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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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心裡清楚，大概沒有很久，但她的體感計時器早在大概五分鐘後就徹底失靈了。就如同皮膚上偶爾竄動的若有似無的刺激一樣，她已經分不清何者是真實，何者是因心理作用產生的幻覺延伸。半小時了嗎？還是一小時？陷入泥淖中的她就這麼伴著不確定感浮沉，一邊思索著，一邊等待亞倫做出第二步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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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有，至少，目前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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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想過，也許是她太遵從了。若此時故意耍些小性子、俏皮地掙動，也許就會立刻收到「別動」或「重來」的指示，從而打破這份懸宕的不安。但她不想這麼做，她對亞倫的說法感到好奇，她想確認對方是否真材實學，但不是用這種方式，她想見證以這位「千年魔法師」的水準，是否真有能耐實現所謂「不需要魔力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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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用最正確的方式接住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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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等，不論多久，她等，她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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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雪歆寒還有想過，這不就是「冥想」嗎？但念頭才剛冒出，下一秒就被違和狠狠掐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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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皆知，冥想是魔法體系的基石，是精神層面的體能鍛鍊，是魔法師們的第一門課。從最初僅能用想像勾勒魔力本身，到後來能實際觀察、感受，甚至引導流動，這些都被稱為冥想。它的重要性無庸置疑，即便天才如她，也理所當然地將其列入每日既定事項，從不間斷。更不用說那些立於頂端的群星魔法師了，絕對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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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除了同樣是在隔絕干擾的情形下保持靜止，其他方面與其用大相逕庭來形容，不如說根本就是對立的——冥想要求閉眼，亞倫卻讓她睜眼。冥想要求專心一致，亞倫卻放任她胡思亂想、沒有限制。最重要的是，冥想可沒要求關閉感知，反而鼓勵透過覺察外界脈動進入心流，是步驟中極為重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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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區別，讓雪歆寒心裡更加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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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關閉了感知，但並不包含五感。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推移，也許是過於無聊，她的身體逕自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平時經常被忽略、如背景板的存在上。她開始注意到場裡的風鳴、自己的呼吸，還有心臟的律動，皆因她的無事可做，而變得異常鮮活及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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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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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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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亞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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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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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意識到一件事：亞倫也是人。既然如此，在如此靜默的環境下，他的呼吸、腳步聲、還有「氣息」理應同樣鮮明才是。但她卻絲毫感覺不到他的存在，這太詭異了。除非亞倫趁她陷入這個狀態，像個無下限的混帳自己跑去納涼，不然這再怎麼樣也說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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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也許亞倫只是用了什麼神秘手段，把自己的呼吸隱去也說不定。以他目前表現出的能耐來看，說不定真的還難不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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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真的有這麼複雜嗎？就算他真的只是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裡就隨意走開了，那又怎麼樣？這似乎不是什麼多嚴重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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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人可是親口說了「我在妳旁邊」，那再之後的步驟，他理論上也應該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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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況且那句話也根本不算什麼承諾啊。還有，妳幹嘛要這麼希冀他的作為呢，雪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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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的個性，本不會為這種雞毛蒜皮的事耽擱，但現在，至少對百無聊賴的雪歆寒來說，也不為失個解悶的好方法。連帶撥弄著她的情緒，讓她的心神在緊馳之間反覆，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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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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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妳回到了那一天。」與此同時，又有一道陌生的聲音在她腦裡響起，像是某個埋葬在時光深處的遺老，古老、冷漠、蒼茫，充滿望聞生畏的距離感。奇異的是，即便聽起來絲毫不像，她卻依然下意識地認為那是亞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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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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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專心。」那是小聲到雪歆寒都以為是幻覺的耳語，這回倒真的一聽就知道是亞倫。且不論他怎麼有辦法同時出現在自己的腦裡及耳邊，但至少她在發出第一個字前就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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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豐穰之月的月末，夜幕籠罩之時。妳，雪歆寒，與妳的夥伴們來到佛洛家族的墳場執行任務。循著奧斯卡的計畫，你們各司其職，一切皆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就像過往那般。但正當妳耗盡了心神，終於破解威爾金留下的封印，來到外頭，卻發現在場的不只有奧斯卡和優娜，還有一群來者不善的生人，以及……」那陌生的聲音如旁白般訴說，像是念誦一段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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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砍廢了一隻左手，此時因失血過多，徹底陷入昏迷、近乎彌留狀態的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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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歆寒的呼吸陡然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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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神，她發現眼前依然漆黑，但已不再空無一物。現場留有幾座微不可查的明火，而周圍人物的輪廓清晰顯現——奧斯卡、優娜、還有西格爾……但她不甚在意，因為她想起她的關注度幾乎全被草頭墳間特有的霉味中，那隱沒的一絲極淡卻異常刺鼻的血腥味給奪走了。她拒絕接受奧斯卡和優娜顧全大局的拖延，甚至無視了那群不懷好意的黑衣人，只是逕自走到那帳篷前，在心裡的祈禱下踏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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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時是真的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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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證玲的瀕死後，妳當機立斷，投入治療。為了確保她的安全，妳先是展開法術，將玲與眾人隔開，接著感知全開，進行大規模地毯式的清掃，幾乎要把周圍每一寸空氣、每一寸土地都剖開來看，毫無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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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那時，妳發現到了亞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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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停頓了一瞬，像是洞悉了她的情緒，精準地令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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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妳逐漸明白事情的原委，但妳依舊沒把那人拱出，只是選擇按兵不動，因為善良的妳不想把他牽扯其中。直到最後，在奧斯卡的一意孤行下，幾近到手的談判破裂，戰鬥爆發，他命妳優先救助你們視若珍愛的人質，而他與優娜則留在原地，與西格爾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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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古老聲音一字一句地訴說，雪歆寒眼前的景象也持續變幻。那一夜的記憶被再度復現，一步一景，一幕一念，快得像夢，卻又極度真實。到後來，雪歆寒早已聽不見旁白的聲音，但她仍與其語句相合地持續行動著。這並非誰在引導誰，不過是一方已經見證，而另一方則重複著抉擇，畢竟那也才過去幾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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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雪歆寒再一次救出人質；奧斯卡與優娜再一次油燈盡枯；西格爾再一次無情地與他們對峙。最終，她再一次選擇拔劍斷後，再一次直面那個不可能戰勝的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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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一次毫無懸念地敗下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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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鬥中，妳使出了渾身解數。」那聲音依舊持續，不帶任何感情波動，「不只揚長避短，甚至透過借助對方的輕視反擊，說實話，妳已經做到了最好。但這終究都是徒勞，那人的實力本就在妳之上，而他的戰鬥經驗更是實打實地，比妳多上了數十年，毫無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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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玩閃電十一人，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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