是社區教室的才藝老師。兄弟倆從小嚴格教育，說的敬語詞彙比吃過的白米飯還要多。
然而瞧見少年高明與同樣是Alpha的大和敢助明裡暗裡地爭鋒相對，就算是弟弟也不得不承認，二人講一句吵三句的原因多半是信息素在偷偷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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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老家地處長野縣的偏遠地帶，留在鎮上的Alpha數量稀少：不是爭著當鎮代表，就是跑去深山擔任合法持槍的護林員。至於課堂介紹中美麗又脆弱的Omega，更是少到僅剩下三位，其中一個甚至高齡89歲，經營一家粗點心雜貨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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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小鎮裡，到處都是平平無奇的男女Beta走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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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從不認為自己會變成一名Alpha，或是與除了哥哥以外的任何Alpha扯上關係。
他向來不爭不搶，玩耍的樂趣更多在於與同伴分享體驗。溫柔的男孩也不喜歡與人產生衝突，在不涉及道德底線的情況下，凡事習慣以和平的方式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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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意外的話，他覺得自己未來會成為一名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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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醫院寄來的檢查報告，諸伏景光不自覺地瞥了眼正在專心打電動的幼馴染，又狀似無意的將目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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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如何？」零操作著遊戲人物鑽進一條地道，精準閃躲食人花噴出來的火焰彈。
「沒什麼，就那樣。」景光打開一包膨化零食：「跟我猜得一樣。」
「恭喜啊。」零面不改色地跳過會移動的鋸齒陷阱：「——啊，我的報告還沒拆，在書包的第二個資料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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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心領神會，從椅子上的深色包包裡翻找出同樣款式的信封袋。他小心翼翼地用拆信刀劃開邊緣，拉出熟悉的資料紙。
A開頭的文字印在極其顯眼的位置，在日光燈下異常刺眼。第一時間知道結果的少年手一抖，信封袋無情地落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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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幼馴染抬頭望向他：「難道跟你的結果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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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螢幕裡的遊戲小人卡在沼澤坑，不上不下地掙扎。零乾脆地跳出操作視窗，扔掉遊戲手柄。金髮少年從地上爬起來，從後方探頭湊近朋友，胸口貼近那道僵硬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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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太近了，Zero。」景光推開他，順手把報告遞出去：「你怎麼沒有很驚訝的樣子？」
「家裡讓我提前做過傾向測試，看起來跟當初分析的差不多。」零伸出手，玩笑似地摟住幼馴染的脖子：「怎麼，Hiro現在是想跟我劃清界線嗎？」
「有點不太真實⋯幾天前，我們還是同一個性別⋯⋯」
「這就是分化期的奧秘，諸伏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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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彎腰撿起地上的信封袋，連同報告放在書桌的置物架。他瞧見桌上還有瓶景光剛喝到一半的運動飲料，手ㄧ撈，嘴對著瓶蓋，把剩下的電解質水一飲而盡，單手「喀啦喀啦」地壓縮寶特瓶。
景光舔了舔上唇，心道這便是Alpha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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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出身的幼馴染總有股不服輸的野性：課業全校第一、運動十項全能——為了宣洩過度的競爭精力，而把注意力轉移到單機遊戲，反而是來自景光的勸說。尚未接觸電動之前，零可是手持球拍，虐得那群網球社的Beta學弟妹哭著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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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了，這樣我們還能去露營嗎？」零摸著下巴思考：「你哥會不會不同意你跟我出去？」
景光悶聲道：「高明哥應該不會管那麼多⋯⋯」
「他不是曾經恐嚇你說：『要是跟Alpha牽手就會懷孕』之類的。現在可好了，我只預約到一個帳篷位——誰曉得他之後會怎麼想？」
諸伏家的次子伸出食指擺在緊閉的嘴巴前，表達的意思是：別讓另外一個Alpha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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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見狀，主動牽起景光的手，另外一隻手則是親暱地撫摸著幼馴染制服底下的肚皮。
「親愛的，快六點了。」Alpha貌似深情款款：「希望Hiro能立刻懷上一對雙胞胎：老大叫咖哩，老二叫豬排——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景光笑著搥打零：「給我自己去做飯，你這個連調味料都背不起來的渣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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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們從臥室一路打鬧到廚房，隨意地從冰箱搞了幾份火腿蛋三明治，配著冰牛奶胡亂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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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好奇，你會喜歡怎樣的Omega？」景光坐在中島的吧台椅，單手托腮。
降谷零露出一副看到考卷分數低於90的嫌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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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等你到了那個所謂的易感期，就會明白Omega的信息素對安撫Alpha的幫助有多大。」
「我家有用不完的抑制劑，為什麼要去麻煩不相干的人？」
「可是聽說使用激素類藥物過度的話，對身體的負擔很大。」
「對我來說，讓一個跌倒都會重傷的人在身邊晃來晃去，才是最大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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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果然還是小孩子。」景光的嘴角微彎。
「Hiro說得好像自己有伴侶似的。」零不甘示弱地頂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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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廚房，兩人又做了一會作業。等時間來到晚上九點，公寓的主人伸了個懶腰，催促景光趕快去洗澡。
「沐浴乳好像用完了⋯⋯」景光翻著浴櫃。
「其實我都用肥皂，之前那瓶是買來給你用的。」零從雜物間淘出一瓶草本味的沐浴乳，扔給對方。
「咦？為什麼你全都買這個味道？」
「因為另一個選擇是桃子汽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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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浴室的門關上後，景光拾起那塊被用過淡黃色的肥皂，輕輕聞了聞——混合著檸檬草香，有種陽光傾落的氣息。
「你是不是忘記帶毛巾進去？」隔著霧化的玻璃門，傳來一道模糊的聲音。
「啊、抱歉，可以幫我拿進來嗎？」
零打開一條小小的門縫，一隻手伸進來，提著條天藍色的毛巾。餘光瞥過那條黝黑又帶點薄肌的手臂，景光接下毛巾，指尖不小心擦過熾熱的肌膚。
熱水流淌，從頭頂流至腳底，沖走煩亂，將所有連同情緒的垃圾排至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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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從蒸氣繚繞的浴室走出，用毛巾擦著頭髮時，便發現臥室被臨時徵召：其中一張標準型的單人床堆滿雜亂的露營用品，罪魁禍首興致勃勃地翻著帳篷手冊，又順手把充飽氣的壓縮枕頭扔上那張床。
「換你去洗澡，我來收拾吧。」景光搖頭。
「都這麼晚了，明天再收。」零直接脫掉T恤扔進洗衣籃，裸著上半身拎起ㄧ條鵝黃色的毛巾：「你就睡我那邊吧。」
「那你睡哪裡？」
「我那張不是雙人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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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洗澡的速度比景光快多了：倒不是由於懶惰，而是他在家習慣一天沖三次澡，以量勝質。所以回到臥室時，幼馴染仍然糾結地在疊那堆羽絨睡袋。發現殘局太多實在搞不定後，洩氣似地躺上主人的臥舖。
關掉頂燈，零打了個呵欠，也爬上床，隨意抽個枕頭墊在胸下，打算趴著睡。旁邊的景光與薄被服服貼貼，雙手乖巧地放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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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剩下空調運作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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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分鐘，景光低聲問道：
「你睡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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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人沒有回應，起伏的呼吸聲相當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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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側過身，背對幼馴染，嘗試逼自己入眠。又過了半晌，隔壁的熱源大幅度翻身，逼近他的背後。熱氣從脖頸後方徐徐吹來，他的棉被被硬壓在零身下，無法掙脫。
於是他也翻身，湊近那道夜裡看不清身影的存在，貪婪地吸著與對方同樣的空氣。兩人都轉為側身睡，面對彼此，體溫越靠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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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抬眸，藉著微光，眼神細細描繪著應該是零唇形的位置，不自覺地湊近，發出一聲微弱的喘息。
陡然間，唇部動了一下，輕輕擦過他的鼻尖——這個距離，已經離自己的嘴巴極近了。景光停在原地不動，手指捏緊薄被，仰起脖子再次調整角度。
這回，餘熱總算是澆灌到正確的位置。一遍又一遍，隨著相貼的柔軟觸感，還有一股潮濕洶湧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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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下意識張嘴，使得呼吸瞬間被奪走。
彷彿零吸吮的不是他的舌頭，而是腦漿。黑暗中，舌尖纏繞，曖昧的汁液於彼此的腔內翻來覆去。隨著配合度越順從，唇齒黏得越發激烈，繾綣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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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哈啊、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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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能喘口氣，Alpha又猛然吻了上來，這次甚至伸手緊緊扣住景光的後腦勺，強勢地將整個人往自己懷裏帶。帶著薄繭的手指憑著本能撫摸著幼馴染的後頸，發現那邊什麼都沒有後，又轉而加重親吻的力道。
景光沒有抗拒——準確來說，他不單是順從，手也緊緊抓著零的褲腰，腿心交疊，蒼白的腳趾蹭著深色的腳背。儘管他聞不到幼馴染的信息素，卻好像整個人被泡在高濃度的酒精裡，意識載浮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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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慾如私語，耳鬢廝磨，磨來磨去的交流將近一個小時，零才放開快要無法呼吸的Beta。偷襲幼馴染的少年隨後又翻身睡了過去，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讓人不免懷疑他是不是還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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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起床，景光在刷牙時注意到脖子被咬了一口：深色的紅痕暗示著濃厚的佔有慾，昭示此處是他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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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沒辦法被標記。）
漱口後，景光吐出帶著一點點血絲的泡沫。
（據說焦慮會讓Alpha的地盤意識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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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煎鮭魚與厚蛋玉子燒，零負責製作白米飯與味噌湯。他拿量杯取水的謹慎態度，被做菜一向憑感覺的景光調侃了很久。料理實習生捏著臨時老師的臉頰，警告Beta不準再笑。
二人面對面坐著享用經典的日式早餐，討論露營的事宜。山區緯度高，氣溫偏低，零想多帶點保暖用品給景光，於是把他昨夜蓋過的薄被也一併收進行李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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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上山之前你想去一趟超市嗎？」
「嗯，有點想烤栗子南瓜來吃。」景光糾結完，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總而言之，先出發，路上再說好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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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拿到駕照的新手輪流駕駛：景光開車的速度相對平穩，就算遇到有人惡意超車，也是禮貌讓過；輪到零時，悠哉的畫風突變成競速遊戲，這完全是因為他不允許其他司機壓線超過自己。萬幸車子還在水平移動的範圍，也不知為何，景光覺得這傢伙總有一天會把車給開上天。
「唔⋯⋯Zero你究竟是跟誰學開車⋯⋯」Beta從副駕駛座下來時，感覺天地之間都在搖晃。
「之前駕校認識的朋友，他家以前是開修車廠的，比我瞭解車子的性能。」
零趕緊上前扶住他，一手越過對方的腋下，把自己當作拐杖，撐起幼馴染的軀幹。
「我覺得你還是別跟他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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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複合式商場的露天停車場，兩人走近超市入口時，發現隔壁的廣場恰好正舉辦地方農產品的行銷活動。現場的小農攤販眾多，人山人海。幼馴染的眼睛盯著一整排瓜果蔬菜頻頻放光，讓零不得不扯著人儘速離開。
「Hiro，你們都這樣吃蚱蜢啊？」優等生指著一盒蚱蜢雪糕試圖轉移注意力，卻惹得景光皺眉。
「——那是信州地區的習俗，而且以前是吃蚱蜢佃煮比較多。」長野人嚴肅地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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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停停間，一位綁著汽球的地區吉祥物攔下二人，舉著牌子詢問他們要不要參加情侶限定遊戲。若挑戰成功，可以免費得到一組信州特產。
諸伏景光整個人僵住，默默拉開與同伴的距離。Alpha一個跨步便將逃兵輕鬆撈回來，十指牢牢扣進幼馴染的掌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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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怎麼可能成功？我根本不曉得你的信息素聞起來是什麼味道！」景光小聲抗議。
「可是獎品是高級蕎麥麵禮盒。」
「⋯⋯⋯拜託了，Zero，你一定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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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當其他Beta情侶組合還卡在第一關的線索猜謎時，降谷零已經抱著幼馴染在開局十分鐘內抵達終點。Alpha裝模作樣地在主持人的起哄下親了親景光的臉頰以表證明，喜滋滋地領到那盒手工蕎麥麵。
這種程度的遊戲對零來說根本毫無刺激度，景光強烈懷疑：這傢伙單純是享受大幅度碾壓別人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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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是我背你？」Beta看到他的褲腳沾了不少障礙賽道上的白麵粉，還在糾結早先猜拳的結果。
「雖然Hiro比較高，但我比較快。」輸贏機器冷酷無情地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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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提著戰利品，另外一手牽著零——直到上車之前，幼馴染們都默契保持著剛才遊戲裡的表面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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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色漸暗，Beta不禁擔憂地問道：
「天好像快黑了，我們還來得及上山嗎？」
「可以的。」Alpha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就是Hiro可能要忍一下，先拿著塑膠袋以防萬一。」
「⋯⋯早知道我就陪你去考駕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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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起先降谷零所解釋的：由於是熱門的觀光景點，假日的車格已經停了不少輛休旅車。他們預約的營地位於高處，恰好能輕鬆眺覽波光粼粼的環山湖景。
這個特別圍起來的區域高級到讓景光懷疑幼馴染是否使用了鈔能力，因為距離最近的另一個營位，步行甚至需要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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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沒過多久，就有一位喜歡徒步走路二十分鐘的傻瓜，大搖大擺地闖進兩人的露營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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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我就說剛剛好像有看到你——小景！你也是來玩的嗎？」走過來的山村操胸前掛著相機，朝景光奮力揮手的同時被彈跳的機體撞到胸口，疼得雙手摸胸。
景光揚起手回應時，聽到身旁的Alpha陰陽怪氣地冷笑了一下：
「難不成會是大老遠跑來這邊當燒烤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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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另一位幼馴染走近，景光立即明白對方小時候的願望應當是破滅了——山村操的脖子後面也是什麼都沒有，氣息聞起來普普通通。最重要的是，他大剌剌地穿了一件「Beta is the best」的外文標誌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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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囉，你好啊，幸會幸會，叫我阿山就可以了。」小操是個社交王者，絲毫不畏懼那道充斥著威脅感的目光。他從後背包掏出一袋露營棉花糖，硬生生塞給眼前雙臂抱胸的Alpha。
景光表面聲色不動，暗自捏了他一下，才逼得零悶悶地接過見面禮：「謝謝，我姓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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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果然還是小時候的那個山村：他的眼睛在跟景光講話時會不自覺地睜大，鼻孔微微噴氣，隨時保持一副興致高昂的狀態。
「小景，你現在還有在集卡嗎？我去年抽到一張限定閃卡，想說留著拿來送給你——」
「小操——」假面超人發燒友感動萬分：「你人真是太好了，為什麼不自己留著呢？」
「嘿嘿，因為我還抽到了其他紀念版卡片。這一版我有翻拍到手機裡保存，你想看特殊牌面嗎？」小操得意地搖了搖手機。
「當然好啊。你現在大概收了多少張？我這邊目前還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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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動畫小夥伴熱火朝天地分享宅物情報，毛茸茸的腦袋湊在一塊嘀嘀咕咕，讓邊緣處正在備料的Alpha瞧見，徒手捏爆整顆檸檬。淡黃色汁水沿著黝色的指尖流到不鏽鋼碗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澀的香氣。
「Zero，你需要幫忙嗎？」景光轉頭問道。
「沒事，弄這個也不難，我自己一個人也能搞定。」降谷零笑容燦爛地舉著小刀，把牛肉啪唧剁成完美的兩半：「你們應該很久沒碰面了吧？反正我跟你隨時都有空一起玩，你們有機會就好好聊一下啊。」
「⋯⋯」景光縮了縮脖子，決定假裝看不到那堆骰子肉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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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山村操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他永遠都能接住別人的話題，再給予過分高能量的情緒價值。對景光這種被動型社交的人來說，與他的友誼能夠建立起來，其中也有自己願意傾聽他人這份特質的功勞。
閒聊間，景光狀似無意地詢問山村有關分化期的事，果不其然獲得小夥伴的哀嘆：雖然剛開始不太能接受，向祖母鬧騰了好一陣子（主要跟封建迷信有關）。不過山村操向來是樂天知命的性格，久而久之，也逐漸認為當個Beta還挺不錯的。
「可惜，我是注定當不了假面超人。小景，我們那些維護地球和平的責任就靠你了。」小操一臉嚴肅地耍寶：他雙手摸向腰間，假裝那裡綁著一條變身腰帶，做了個憑空交接的假動作。
莫名其妙接到一條空氣腰帶的景光有些恍神，他知道比自己更有資格獲取傳承的人正站在六點鐘的方向切菜——「得得得」的下刀聲瘋狂傳來，節奏連續地有一絲奪命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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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的角色曾經說過：「成為英雄不是由於你的能力，而是因為你的選擇。」
等大學畢業後，零與他約好共同報考警校。友人和自己有著共同的人生方向，未來指日可待。然而這個目標最初是從哪裡生出來的，諸伏景光直到現在都仍不時夢到森林裡的那座秘密基地。
那裡藏有他們的歡笑與淚水，還有他們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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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操，你真的放棄當警察了嗎？」
「哈哈、沒辦法嘛！」山村操一隻手搔著腦袋，尷尬地虛笑：「我只會死讀書⋯你看我這種身材，根本捱不上Alpha一拳的⋯⋯」
景光盯著他，熾熱又無聲的目光使得兒時玩伴慢慢地笑不出來。漸漸的，山村的臉越漲越紅，掙扎了許久，最後小幅度招手，示意人再湊過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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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刀聲停止，換成稀裡嘩啦的水花聲——降谷零把一整顆栗子南瓜扔進水槽裡，濺出的水花紛紛落到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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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不相瞞，我還是會去報考看看。」小操悄聲地坦白，汗水密佈額頭：「小景，你說，我這樣會不會很傻？明知道一定過不了——」
「完全不會。」諸伏景光堅定地直視他：「相信我，Beta也是可以當假面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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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樂呵呵地笑了，大力拍拍景光的後背，表示他收到幼馴染的祝福。景光也笑著用拳亂搓他的頭毛，兩個Beta宛如小時候在秘密基地那樣，隨時因為一件無聊的小事而哄然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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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香——小景，原來你們晚上要烤肉啊。」
「因為剛好碰上國產和牛的促銷⋯⋯對了小操，我們會做好幾種串燒，你要不要幫忙吃一點？」
「好好好，你們買什麼料啊？我也來一起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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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的目光移向站在料理台前的降谷零，山村也順勢看過去，發現木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滿三大盤串好竹籤的燒烤材料。
「這盤是芹菜牛肉串。」降谷零依舊笑容滿面，手指著介紹：「那一盤是牛肉芹菜串。」
「呃、那剩下的這盤是⋯⋯？」山村操盯著第三盤長得一模一樣的串串，音量不自覺減弱。
「是綜合。」地盤意識強烈的Alpha咧嘴對著侵入者笑，笑得人心底發寒：「喜歡的話，就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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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實在是不曉得該說什麼才好，芹菜或許是不小心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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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差點忘了朋友還在等我——」山村自己給自己硬是造出一排台階：「小景！以後有空再聯絡啊！我就不打擾你約會了，再見——」
「什、什麼？！小操，不對——」景光面紅耳赤地想解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另一位Beta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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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心情突然轉好：他去切那顆洗乾淨的栗子南瓜，終於願意跳出芹菜和牛肉這兩種材料，開闢新的賽道。景光則是默默地處理京蔥雞腿卷和花魚一夜干，思考著究竟如何哄好這位陰晴不定的Alpha。
高明有次來到東京探望自己，景光沒想太多，便帶著幼馴染赴約。一碰到面，零立即露出如臨大敵的姿態，哥哥也是一臉高深莫測地打量著未來的另一個Alpha。那場飯局跟這次的營火烤肉一樣尷尬，然而直到昨天報告結果出爐，景光才推理出這二人磁場碰撞的真相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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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湖畔環山的輪廓在遠方化作剪影。清澈的水面映照天色，星光被波波漣漪切碎成無數個亮點。跳動的營火與閃爍的星子交相輝映。
氣氛膠著的餐後，零坐在露營椅上喝咖啡消食，捧著杯子閉目養神。景光從後車廂挖出一個長條型的牛皮鎖扣箱。打開鎖，在車燈的暖光照耀之中，一把桃花木製成的旅行吉他靜靜地躺在絨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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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學學看彈吉他？」
零睜開眼，語氣有一絲故作矜持的慵懶：「我沒什麼基礎，可能學不會。」
「⋯⋯那你老家擺著的那架小提琴，難道是風格裝飾？」
「都是小時候的事了，Hiro現在不也是沒在練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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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拎起吉他坐在零的腳邊，撥弄著琴弦調音。斷斷續續的樂聲撩撥人心，Beta什麼都聞不到，卻彷彿懂得通靈似的，曲起的膝蓋來回蹭著小腿，引誘著A的信息素濃度越升越高。
降谷零眼角的餘光掃過身下低頭彈琴的人——毫無防備地袒露一大塊玉石般的後頸，髮梢夾帶著小塊的炭灰，應該是熄火時不小心沾上的。他咳嗽了兩聲，這一咳就把剛才的拒絕翻篇，人也順應從椅子下來。
景光將琴遞出去，左手搭著零的肩，右手拉著他摸索著C和弦的位置，整個人貼在幼馴染的背上。指縫岔開，兩手交疊，壓捏著弦摩挲。儘管天才的觸感有些心猿意馬，卻遮不住他一學就會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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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Zero真棒！」景光瞇著眼，頭順勢倚靠在他的肩上，臉貼臉，感受著胸膛的起伏。
從後面往前觀察，降谷零的耳根紅得跟烙鐵有得比，邊刷著和弦邊張口反駁音樂老師：「別拿我取樂，這只是最簡單的和弦，Hi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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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凡事求穩的Beta，諸伏景光意外地喜愛逗弄Alpha那顆好勝又敏感的玻璃心。這個年紀的幼馴染心思實在太好猜，給點糖便迫切地想要一口咬下，於是優秀的獵人是以獵物的姿態在享受整個曖昧推拉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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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脖子流了好多汗啊，Zero。」
「⋯⋯咳、可能剛才被炭火燻到，那我再去沖一次澡。」零猛然起身，扔下琴後，頭也不回地跑走。
「喔——我那個小罐的沐浴乳還留在裡面，你直接用完吧——」Beta故意在後面用喊叫驅趕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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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直接佔據露營椅，為自己漂亮的反擊沖了一杯水洗耶加雪菲慶祝。咖啡的果酸明亮又清爽，飄著淡淡的柑橘香。
分化成Alpha的降谷零還是那個降谷零：想要什麼都藏著掩著，被戳穿又死要面子不肯承認，只敢在深夜偷偷搞小動作——莫名其妙被偷走初吻，以防萬一，今晚的諸伏景光得保持清醒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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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憩一陣後，景光突然想到蕎麥麵禮盒還放在行李袋，感嘆著方才聊得太過起勁，忘記讓山村帶走一些。於是他起身走向帳篷，「唰——」一聲拉開裡帳的拉鍊。
從白天偶遇童年玩伴、到夜裡圍著營火烤肉，這段期間他都沒再踏入帳篷一步。盥洗用具還是降谷零細心準備，整齊擺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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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Beta絲毫沒料到這裡面早已徹底變了樣：枕頭圍成半圈，積成一座小山，披掛著許多件熟悉的衣物。有一條眼熟的薄被搭在最上頭，撐起半邊天。
這件是他昨天蓋過的被子。
那件是他早上脫下來的外套。
還有之前穿過一次就失蹤的白襯衫，皺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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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光的呼吸瞬間一窒，腦中不由自主浮起那句告誡——
哥哥是對的，Alpha真的是危險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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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裡隱藏的巢穴驚得幼馴染膝蓋一軟，差點跌倒。隨即意識到獵人釋放的意味，景光轉身就走，結結實實撞上鑽進來的降谷零。剛成年的金髮青年用短毛巾擦著滴水的髮梢，裸著肌理分明的古銅色上身，巧妙地接住慌慌張張的B。零收攏懷抱，力道巧似捕獸夾捆住逃脫的動物，景光的方方面面都被勒得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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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開我——Zero——」
明明Beta的身形比對方還要高幾公分，力氣卻完全不是一個檔次。過去的降谷零從未如此正面壓制過幼馴染，才讓景光天真地以為「Alpha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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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卻在笑，那笑容帶著稚氣的得意，以為這不過是日常的打鬧。他完全沒理解景光為何反應強烈到抬腳狠踢自己。小腿被踹疼的瞬間，Alpha的脾氣也被點燃，索性一把將人推進帳篷深處的巢穴裡。
景光的頭被單手壓進枕堆，胸前抵住柔軟的被褥，背後立刻覆上一片沉重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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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ro你在幹嘛？！剛剛差點踢到我的——」
「你才是！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
「Zero，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
「我真的不懂Hiro在說什麼。」
「注意一點，我們現在性別不同，你這樣可是性騷擾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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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顯然激怒了幼馴染：零唇角緊抿，眉頭深鎖，胸膛劇烈地起伏——好似有團火焰在心中點燃，不斷地膨脹、燃燒再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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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明明跟那傢伙都是一樣的、不公平、為甚麼對我就——」Alpha不甘地吼著。
景光聽得懂。哪怕話語斷裂，幼馴染之間的默契足以填補空白。過去的他或許會忍讓，會替零找到體面的退路。但分化期過後，終究還是有什麼東西以成長為名義激發，接著被無情地打破，蒼白無力的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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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你不可能跟他一樣的。」面部埋進枕芯，Beta靜靜地說出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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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閉上眼，彷彿陷入掙扎。困住景光的雙臂沒有放鬆，身體同樣僵在原地，彷彿同時囚禁了對方與自己。
若是把時間挪後十年，讓29歲的諸伏景光回過頭來欣賞他們吵架的內容，一定會邊搖頭邊苦笑——此時此刻，沒有人願意冒險打破固有的羈絆，但又小心翼翼地渴望著新生的關係，曖昧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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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對，我確實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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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在做出選擇的這一刻，徹底蛻變成動畫裡的反派角色———降谷零猛然俯身壓倒景光，熾熱的吻痕如火種般一顆一顆點落在後者的頸間。攜帶獨特氣味的信息素洶湧釋放，籠罩四周，被標記的對象卻渾然不覺。
夜靜得異常，連蟲鳴似乎都被氣氛給壓下去。帳篷裡爭吵的聲音急促、顫抖，如利刃般拍擊夜色，仿佛要將僅存的平衡撕裂。聲線糾纏良久，終於漸漸低伏，壓成一股隱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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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營地木板傳來「咯吱、咯吱」的摩擦聲，由緩轉急，宛如心跳被無限放大。
薄薄的帳篷隔絕不了內裡的聲息——斷斷續續的喘息與低抑的呻吟交織成樂，極細微的濕潤水聲在黑暗裡破碎又黏合，落進最深處的祕密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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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語乘著秋風，捲起一片金紅色的落葉：
「別舔、啊——你弄痛我了——」
「那這樣呢？Hiro這邊是不是比較舒服？」
「也沒有、唔嗯、不要亂撞那裡⋯⋯」
「別抱怨了，我會學的——轉過去，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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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平息後，零鑽出去又沖了一次澡，還帶回一條乾淨的濕毛巾。然而沒過多久，帳篷又開始有節奏地晃動起來，氛圍不再壓抑，而是黏膩得放肆，染滿湖畔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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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這樣你明天、唔、還能開車？」
「可以——哈啊——我可以的⋯⋯」
「Zero每次都在逞強⋯⋯等一下、不、不要這樣——」
「嘿、看看現在，是誰在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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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面對一片狼藉的內帳，諸伏景光不發一語地收拾。他撿起那件被水漬弄髒的薄被，收進袋子裡，看都不敢再看第二遍。零早就起床了。桌上的三明治早餐是他擺的，人卻消失不見，看樣子是又要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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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行李收拾好後，Alpha才匆匆趕回來，抱著幾箱露營地的特產，一起塞進後車廂。
「Zero，你不曉得在這種地方買東西特別貴嗎？」景光不認同地拍著那幾箱禮盒，他們明明是出來玩的，卻搞得像在進貨似的。
「沒關係，我知道。」坐上駕駛座的零表情不太對勁，整個人莫名地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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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車子開出營地前，Beta都沒有機會向另一位小夥伴正式道別。山村操倒是隔著車窗朝他熱情地揮手再見，那台被舉起來的相機又再次砸到他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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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車裡沉默不語，Alpha也難得平穩駕駛，氣氛安靜得詭異。
行經分岔路口時，零卻沒有開往回家的方向，而是轉向另一條陌生的公路。景光正想開口詢問，手機恰好跳出一則附帶檔案的訊息。見是小操傳來的，擔心他出了什麼狀況，景光立刻點開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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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操傳來一張相片，明顯是從遠處偷拍：
跳動的營火熠熠生輝，暖黃的火光勾勒著景光眉目低垂的身姿。不遠處，降谷零專注地望向幼馴染，以往滿是嚴肅的眼神，盛滿從未看過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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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的人看似熟悉又陌生，完完全全地將景光的心情用影像呈現出來——
也許人生就是不斷地改變，每分每秒，每個人都在擺脫天真。零不再是以前的零，但他又是自己的零。反過來看，變成Beta的幼馴染對金髮青年來說，也是一種陌生的存在。二個人內心的畏懼與焦慮，都在針對不確定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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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景光相當清楚，他永遠是降谷零的那一個諸伏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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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們去長野一趟，去找你哥哥⋯⋯」解釋的聲音暗啞又帶點結巴，司機的耳朵全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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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a手一伸，用拳頭胡亂搓著金黃色的髮絲，終於再次在Alpha面前自然地大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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