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石喰圓榛。」他抬眼看向雪信一,「昂貴、量少、罕見,只出產於三層岩脈交錯的複合地帶。味道取決於下方岩種,本身沒有毒性,卻因礦味過重,食用的價值相當低。不過確實存在那麼幾個產區,岩脈相合的味道恰好能對上人的味蕾,那種才有作為『香料』流通市面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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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話音方落,便咬下了第一口。可這一口的感受卻比那香料更讓他感到驚訝,是真的讓他的瞳孔陡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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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這的確是最直觀、也最合理的感受,甚至可以說,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出色的食品。但他真正在意的,卻不是味道本身,而是在那一口順著喉間滑落後,體內突兀升起的充盈感。那並非只針對魔力,而是連精神層面也一併填滿;甚至連身體都燥熱地像要將這份絕世養分儘速吸收,滲進他的經絡與臟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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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口,亞倫便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是在地基底下多添了一層石料。當下看不出任何差別,卻能讓未來的承載上限更加穩固。這是個抽象的形容,但白話點講,這包子就是個能拔高天賦的補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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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製作過程,顯然不只有豐富的食材那麼簡單,更別說若要達成這種效果,當中動用的手段怕是近乎玄幻。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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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斜眼一瞄身旁正在大啖的雪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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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邊際效應來看,這玩意對她估計一點價值都沒有,充其就是營養價值爆高的一餐罷了。但換成他這種平凡人就不一樣了,只要不是遲鈍到極點,大概第一口下肚就會察覺其神奇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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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這顆巨包真正的目標其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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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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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就給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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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包的用料貨真價實,份量無庸置疑,其效果更是立竿見影——但這些都影響不了他。在雪信一的「公平」分配下,亞倫分到的包子確實有半張臉那麼大,可他雙手一扒,這人只給自己留下了一個巴掌大的、正常大小的份量,其餘的,就連同紙袋一起交付給了雪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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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亞倫……!這、這超好吃的欸!你真的要給我喔!?」才不過幾秒的功夫,雪歆寒自己的那份就被她以狼吞虎嚥的方式吞噬殆盡。此時看到亞倫居然分享,雖然嘴上還問著呢,雙手卻早已無節操地把整袋接走了,相當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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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就夠了。」眼看雪歆寒已經開始繼續進食,也不影響亞倫把他的話說完,「剩下的部分,我大概也吃不完,就給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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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亞倫,你有跟著過來,真的是太好……」雪歆寒的感動溢於言表,很顯然,她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如果亞倫不在場,那包子本就完完整整地屬於她。可就在她感動到一半,她那鼓起、像松鼠般的腮幫子卻忽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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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差點忘了呢……這麼好吃的東西,也要給玲姐姐留一點才行……」雪歆寒望著殘包上的齒痕,表情既尷尬又慶幸,她很快將還沒來得及吃完的部分收進紙袋,臉色微紅:「相信玲姐姐一定不會介意這種小事的……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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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對了對了對了,信一叔叔,謝謝你的包子喔,真的超~好~吃的啦……」雪歆寒像是忙於岔開話題,語速一口氣拉快,連嘴上的油漬都沒擦就說:「但叔叔,你總不會只是為了送我這個包子,才特地回到學院的吧?所以說,你們這次的『巡迴』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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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信一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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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微微傾了傾身,視線落在雪歆寒身上,那目光淡得像是在看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卻又讓人莫名地避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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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幹嘛這樣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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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少根筋呢。」雪信一輕輕嘆了口氣,並不打算深究。只是身子一側,近乎隨意地靠在了牆邊,「巡迴當然沒有取消……那可不是什麼能隨便取消的東西。我這次是因為別的原因回來的,至於是什麼原因……自然是因為妳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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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一下吧,歆寒,妳從外頭帶回來的這位新朋友。」雪信一用指節輕繞著她說,姿態並不嚴肅,但也算不上輕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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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結果出聲的是亞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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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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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連『三石喰圓榛』都拿得出手了,那我這號不速之客,大概就連底褲的樣式都被你們扒得一乾二淨了吧?如此一來,她真的有再替我介紹的必要嗎?」亞倫也不避諱,邊吃邊說:「特別是信一叔叔,我對你的第一印象並不好,但你又莫名很待見我,總讓人不勝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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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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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雪歆寒還在消化亞倫說的那聽來有些駭人聽聞的內容,對方就又突然一個偏頭叫住了她,害她臨時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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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有留意,剛才信一叔叔的包子裡有一種非常奇特的香料味。入口苦燙而不鑽舌,中段甘甜而不死膩,整體環繞著一層十分明顯的乳脂香。那便是我剛才提及的『三石喰圓榛』烹調過後的味道。」亞倫逕自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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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明顯?」雪歆寒遲疑地應了一聲,只差沒把「有嗎」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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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看了眼手裡的紙袋,正想要不要再補一口確認。但亞倫沒給她這個機會,他繼續說:「吃不出來也無妨,畢竟那味道本來就不適合當主角,都是拿來隱性提味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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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別指出來的原因只有一個。」他瞥了眼也正觀察著他的雪信一。「妳曾經跟我提過,在來到藍月城之前,你們已經為這次任務蒐集了不少關於『佛洛家族』的資料。那妳應該也很清楚——我們佛洛商會之所以能躋身藍月城十大商會,最主要仰仗的獲益來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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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就見雪歆寒尷尬地笑了笑,一臉羞赧,看來全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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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香料』。」亞倫不動聲色地把話接了去,「而『三石喰圓榛』,就是佛洛家族的主要貿易品之一。即便相比那些主流香辛料,它的產量可謂微乎其微,但作為厄斯特王國周邊唯一的輸出商,這樣的壟斷,也足以在家族覆滅之前為我們帶來數不清的收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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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雪歆寒用她機敏的小腦袋迅速得出了結論。「信一叔叔你本來就有分包子給亞倫的打算嘛,難怪做那麼大一個……我也知道啦,亞倫他肯定會被調查,可是他才剛來學院一天欸,不管怎麼說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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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並不知道,學院的學生只要在外執行任務,其過程皆會被「見證者」全程監視,以確保不會有過度影響結果的外力介入。更別提雪信一除了身兼見證者外,還曾與亞倫有過一次額外的「交流」這回事,她就更不可能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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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算不清楚具體手段,雪歆寒也從未懷疑過家族的執行力。畢竟她自己也明白雪家是什麼等級的存在,所以她並沒有在這事上鑽牛角尖,就是順口這麼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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