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調整了一下護目鏡，像是刻意停頓了片刻。他環視眾人一圈，確認幾人的注意力都已集中到自己身上後，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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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芙蘭是一名資深群星魔法師，也是橙雲學院十二名導師之一，實力深不可測。所在的橙雲學院，同樣被譽為世上最頂尖的七大學府之一，擁有『超越群星級別』的底蘊，這些我相信各位比我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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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想說什麼？」莉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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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問，你們真的理解，所謂『群星』真正代表的『份量』嗎？」亞倫看著她，「除了『奧義符文』之外，它究竟還代表著什麼？難道僅僅只是一位實力更加強悍的存在？」亞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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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回想，你們之中，有誰真正見過『群星階級』出手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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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問題，讓場面一時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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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魔法師在學院中不算稀有，眾人自然不是完全沒有見過。可那些時刻，要麼只是無足輕重的隨手處理，要麼是課堂上的簡略示範。即便能看出造詣高深，多半只是輕描淡寫。雖然確實符合出手的定義，但他們大概也明白亞倫指的大概不是這種情況，而是認真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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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王應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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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懂。」亞倫接著說：「由於奧義符文的存在，成為『群星』就相當於一次魔法生涯上的質變。若說最具體的影響，他的『存在感』相比過去會大幅增強。但對象並不是我們，而是這整個世界，或者說，是其他同樣抵達群星階級的魔法師。對他們來說，只要接近就必不可免地會感到『擁擠』，無論有沒有動用魔力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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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的魔力那樣？」相比其他兩人，經歷過亞倫開誠布公的雪歆寒顯然接受得更快，一下便提出了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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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全是。」亞倫回答的很快，「初次聽見這種說法的人，很容易把它理解成某種近似『重力』的東西。就像我們之所以能腳踏大地，是因為自身質量受到牽引，而不是毫無依憑地懸浮於空中。妳龐大的魔力所招致的氣息，確實也會構成某種能讓人感到壓迫的氣勢，可群星的『存在感』，其實並不是那麼具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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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見過『群星階級』出手，但以你們的背景，肯定早已接觸過不少。就不提那些傳說級的親族長輩，單論你們同樣尊榮至上的父母輩。你們可曾在與他們親暱時，天然感受過任何『擁擠』，或者『壓迫』的跡象？我想並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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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遲疑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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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實際情況……」亞倫隨手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本舊書，在眾人眼前晃了晃。「看這個。就算我不特別介紹，你們大概也能察覺到，這本書年代久遠，保存粗糙，紙頁泛黃，整體甚至看不出任何設計。從這些條件判斷，這似乎是一本毫無價值，只配拿來當作冬日柴火的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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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我告訴你們，這本書作者的名字，叫做『伊文斯·費南多·路西歐』呢？」亞倫一眼掃過現場，「你們是否還能如沒事人那般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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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雪歆寒眨了眨眼，露出一臉可愛的疑惑外，王應暘與莉薇皆是立即陷入沉思。他們總覺得自己生活中應該很少聽見這個名字。照理應該讓他們感到陌生，可不知為何，又莫名有種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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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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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息過後，最終還是由這片大陸的原住民莉薇率先拔得頭籌。她睜大眼睛，難掩驚訝。「你是指……那位『伊文斯』？『神權代行』的那位大魔法師『聖伊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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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幾個字，甚至連王應暘都跟著莉薇一併喊了出來。他的反應也沒比莉薇好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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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權代行』……？好吧，雖然我覺得他本人大概更喜歡『諸國侯』、『虛冠審議庭專席』等土到掉渣的稱呼方式，不過關鍵是讓你們有所連結嘛，那就算了。總之，如妳所問，這本書過去確實屬於那位目前還健在的大魔法師『聖伊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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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似乎能感覺到，四周空氣正逐漸變沉。不過他只是聳了聳肩，趕在必然發生的進一步追問前，便逕自說：「當然，各位不用緊張。這不是什麼人家撰寫的魔法書，只是一本記錄瑣碎日常的日記本。成書年代約在數百年前，據說那時的他還只是個毛頭小子，居住在某個不上不下的海港都市。不過裡面其實寫滿了不少老年人的玩笑，我對這種說法存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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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大概在經歷了數以百計的檢查之後，所有人終於認定這裡頭並不存在任何類似至寶的可能。於是它才輾轉流落到學院，最後又在跳蚤市場區被我挑中，來到了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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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市場……區……」雪歆寒還記得她當時應該不是這麼向亞倫介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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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遠了。」亞倫說：「就和我先前提到的『存在感』一樣。即便我已經說明，這書的內容本身並不存在什麼實際價值，可只要知道它曾經屬於那樣的人物，碰觸它時，便免不了會讓人感到厚重，那『份量』便是由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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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與我那說法不同的是，書本帶來的厚重感終究只是心理因素。而群星魔法師自然產生的『存在感』，你要說共鳴也好，警覺也好，皆是實打實地存在著，既不會因為收斂魔力而消失，也不會因為旁人不願察覺而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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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因為實力層級躍升，而造就的世界注意力權重偏折，比起『存在感』或『份量』，事實上，魔法上確實有一個專有名詞來稱呼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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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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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神色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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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回當前情況，倘若入侵此地的，真是『超越群星級別』的敵人，那無論是芙蘭導師，還是學院本身，都不可能毫無反應。「哪怕結界沒有被正面擊破，或對方運用了某種更加迂迴的手段，只要『位格』存在，便不可能被完全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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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雪歆寒像是隱約想到了什麼，聲音也不自覺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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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芙蘭導師和負責維護此地的執法者，都已經遭遇了不測。」亞倫替她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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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時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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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不可能的。」亞倫很快說：「那不知名的執法者暫且不談，但在我眼中，無論是芙蘭偷懶亂跑撒野，還是乾脆背叛你們這些親愛的學生倒戈地方，或許都比這種可能性要大得多，你們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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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知道為何亞倫能這麼篤定，這不是代表他們不信任芙蘭。恰恰相反，他們不僅知道芙蘭是學院十二名導師之一，還知道人家是其中戰鬥力特強的那位，只是直到亞倫方才那番話出口，他們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從未見識過芙蘭展露實力的模樣，這難免令人感到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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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也沒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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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們的確如此希望著，而如今有個行事一向縝密的人主動跳出，並替他們說出這種像是定心丸般的話，那又有什麼硬要在此刻去質疑的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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