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蛙殘骸遺落的位置,說近不近,說遠不遠。雖然只有數分鐘的路程,但也是那種如果缺少亞倫大概就要空耗個半天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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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亞倫先前的說法,附著在碎屍上的魔力會比完整狀態下消散得更快。可爆炸同樣將殘骸拋向了更廣的範圍。眾人尚未真正抵達中心,便已遠遠發現林間零星散落的血跡與器官碎片,越是靠近,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刺鼻腥味便越發濃烈,幾乎令人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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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正常人面對這種場面多少會生出的躊躇,在雪歆寒身上倒是完全不見蹤影。當終於找到那較為大片、勉強還能稱作「主體」的大美蛙殘骸後,她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抿嘴沒入其中,逕自翻找起來。眾人既是學院裡的翹楚,自然不至於被這等場面嚇住。只是看雪歆寒先前那副有意保密的模樣,都覺得暫且給她點時間自處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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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等了一陣,幾人彼此交換過眼神,正考慮是不是該讓誰上前問問情況,忽然便聽見雪歆寒喊了一聲:「找到了!」眾人立即圍了過去,這才發現,她手中正捏著一根細長的鋼針。無論外形還是長度,看起來都與方才那名斗篷怪客射出的款式極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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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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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一邊說,一邊伸手往懷裡探去。可找了一陣,她卻忽然愣住了。隨著一聲象徵遲疑的低吟,她手部的動作陡然加快,在身上東摸西摸,卻始終沒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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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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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只得有些尷尬地抬頭看向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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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之中,有誰帶著從那個奇怪的敵人身上射出來的……針嗎?」雪歆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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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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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怎麼想都不會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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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多少?」亞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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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與王應暘同時詫異地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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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頓時像抓到救命稻草,眼睛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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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應該全都長得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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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亞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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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根就好。」雪歆寒伸手接過,又朝眾人揮了揮,示意他們再靠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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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將兩根鋼針並排放在掌心,先是比較長短,又用指腹輕輕摩挲過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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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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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著她指的位置看去,只見兩根鋼針尾端皆刻著幾道極細的螺紋,連缺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更關鍵的是,從大美蛙體內取出的那根鋼針上還裹著一層肉膜,顯然不是方才才刺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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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姐不是說過嗎?大美蛙大多兩兩共居,也幾乎不會離開棲地。就算是獨居的個體,警戒心也理應高得嚇人,不容任何威脅靠近。可我們碰見的那隻,不只獨自出現在秘境邊緣,甚至還在光天化日之下呼呼大睡。完全與莉薇姐說的不同,就感覺超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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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妳有在聽喔。」莉薇冷不防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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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王應暘差點被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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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啦!當然有!」雪歆寒極力忍住,這個節骨眼上就別跟這說話不帶腦的精靈計較了,她繼續說:「……總之,都聽我說。當時我們一心只想著怎麼抓牠,所以沒有繼續深究。可如今既然在牠體內找到了這根針,那前面的異常就全都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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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寒,妳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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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牠不是自己跑到那裡去的。」雪歆寒接著說,「至少,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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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根針被取出的樣子,我們可以推測它已經留在大美蛙體內有一段時間了。代表那斗篷人並不是在我們出手之後,才第一次接觸到牠。兩邊應該更早之前就打過照面,只是沒抓成功,最後只把這根針留在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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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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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從地上隨手撿起兩截帶葉的枝椏,分別將鋼針刺入其中。亞倫收起的那根鋼針才剛刺入,枝上的葉片便迅速染上一層烏黑,邊緣也隨之枯萎。反觀從大美蛙體內取出的那根,卻始終一片沉寂,甚至連半點顏色變化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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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裝的,應該不是我們剛才見過的那種劇毒。它更可能是用來麻醉大美蛙,或者讓牠的意識逐漸昏沉、身體慢慢失去力氣的東西。這樣不只能解釋牠為什麼看似毫無戒心地睡在那,也證明那個斗篷怪客確實早就盯上了牠的蜜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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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神情終於稍微鬆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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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或許真像亞倫你說的一樣,可以不用那麼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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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可能是早就用完了?」王應暘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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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但以大美蛙當時的狀態,我覺得這個解釋更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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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那構造體當真只是為捕獲大美蛙而來,便代表它主動獵殺學生的可能性降低了許多。對雪歆寒而言,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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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如此,當然最好。」莉薇把話接了去,「可問題在於,大美蛙這種魔物雖然稀有,卻並非咬人花園獨有。僅僅為了這種程度的材料,就特意入侵學院……怎麼想都不太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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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不是在貶低大美蛙。單就事實而言,一個有能力突破學院防護,並甘願冒著得罪一眾群星魔法師的風險潛入此地的勢力,其所圖謀之物,怎麼也該具備與這份代價相稱的價值。可大美蛙的蜜囊,充其量也只是入門級秘境素材中的翹楚,這差距可不能再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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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我也知道喔。只是,我暫時還不想把事情想得那麼遠呢。為了大家的安全,與其站在這裡猜來猜去,覺得還不如先設法把那些傢伙揪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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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沒有明說的是,這次特意回到殘骸所在之處,除了確認自己的猜想,本就也抱著一絲期待:說不定憑藉眾人之力,還能從現場找出更多可以追查下去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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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歆寒小姐……」莉薇微微蹙眉,「如果真是這種層級的入侵者,我們未必能提供多少實質幫助。我也不認為,單憑我們幾個就有將對方一網打盡的實力,更大的可能,反而是把所有人一併拖進險境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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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若對方真有那等能耐,那玩意又何必藏頭露尾?非得等到最後關頭才出手偷襲,結果還不是被我們打得找不著北,倉皇逃脫。」王應暘發話,語氣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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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因為現在身處險境的不是妳,所以妳就覺得可以這麼算了,莉璐薇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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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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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轉過身,正面迎上他的視線,神情沒有太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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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剛才我也說過,對構造體背後的操縱者而言,同時控制複數個體並不困難。而誰也無法保證,他們真正的力量,就只有我們剛才見到的那些。也可能只是在對方眼裡,一隻大美蛙僅僅值得那種程度的戰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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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你們提出的那些都只是『推測』;可秘境遭到入侵,卻是擺在眼前的『事實』。在這種情況下,先依照最危險的情況作出判斷,才是最穩妥的做法。」莉薇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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