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雪—你想看見的，是什麼樣的世界呢？ - 第二部-65（129）不需要魔力的魔法

　　在做出和亞倫練習的決定後，玲便在雪歆寒的指示下先行告辭了。說是要忙，但忙什麼亞倫並不清楚。他曾在路上好奇地問過，卻被雪歆寒一句「先保密」，佐以某種神秘又帶點期待的微笑回絕掉了。雖然錯失了提早揭曉答案的機會，但亞倫總感覺不是什麼正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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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秘境』呢？」亞倫跟著坐下的時候，順便隨口問：「我曾聽阿爾萊卡說過，這是你們學院專屬的練習設施，雖然不清楚實際情況，但我想那不外乎也是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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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如果去秘境，亞倫你怎麼辦？」雪歆寒倚著牆，斜著眼看他，「即便是最平和的秘境，也具備一定程度的危險性喔。我知道啦，你儲物戒裡大概還有可以補充魔力的道具，但都已經知道你狀態不佳了，幹嘛還硬要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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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一下，又接著說：「……說不定你真的會答應啦，但我可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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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妳倒也可以把我丟給玲，自己跑去秘境練習。不過他這段話只是心裡想想，並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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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給妳點補償吧。」亞倫嘴角微揚，托出一抹神秘的笑，「既然妳還沒有要離開這裡，那剩下的時間，不如就跟我學點魔法。反正妳終歸是個魔法師，練習點『本業』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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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這就打算……教我魔法了！？」雪歆寒眨了眨眼，發出的不是興奮的叫聲，而是饒有趣味的輕吟，「但我既不是你的弟子，也沒拿任何東西跟你交換喔。而且，雖然亞倫你是因為我才得以獲取貼身隨從的身份，但那也是因為你救了我和玲姐姐。如果要講報恩，也該是我欠著你才對啊，怎麼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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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想太多了……」亞倫無奈咳了一聲，連忙打斷：「先不說我會的太多，真讓妳學走了一些又何妨，就是兩個小時也學不到什麼『重要的東西』。用不用擔心對不起我，輕鬆看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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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你們這些厲害的魔法師，都對自己的知識很寶貝呢。就算是芙蘭姐這麼豁達的人，也沒見過她平白無故大放送……」雪歆寒話說到一半，突然想到什麼，眉頭一挑：「可是，亞倫，你不是已經沒魔了嗎？這樣要怎麼教我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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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亞倫當真想靠魔力藥水或空靈石強行補充魔力來教她，她大概會拒絕這種傷身的行為。但好在人家並沒讓她擔心，只是仰了仰頭，慵懶地一副要睡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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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定只有用到『魔力』……才能夠被稱作『魔法』呦，不是這樣子的。」亞倫也不等到她驚疑，直接說：「不需要晦澀的知識，也並非什麼高深的技巧。就照我說的話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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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麼神奇的事？」雪歆寒挑起眉，眼裡滿是懷疑，「那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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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妳年紀太小了，歆寒小天才。」亞倫不太正經地回了一句，反正這不是重點。他手一拉，就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條烏黑透亮的布巾，看那質地就知道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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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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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歆寒接過，好奇扯了扯下，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這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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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爾金留下的包書布。」亞倫擺著神秘兮兮的笑，他下達指示：「用它把自己的眼睛捆起來，注意要嚴實一些，一點光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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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雖然嘴上帶著疑惑，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照做了。就像在纏繃帶一樣，雪歆寒將其在臉上繞了幾圈，隨意打上一個小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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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呢？」雪歆寒感受著面前的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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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把對外界的感知全部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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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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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她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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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亞倫多補充一句：「就像那些不曾擁有魔力的普通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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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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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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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不只視線陷入黑暗，就連感知也一併收束。這對雪歆寒而言，絕不是一件尋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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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學院本就會在一般區域壓抑他們的感知，但也絕非現在這樣「完全隔絕」的程度。這並非虛言——身為舉世無雙的天才，雪歆寒不只魔力量超群，她甚至未曾經歷那道分野普通人與魔法學徒的「啟蒙」階段。自她記憶伊始，「感知」便已如天生般理所當然地存在著，作為「第二雙眼」為她所用，替她描繪這個世界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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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她竟真的將這雙未曾關閉過的「眼睛」闔上，就因為亞倫一句不知底細的指示。那是一種極端怪異的感覺，像是一時間把所有鎧甲剝去，渾身上下不留一絲遮蔽的赤裸感。甚至身邊還存在著一位同樣不知底細的亞倫，而自己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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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遠沒有自己數秒前預想地那般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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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倫？」雪歆寒下意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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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妳旁邊。」這聲音宛如直接從她腦海深處湧現，沒有距離，卻異常清晰。「接著，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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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順著話語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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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前走五步，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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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歆寒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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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只是再容易不過的指示，但在這種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感覺不到的情況下，似乎也成為一種極大的挑戰。短短幾步也要舒展僵硬的雙臂，彷彿走在平衡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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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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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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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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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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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雪歆寒心臟猛地一緊，像是漏跳了一拍。她感覺腳底一個踉蹌，身軀一晃。可就在那股失重感來襲之前，她的手卻及時搭到了什麼。肌肉反射性地修正了平衡，那支撐也隨之消失，彷彿未曾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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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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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步。」聲音依然在她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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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重新校準，再往前走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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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她沒出亂子，呼吸也平了下來，默默數了五下，安靜地走完。在達成要求後，亞倫彷彿是在等她熟悉，特意遲了一拍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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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解開纏在妳眼上的布之前，妳都必須絕對遵守我說的每一個字。不許開口，不許走動。肢體立正，但用不著太緊繃，平常怎麼站就怎麼站。」亞倫的語氣平淡而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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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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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歆寒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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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必須睜開雙眼，去直視眼前的黑。一樣，保持放鬆，不用刻意。這很反直覺沒錯，但只要留意應該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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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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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耐心等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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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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