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煙火燦爛 - Choosing is an act of courage - （健全版） - 44. 青春請你歸來

教室裡的空氣帶著初春的氣息，氣氛意外地熱鬧。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Hu3haBes

我坐在座位上，手中隨意地翻著課本，耳邊卻充滿了一片嘈雜聲。前排的幾個同學正圍著桌子討論著什麼，一旁的三五成群則笑著、鬧著，甚至有個男生手裡拿著橡皮擦像在表演魔術般，把它藏在指縫間，不停地哄笑身邊的人。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5GlSYi8q

今天，難得所有一班的同學都齊集於教室裡。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HcOIMJ61

自從一月開始，教室裡的空位就多了起來。不是某位同學正參加模擬考試，就是有人乾脆放棄出席，只偶爾回來交作業、簽到，再早早溜回家。像我這樣的「內定生」更是多了幾分特權，總能悠哉地在中午時分拍拍屁股離開，回家看喜歡的電視劇、或是發掘一些新興趣，彷彿已經提前進入了假期一樣。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bF0X7yDO

但今天卻不一樣。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cQbOplEB

離畢業只剩下短短幾周，幾乎每個人都已收到錄取通知，知道自己的未來方向。考上大學的、準備就業的、甚至打算出國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感。就連之前總是神經緊繃的鈴奈，也終於難得地露出了笑容，和同學聊著什麼。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WC2uLa3J

「好像……真的快結束了呢。」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3FM6rZ08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過去三年，我對學校生活總是提不起興趣，幾乎每天都翹課，是個標準的問題兒。甚至在得到內定資格之後，更是懶得再出現在教室裡。要是說還願意背著書包回到學校的原因，大概只是因為放學後可以和真木一起回家吧。加上父母已經交了學費，那麼每天隨便在教室坐坐，再偷偷跑到天台偷懶到下課，至少也不算太虧本，勉強能讓自己心安理得。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IGUisXAs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日期 —— 二月二十一日，才突然發現，能夠留在這所學校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也許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從星期一開始，我決定整天都乖乖地待在教室裡。儘管課表早已劃上了句號，我的課本也早就丟在家中的某個角落，教室裡卻依然會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準時出現。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W4OvMKmz

真木每天都坐在講台前，耐心地解答著同學的問題。有人抱著模擬試題請教，真木就坐下來，一題一題地講解，連一旁竊竊私語的聲音都聽不到。偶爾有同學對自己的升學選擇猶豫不決，真木便一邊聽著對方的煩惱，一邊溫和地提出建議。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QfcTznr2

沒有課堂、沒有考試，卻依然像往常一樣，大家在這間教室裡度過著最後的時光。

我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也不錯。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QjhmycBYi

偶爾我會看著真木，盯著她專注又認真的側臉發呆，直到她察覺到我的目光，轉過頭來，對著我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每次這樣的時候，我都會裝作若無其事地把視線移回到自己的筆記本上，隨意地畫著些有的沒的。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aVk5yY86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時光，讓我不想早早離開吧。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mlZ7PlzM

真木也好，一班的同學也好，這三年來，我們一起經歷過笑聲，也經歷過淚水。曾經吵過、打鬧過，甚至不和的時候也有，但不管怎麼說，大家還是一路走到了現在。也許我在校園裡留下的回憶並不多，卻仍有些片段悄悄地在我心裡堆積起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98YiKMXf

所以，至少在這段旅程結束之前，我還想再多看他們幾眼。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WS1YMUPv

這樣的話，當一切結束時，除了和真木一起度過的那些珍貴時光，我還能帶著屬於這間教室、這群同學的回憶，帶著屬於我自己的青春，走向下一段旅程。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UH120DeV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響，真木推開門走進了教室。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Hafc0IBb

「喲，今天大家都在，那就好。」她微笑著，手裡抱著一大堆餅乾條。

「真木先生早，讓我們來幫你！」

「那就辛苦大家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EfpCq6KO

班上的幾名同學立刻迎上去，幫忙把真木手上的餅乾條和門口的幾箱咖啡放到講台上。真木笑著朝同學們點了點頭，隨後拍了拍手，吸引全班的注意。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jL2hdP5a

「這些是請大家吃的。恭喜大家終於撐過了這段最辛苦的時期。從去年年底開始，大家一路上不停地準備模擬考試、升學面試、各種試驗……我知道很辛苦，但大家都做到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dg5FWEBh

教室裡響起一片歡呼聲，氣氛頓時熱鬧了起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9pUnRTse

「所以呢，今天這些小零食就是我給大家的小禮物。大家辛苦了，記得好好享用。」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4KABixWZN

同學們歡呼著圍到講台前，彼此分發著餅乾條和咖啡。真木則翻開手中的一疊文件，笑著提醒大家：「那麼大家在吃東西的時候，也順便聽一下今天的班會內容吧。」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1g34svmN

這次班會內容的重點有四項。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CyLEjrsE

「首先。」真木指著手上的文件，說道。「畢業記念冊。每位同學都需要填寫這份表格，記得準備一張自己認為最能代表這三年時光的相片，這樣我們才能幫大家完成記念冊的設計。」

「第二項，惜別之路活動。當天，全級會合唱一首指定的畢業歌。另外，每個班級也要選擇一首能代表自己班級的歌曲，所以大家可以先想想，待會討論看看選哪首歌比較好。」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hF1CIxGf

她停頓了一下，掃視了教室一圈，隨後將目光停在我身上。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WpmcMGvF

「第三嘛……記得準備一套正裝校服以參加畢業典禮。」真木忽然抬手指向我，調侃道。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YuV7yiEX

教室裡傳來一陣竊笑，我有些困惑地指了指自己，愣愣地問。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zVT4HxH0

「我？」

「沒錯。當天你們可不能穿著知惠子的那種毛衣來學校。」

「喂！真木你現在是針對我吧？」我裝作生氣地瞪了她一眼。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Hn4KHoKT

教室裡響起了哄堂大笑。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EczasDrU

「好啦好啦！」真木笑著揮了揮手，示意我們把專注放回班會上。「總之大家別忘了確認自己的正裝校服，如果還有不明白的地方，請記得問我。」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QKYJMB4T

她看著同學們正開始討論，於是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將杯子放到講桌旁，語氣輕快地補充道。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hhCb21cFz

「好啦，因為已經沒有課程了，我先到天台去透透氣，待會再回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fhR6Llgu

說完，真木便轉身離開了教室。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zF7OBPK7

教室裡立刻熱鬧了起來，同學們圍在一起討論著「惜別之路」的選曲。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4FdvtvxDK

「知惠子，你猜今年會唱哪首？」班長忽然轉頭看向我，臉上帶著調皮的笑意。「你前兩年都猜對了，這次再來試試看吧？」

「欸？」我愣了一下，腦海中閃過了上一個人生的記憶。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G06jdeDL

如果和上一個人生一樣……今年的畢業歌曲，應該會是《請給我一雙翅膀》（翼をください）吧。只是，心裡的某個聲音告訴我，這三年內與大家一起創造的回憶，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e6ShqA1N

比起《請給我一雙翅膀》，也許有首歌更適合。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jxB5r65x

「這一次……也許是《給十五歲的我》（手紙 ~拝啓十五の君へ~）吧。」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F63SgxLP

「《給十五歲的我》？」班長重複了一遍，教室裡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

「欸！那首歌不錯耶。」

「確實挺有我們班的風格。」

「比起那些傳統的畢業歌，我覺得更適合我們。」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UUHJJqCo

就這樣，一班的同學們一致決定，將《給十五歲的我》作為畢業禮當中「惜別之路」活動的代表歌曲。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MH7G3l13

只是我沒有告訴他們，自己其實隱瞞了真正的答案。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52eIyYhK

但我覺得這樣也好。這三年來，我們一起笑過、吵過、努力過……那些記憶本來就是獨一無二的。如果一定要用一首歌來代表我們的故事，那麼，我想，這首歌就很合適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ngETPOaN

說到畢業歌……我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正當大家還在熱烈討論著惜別之路的畢業歌時，我頓了頓。乘著真木不在的時候，覺得這個提議或許可以提出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llwjFRa6

「那個……我想加一件事進去討論，可以嗎？」

「沒問題啊，說吧。」班長聞言立刻點頭。

我看了看周圍的同學們，吸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4N0cRAFy

「嗯……我在想，真木除了是我們一班的班導師，還是我們的英文導師。這三年來，她為我們做了這麼多，那……我們會不會在畢業禮當天，為真木唱一首歌？」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Ve1X3zHc

教室裡頓時響起了一陣哄鬧聲。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c6qhvptU

「哇！這主意不錯啊！」

「真木先生肯定會很感動吧！」

「哈哈，到時候她一定會偷偷躲起來擦眼淚！」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SIVWyyHf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興奮的氣氛迅速蔓延開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VscbMqMy

「欸大家！」霞音忽然從走廊的窗邊探頭，向教室裡揮了揮手。「真木快回來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1CgDLpEDl

班長立刻舉手制止：「好啦，這個提議我們稍後在群組討論，現在我們先想想那些真木知道也沒關係的事吧。」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qaACzWun

教室裡又恢復了剛才的熱鬧，大家繼續討論著畢業冊的製作安排。有人開始規劃相片的收集方式，有人提議找誰來設計封面。分工逐漸明朗，氣氛也越來越融洽。我看著真木重新回到講台前，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和學生們打成一片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勾起笑意。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uIqiRdBR

這樣的校園生活，真的很幸福。

只是……不知怎的，最近我總覺得有些累。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joceXu82

明明自己一向不怎麼喝酒，最近和真木的生活作息也正常，但這陣子卻總覺得像是連續通宵了幾天一樣，渾身沉重，腦袋昏昏沉沉的。也許，是最近忙著準備藝術學院入學的事，太操心了吧。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GwDnuo95

我揉了揉太陽穴，打了個呵欠，最後決定趴在桌上睡一會，等下午再和真木一起回家。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zQpBs4ZY

＊＊＊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JWjojVjC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到了中午時分。

教室裡寂靜無聲，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灑進來，將桌上的筆記本照得微微發亮。我揉了揉眼睛，腦袋依然昏沉沉的，身體像是被一層厚重的棉被壓住似的，怎麼都提不起勁。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lHCDugTd

抬起頭，四周已經空無一人。一班的同學們早已離開，教室裡只剩下我和真木兩個人。只是……真木並沒有坐在講台前。她拉開了一張學生椅，靜靜地坐在我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文庫小說，正專注地翻閱。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meIKsRJj

「真木……怎麼不叫醒我？」我揉著眼睛，感到有些奇怪。

「我只是想看看，你作為學生時睡覺的模樣。」真木聞後抬起頭，笑著說。

「哈？你這話聽起來有點像變態耶。」

「哪有？」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ExcRJSz1

真木咬著下唇，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微微聳肩。我搖搖頭，笑得更開心了，但笑著笑著，卻又感覺眼皮沉重得厲害。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zQwYeVTy

「怎麼回事？」我揉著額頭，喃喃自語。「明明睡了一上午，怎麼還是這麼睏？」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zrqaVfqk

真木放下手中的小說，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icjQMlZN

「太累了嗎？我幫你預約計程車吧。回家休息一下比較好。」

「嗯……」我愣了愣，原本想說「不用了」，可看著她擔心的神情，話到嘴邊卻改了口。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gVMT7gyi

「好吧，那我今天下午先回去睡一會……不過，晚餐我來做吧。」

「真的嗎？那我今晚可就好好期待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HCXSvZ7i

她的笑容溫柔又自然，卻不知怎的，總讓人覺得有點奇怪。我呆呆地盯著她，發現她的笑容裡似乎藏著一絲說不出的感覺。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zXgO2LmU

「怎麼了？」

「嗯，沒什麼。」真木搖了搖頭，笑容依舊。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WNGP0z4A

可我沒有錯過她的眼神 —— 那是不安的眼神，彷彿在思索著什麼，卻又不敢說出口。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7WShpxwR

因為我的身體嗎？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忽然覺得有些發冷。或許，剛才我睡著時，真木又看見了吧。

看見我的身體又閃現過一瞬……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7rODmKnXn

＊＊＊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liFBZ3WO

同日晚上。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yq6sufb0

吃過晚飯後，我坐在茶几前，開始填寫畢業禮的表格。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而電視則播著汽車頻道的節目，真木正專心地觀看。要知道的是，真木在之前可是幾乎不會看這些節目。我停下筆，轉頭看向真木。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Eoo2yjir

「欸？真木，你平常不是不看這種東西嗎？」

「嗯？」真木看了一眼電視，淡淡地笑道：「就……隨便轉到的。」

「唉呀，還說呢。你可是看得超認真呢。」我笑著吐槽。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47ajbi94

真木抿了抿嘴，像是在思索著什麼，片刻後才慢慢地開口。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h7Q3QHPE

「其實，我最近在考慮，要不要買台車……」

「買車？」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GEEXVoTL

真木點點頭，目光仍停留在電視上。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2PgLxcce

「嗯，畢竟藝術學院離家有點遠。光靠公共交通的話，來回挺不方便的。要是有車的話，你上學的時候也許應該能更輕鬆一點吧。」

「那不是很棒嗎？到時候你可以每天當我的『柴可夫司機』了！」我興奮地說道。

「可不止，只要你想的話，載到哪裡都行。」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X4gOQnR4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溫柔，嘴角也帶著笑意，但我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靜靜地看著她，發現她的目光雖然停留在電視上，卻顯得有些飄忽，像是在走神。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刻意裝作沒事，卻又忍不住將內心的不安藏在眼神裡。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i0rDEX4e

我不動聲色地轉回頭，盯著自己手上的表格，卻無法再專心下去。

真木……是在擔心我吧。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yiFppXO4

手機震動了一下，打斷了我的思緒。我低頭打開手機，看見是一條來自父親的訊息。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fTdHZX4l

「恭喜你快畢業了。真的很抱歉，我們因為事務繁忙，實在無法抽空回國。只能等完成論文後，再找時間回去和你見面。」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qbN6xIFR

訊息的字數不多，內容也像往常一樣簡短。

看完後，我放下手機，輕輕嘆了口氣。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YbTfVPkE

我盯著那幾行文字看了很久，明明也沒什麼好意外的，可心裡還是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失落。指尖在手機上劃了一下又劃回來，像是還抱著一絲無謂的期待，期待著他們會再補上些什麼。可螢幕上就只有這麼幾行字，乾巴巴的，毫無溫度。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8zJAJKS5

「怎麼了？」真木的聲音從旁傳來，關心地望著我。

「沒，我爸剛發訊息過來了。」我揚了揚手機。「他們說沒辦法回來參加我的畢業禮。那……表格上的『出席家長人數』那一欄，要填什麼？填沒有嗎？」

「對，寫沒有就好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Wkd2vBjS

我拿起筆，正要在表格上寫下「沒有」時，真木忽然又開口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vYVtqkYE

「當天……我就來當你的家長吧。」

「什麼？」

「我來當你的家長。這樣的話，你就不會覺得太冷清了吧。」

「現在我才是你的女朋友而已，這麼快就變成家人啦？」我盯著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遲早的事嘛。」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7nlNtdjh

我愣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的臉上有點發燙，低頭繼續寫起表格。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ZM1u5Mim

「我啊……」真木忽然輕聲說道。「不管是什麼身份，總之……有你在的地方，那裡就是我的家。」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p6CDPcKp

我愣了一下，筆尖在紙上停頓了片刻，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變得柔軟起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0rFhFw17

「你這樣講，說得像是在求婚一樣。」

「哪有，別想太多啦。」

「哼，你才想太多吧。」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vkVXt91F

真木輕笑著搖搖頭，伸手輕輕敲了敲我的額頭。我揉著額頭嘟囔道，然後笑著推開她伸過來想揉我頭髮的手。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n29DKDrt

那天晚上，我們就在這樣的歡笑聲下渡過。空氣裡滿是輕鬆和溫暖，像是一切的不安都被這份溫柔輕輕包裹住，至少在這一刻，我感覺自己什麼也不需要擔心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GTWF1949

＊＊＊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Dm7u7v7J

三月五日，星期四。

今天是最後的上課日。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3i2Tka2X

一班的同學們忙著收拾個人物品，將自己的抽屜、儲物櫃、書本、筆記本一一整理好。隨著物品一件件地被裝進袋子裡，教室裡原本熟悉的擺設也逐漸變得空曠起來，彷彿這個屬於我們三年的空間，正在一點一滴地還原到教室原本的樣子。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48eMJTYE

「真是的……這些筆記原來放在這麼裡面，難怪一直找不到。」

「哈哈，你的書怎麼感覺比別人多兩倍啊？」

「吼……看來有些東西真的不用帶回家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szm09E13

教室裡的聊天聲和歡笑聲此起彼落，雖然大家正忙著清理，但空氣中卻充滿著一種輕鬆的氣氛。我和霞音、鈴奈三人圍在自己的座位旁，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隨意地聊著天。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oOZmB6gu

「知惠子，你這疊筆記怎麼全都皺成這樣？」霞音一邊把我的筆記本拿起來，一邊笑著問道。

「啊……那些是被我塞進櫃子裡面，忘記拿出來的。」我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其實裡面已經變成草稿紙了。」

「你喔……」霞音笑著搖搖頭，將那些皺巴巴的筆記疊整齊放回去。

「不過話說回來……」鈴奈忽然插話。「你們打算畢業後怎麼樣？我是說……除了升學之外。」

「我啊？反正和你一起去東京看看嘛，之前不是說好了嗎？」霞音隨意地揮了揮手。

「也對……對了，霞音，我們到時候要租一間比較寬敞的房子吧？你知道的，我的東西可不少喔。」

「你以為你是誰啊？又不是豪宅！」霞音笑著戳了戳鈴奈的手臂。

「欸？可是我的藏書真的很多……」

「那就少帶一點啦。」

「喂！」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QMywau52

我一邊聽著她們鬥嘴，一邊忍不住笑了出來。

正當我們聊得正開心時，鈴奈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鈴奈低聲說著，連忙掏出手機接聽。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2QWx9dhM

「等一下，是家裡人打來的。」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iRQwDcpY

我和霞音對望了一眼，隨即安靜下來，讓她好好接聽電話。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mddFyc67

「喂？媽？怎麼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BGM0revo

話筒那頭傳來隱約的聲音，鈴奈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眼睛驀地睜大。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Q43vxx9J

「真的嗎？真的收到信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s3UwHZFC

她的聲音突然提高，臉上的笑容幾乎快溢出來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hVJnDftR

「好！好！我知道了，我回去後再跟你們確認！好，再見！」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XO90m2ND

她匆匆掛掉電話，一轉身就看到真木正好從後門經過。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gusMm68Q

「真木先生！」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kXo6FaPA

鈴奈興奮地朝她喊道，聲音大得幾乎整間教室的人都轉過頭來。真木停下腳步，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鈴奈大步衝到真木面前，激動得幾乎忘了要怎麼開口。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RJOlT3pO

「怎麼了？」

「我……我……我被立教大學錄取了！文學部！日本文學系！」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O91xIf66

一瞬間，彷彿整間教室都安靜了下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X09poHJN

「真的嗎？」真木的眼睛亮了起來，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伸手抱住了鈴奈。

「恭喜你啊，鈴奈！」

「哇！真的太好了！」我和霞音也衝過去，一起將鈴奈抱住。

「謝謝！謝謝！」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WeBH7g78

鈴奈的聲音帶著些許哽咽，笑得像個孩子一樣。教室裡的同學們聽見動靜後，也紛紛圍了過來，大家拍著鈴奈的肩膀，為她歡呼、為她喝采。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EE22T7Oy

「立教大學啊，了不起呢！」

「哇，文學部的錄取競爭可是很激烈的！」

「鈴奈也太厲害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nWMzBB1g

教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沸騰，歡笑聲此起彼落，鈴奈的臉漲得通紅，一邊擦著眼角的淚水，一邊不斷說著「謝謝」和「真的太好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cCQYiJpb

「對了，霞音。」鈴奈忽然轉頭看向霞音，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褪去，「這下我們真的能一起去東京生活了。」

「嗯！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我們會一起去東京，你別想丟下我哦。」

「我哪敢啊？」鈴奈笑著回應。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AzTMQI0v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笑著、談著，忽然發現，大家似乎都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未來。有人決定升學、有人決定就業，大家帶著不同的目標，懷著不同的夢想，朝著各自的人生邁進。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xCWgxzS1

而我……我也希望，自己的未來裡，能一直有真木陪著。

雖然知道自己的未來，但我還是悄悄地將那份心情收進心底，默默地笑了起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iNczlhITZ

在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後，真木臨時離開了一下。她剛踏出門口沒多久，班上的同學們就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一樣，瞬間湧到黑板前，興高采烈地開始討論起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A9x7XIFL

「快快快！大家都來畫自己！」

「畫什麼？」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8JnDxFTA

我還沒弄明白，就看見班長已經拿起粉筆，在黑板的中央部份畫了一個簡單的Q版人物。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eM8yjvxL

「那當然是畫黑板畫啦！」有人回答著，邊說邊開始動筆。「反正最後一天了嘛，不畫就沒機會啦！」

「啊哈哈，我要畫得比你可愛一點！」

「你可別畫得太誇張喔！」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R0ynXGKa

班上的同學們像被釋放了電力一樣，嘻嘻哈哈地一邊笑一邊動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rM7rnclF

「欸欸，怎麼感覺大家畫得比美術課還要認真？」我邊看邊笑著調侃。

「那當然啊！美術課又沒有這麼好玩！」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d2o916JV

我看著大家圍著黑板，一個個聚精會神地畫著自己的模樣。粉筆在黑板上來回劃著，乾脆俐落，連平時上課最懶散的那幾個傢伙，此刻也擠在前頭，聚精會神地畫著自己的樣子。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3rrFZHwT5

「知惠子，妳也來！」班長朝我揮了揮手，笑得特別開心。

「好啦好啦。」我走上前，拿起粉筆，找了個角落準備動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pMp7V9V6

剛剛在黑板左邊了一條輪廓線，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喊聲：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YsjqogEa

「欸欸，知惠子，不要只畫自己啊！」

「啊？那要畫什麼？」我轉過頭，一臉疑惑。

「你跟真木先生啊！」

「對啊，對啊！」

「你們兩個當然要畫在一起，不然怎麼說過去？」

「欸？」我愣了一下，手裡的粉筆懸在空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喂，妳們兩個可是我們一高的傳說耶！要是只畫知惠子自己，豈不是破壞我們的印象？」

「就是就是！」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UBL1UZUK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J1vxUdlu

「一高的傳說……妳們也太誇張了吧。」

「哎呀，別管啦！」班長拍著我的肩膀。「快畫快畫！」

「好好好……」我無奈地笑著，重新舉起粉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TXcHLXLd

不知道為什麼，當我開始畫起真木的樣子時，手中的粉筆竟然感覺特別順手。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n0zA4i2D

真木的髮型、她那副得意笑的模樣、還有那件她最常穿的深藍色襯衫……每一筆每一劃，彷彿都刻在腦海裡一樣，一點都不需要思考。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2KUF0rj87

等我收起粉筆時，黑板上已經出現了三個可愛的Q版公仔 ——一個是自己，一個則是得意洋洋的真木，旁邊還有我們都喜歡的恐龍君公仔。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C2O6hFB7

「哇！好可愛！」

「知惠子妳很行嘛！」

「果然，妳們兩個就該畫在一起！」

「畢業以後，妳們兩個一定要幸福啊！」

「我們可是很期待的！」

「好啦好啦，知道了啦。」我一邊笑著，一邊紅著臉點了點頭。

「快，拿布來遮住，這樣明天就有驚喜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5NeW2DHg

班長揮手指揮著，立刻有同學拿起布，將整片黑板小心翼翼地遮了起來。

不久後，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3LFVcmTK

「咦？怎麼把黑板遮起來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QvRQZAk4

真木的聲音突然傳來，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一下。我抬起頭，正好看見真木站在門口，笑著看著大家。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yRgRnY3t

「沒什麼啦，」我強裝鎮定地揮了揮手，「也許……明天妳就會知道了吧？」

「哦？那我就不問了，留給我明天的驚喜？」

「嗯。」我們都忍著笑，點了點頭。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7jVsHoTC

真木笑了笑，沒有再追問，輕輕地將清潔用品放在講台上，捲起袖子便開始收拾起堆放在角落的舊講義。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bRVWYuCO

「好啦，大家動作快一點，打掃完才能回家喔。」

「是！」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3xA75ZuZ

我看著真木一邊和同學們有說有笑，一邊熟練地翻整著桌上的文件。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像是一抹柔和的暖光，讓人忍不住想再多看一眼。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iTl3K7TG

「一定要幸福啊。」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w4g1FWKc

我悄悄地勾起嘴角，腦海中又浮現出黑板上那兩個可愛的Q版公仔。

……嗯，我知道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NDdUiTTX

＊＊＊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t6Y5tO0s

時間已近傍晚，原本明亮的教室已經被微弱的夕陽染上了一層柔和的暖色。即便天色逐漸暗下來，教室裡卻依然熱鬧，沒有人急著離開。桌椅已經整理得整整齊齊，地板也拖得乾乾淨淨，屬於一班的教室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清掃。可是，儘管該做的事都做完了，卻沒有一個人願意離開。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VouFSVpF

「我還不想回家啊……」

「真的，這樣一離開，感覺就真的要畢業了。」

「乾脆今晚直接睡在教室好了？」

「哈哈，你這樣一定會被巡邏的老師抓到吧？」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Mg80IEem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聽著同學們的談笑聲，手指無意識地在背包上來回劃著。眼皮有些發沉，疲憊感悄悄湧上來，像是一股厚重的霧氣，纏繞著我的思緒。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9DFQleZT

「欸，要不我們一起去運動場吧？」不知道是誰提議了一句。

「欸？幹嘛？」

「去看看星空啊。天氣這麼好，說不定晚點能看到星星呢。」

「好耶！一起去吧！」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lyoy5E1d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應和著，笑聲像浪潮一樣在教室裡蕩開。我也從座位上站起來，拉起背包，準備跟著大家一起離開。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f0xasOrS

正當我跨出座位時，一隻溫暖的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9s9NlLAU

「等等，知惠子。」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AdElLZdo

我回過頭，看到真木站在我身後，手輕輕握住我，眉頭微微皺著，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6Jvm2adH

「你累了吧？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DO14ZwGX

我微微一怔，隨即輕笑著搖了搖頭。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X0YM8lrk

「沒事的。今天是最後的校園生活了，我想……再和大家多待一會。」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FGudl0G5

真木看著我，眼神裡的擔憂並沒有消退，反而更濃了些。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iYzck6mS

「可是……你看起來真的很累。」

「我知道啊。」我笑了笑，主動握住真木的手，讓她感受到我的溫度。「但你放心吧，我真的沒事，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嘛……就算有點累，我還是真心想和大家一起享受校園生活的最後一晚呢。」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U1NA8jaj

真木沒有馬上回答，嘴唇抿得有些緊。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VMY3QZ0j

「真的沒問題嗎？」她終於開口，擔憂依然沒有一分減退。

「真的。」我用力點了點頭，笑著說：「再怎麼說，你也在嘛。」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MgTxoa7W

聽到這句話，真木終於露出了笑容。她輕輕歎了口氣，妥協地放開了我的手。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nY2f9KMu

「好吧……那你跟大家一起去吧。我先到教員室一趟，待會再到運動場找你們。」

「好。記得要來喔。」我笑著應道。

「嗯。」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qFGELNg7

真木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才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目送著真木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走廊的盡頭，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著那些正興奮地朝運動場跑去的同學們。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VethtdTP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快要畢業了，這一天的黃昏格外溫暖。夕陽將走廊的地板染成一片金橙色，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些微的涼意。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DDDHKWdO

「最後一晚啊……」我低聲自語。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G1ieeKjE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vDkHbrMq

夜幕悄悄降臨，運動場上空逐漸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夜色。天氣意外地晴朗，夜空深邃而寧靜，星星稀疏卻閃爍著清冷的光。一班的同學們三五成群地圍坐在運動場上，有人坐在看台的石階上，有人乾脆躺在地上，希望將這片夜空盡收眼底。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CAgyCdKY

「你看，那顆星好亮喔！」

「哪裡？是那顆嗎？」

「喂，別胡說，那是飛機啦！」

「哈哈，你什麼都能認成星星……」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Q1Lig06d

耳邊響起此起彼落的笑聲，輕鬆又愉快。

我則靜靜地坐在一旁，沒有特意加入話題，只是抱著雙膝，悄悄地看著眼前的同學們。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JgcPT0QT

我希望，能夠永遠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的樣子。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SUROVm3D

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有人眼角閃著淚光；有人揮著手瘋狂比劃著，講著一件又一件的趣事；有人安靜地望著夜空，在思考著什麼。每一張臉都那麼熟悉，每一聲笑聲都那麼真實……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7JqxqJm0K

我想記住這些。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xZ524wSh

我想記住這一刻，記住大家的模樣，記住他們的聲音、他們的笑容，甚至是他們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因為，當這一夜過去後，大家或許就會各奔東西，這段在同一間教室裡、擁有著共同記憶的時光，也將隨之成為過去。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fDN60eZR

「知惠子……」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bh9fKSRa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我回過頭，看見霞音和鈴奈正站在我身後，顯得有些擔憂。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5vjUJB16p

「你真的沒事嗎？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霞音蹲下身來，目光緊緊鎖著我身上。

「就是啊。這兩星期，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鈴奈也坐到我身旁，輕聲道。

「我沒事啦。」

「你確定？今天你可是看起來比之前更疲憊了。」

「真的沒事。」我故意擠出笑容，指了指一班的同學們。「看吧，大家不是都在嗎？難得今晚這麼開心，我怎麼會缺席呢？」

「你啊……」霞音嘆了口氣，皺著眉頭不再說話，卻仍然盯著我，顯然不太放心。

「你不舒服的話，真的要說喔。」鈴奈小聲地補充道。「我們是朋友嘛……」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r0mWU7MD

朋友……嗎？

我微微低下頭，心裡掠過一絲難言的情緒。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5sIBnrnL6

我知道她們在擔心我。

可是……我不能告訴她們。我不能讓她們知道，我正處於試煉的最後階段，不能讓她們知道，自己的身體開始虛弱，靈魂的狀態也愈來愈不穩定。更不能讓她們知道……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MBTsqdXM

我的旅程，在今年八月底會完結。

就算再累，再辛苦，我也不想讓她們擔心。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IevhIu1W

「真的沒事啦！」我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盡量用開玩笑的語氣道。「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在最後一天就累趴吧？」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ay8dlY07

霞音無奈地笑了笑，終於沒有再繼續追問。

我暗暗鬆了口氣，卻在此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U4nw2F1n

「真木先生來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YIMv618r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下意識地抬起頭，看見真木抱著公事包正慢悠悠地走過來，臉上帶著一貫的淡笑。而更令我意外的是，她的旁邊竟然還跟著石川。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Ym4AZCZw

石川？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8cRys6oh

我愣了一下，連周圍的同學們也都明顯一臉錯愕。原本熱熱鬧鬧的運動場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歡笑聲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一樣，空氣裡瀰漫著一絲不知所措的尷尬。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cwSjMHYP5

「喂，真木先生，你這麼晚才來，是不是偷懶去了？」有人乾巴巴地開了口，試圖打破這股古怪的氣氛。

「哪有，我可是剛剛才從教員室回來呢。」真木笑著回應。

「說得好像你有在忙一樣……」

「是真的啦。」石川意外地接上話，語氣雖然帶著笑意，但聲音依舊冷淡得很。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3fJv2hut

雖然她也笑了，但氣氛卻沒有緩和多少。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0WUb89M3h

真木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把公事包隨手放在地上。石川則站在班長身旁，雙手抱著公事包，像是擺出一副「隨時準備離開」的樣子，卻又明顯沒那麼快要走的意思。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OO7d9xUE

「我說……真木，這怎麼回事啊？」我低聲問真木，身子微微側過去，確保只有她能聽見。

「嘛，她剛剛加完班，本來正準備離開學校呢。」真木一邊說，一邊抬手將耳邊的頭髮撥到耳後，無奈地接著說。「她才剛交代我別讓你們待太晚，轉頭還不是跟著我過來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TEvM46y0

我盯著站在不遠處的石川，看著她嘴角那一抹勉強裝出來的「若無其事」，忍不住勾起嘴角。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XFs8UzLH

「這……根本就是傲嬌吧？」

「你說的，石川到時算帳的時候可別把我扯進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FIVtwK5G

真木低聲笑了笑，肩膀輕輕撞了撞我。我掩嘴偷笑，心裡卻覺得有點暖暖的。然而，空氣中的歡笑聲卻沒有如預期般回來，運動場上又陷入了一陣奇異的沉默。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s2PQdAzE

「那個……」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6vR0zC58

聲音打破了寂靜，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SDZD5ek9

霞音站了起來，低著頭，神情明顯有些不安。她的手緊緊攥著衣角，聲音不算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裡。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JbV3Cysw

「石川主任……」霞音低著頭，頓了頓，隨後用略帶顫抖的聲線說道。「那時候……在『多元文化事件』裡……我……」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C3rdxnQL

她咬了咬唇，似乎有些猶豫。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W3yW3l1M

「……我真的感到抱歉。」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oGElU5KC

石川微微抬起頭，臉上的笑意頓時收了起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j4cdnjKU

「我當時……真的太衝動了。」霞音低著頭，像是下定了決心，話語一口氣湧了出來。「在教室裡直接宣布發起『罷課嘉年華』。那時候，我只想著你是傷害了真木和知惠子的人，就……就擅自決定了。可是……」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3KhSuEIi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眼神變得更加誠懇。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47uT1IsU

「其實我最想說的……是我當時的態度。我知道，當時我對你……真的太過分了。沒有詢問你是否也有難處，在那段期間只管憎恨你你，還對你說了很多很難聽的話……」

「是啊……」有同學低聲接了句。

「我們真的太不冷靜了……」

「而且……」另一名同學也開了口，難為情地說道。「我們在籌備計劃的時候，完全把你當成透明人……你明明在旁邊，卻裝作你根本不在……」

「對不起……」

「真的很抱歉……」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DlkUzZWq

一班的同學們一個接一個地開口，聲音雖不大，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真誠。即便有些人還是有些彆扭，卻還是選擇低下頭，一聲聲地道著歉。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eUNBBUUD

而我和真木則靜靜地坐在原地，沒有開口。

因為我知道，這一刻，是他們選擇了親自向石川道歉。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cRyZkpnP

霞音站在原地，雖然聲音顫抖，但仍然努力抬起頭，直視著石川。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霞音的身影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UwqyvaXn

也許，她自己也沒發現，自己已經不是那個衝動任性、只會憑感覺行事的霞音了。她學會了冷靜，學會了在意別人的感受，也學會了放下驕傲，勇敢地承認自己的錯誤。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2pkcJJ3R

當然，她並不是為了當時「舉辦罷課」而道歉，而是為了當時他們「對石川的態度」而道歉。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nu5ohC6s

運動場上陷入一片沉寂。

一班的同學們低著頭，彷彿還沒從剛才的道歉中回過神來，無論是站著的、坐著的，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等待著石川的回應。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OV9gC9Y4

我偷偷抬眼看了看石川。

她一直站在原地，公事包仍抱在懷裡，目光靜靜地掃過我們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很淡，卻不顯得嚴肅……那是一種讓人有些看不透的神情。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htIUzq1j

「唉，我說……」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MEVEoe6T

忽然，石川輕輕嘆了口氣。她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24xLY8WUE

「你們啊……」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SbEOAcBE

石川慢慢地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 那是一班的同學們從未見過的笑容。隨後她緩緩地開口，溫柔地說道。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NssC0I4c

「其實……你們的罷課行動，並非完全是意外。」

「欸？」霞音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某種程度上……這確實是一場設計好的計劃。」

「設計好的……計劃？」我忍不住低聲重複了一遍，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沒錯。」石川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我們每一個人。「我想知道，當學校宣布真木和瀨戶同學的處分時，你們會怎麼做。我想知道，你們是選擇沉默，還是站出來，為自己的信念發聲。」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WOkJWnak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靜得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清晰地聽見。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K97PNCn3

「結果……你們選擇了行動，那正合我意。因為那場「停學（停職）」事件，原本是一場『實驗』。但我現在明白，真正值得驕傲的，不是所謂的『計劃』，而是你們每一個人，選擇勇敢站出來的那一瞬間。」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OsIwKv4h

石川的目光停留在霞音身上，眼中帶著一絲欣慰。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IzAwJWFT

「所以，這不是一場純粹的『實驗』，而是一場屬於你們的『行動』，真正屬於你們的『勝利』。」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NfxNv1WI

石川的聲音落下，運動場上的空氣瞬間像是被拉緊的弦突然鬆開。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qkkvjo8R

所有人都呆住了。

包括霞音、鈴奈，甚至我和真木在內，所有人都驚愕地望著石川，像是懷疑自己剛剛是否聽錯了什麼。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XHMjJB9K

「等一下！所以……你是說……你早就知道我們會反抗？」霞音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也不是早就知道。只能說，我有點……『期待』你們會這麼做吧。」

「期待？」班長忍不住插嘴。「所以我們那時候的反應這麼大，你其實早就——」

「哪有那麼簡單。計劃歸計劃，結果歸結果。我只是在觀察，你們會選擇沉默，還是選擇行動……不過，坦白說，你們罷課當天的聲勢還真是超出我的預期。」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kJktd2OU

我轉頭看向真木，她也正看著我，眼神裡寫滿了「你也覺得這很荒唐吧？」的無語。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r5QDq6jd

「真木……石川今天怎了，這又是什麼狀況？」我開口，盯著她。

「好問題。」真木忍著笑，攤了攤手。「你覺得我知道的話，那時候我們兩人都可以有那麼大的反應嗎？」

「你還別說，會不會真的有種可能性，是你和石川聯手騙我們啊？」我皺眉，半開玩笑地問道。

「哎呀，知惠子，你也太抬舉我了。我哪有石川那麼……『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我忍不住哼笑了一聲，「我看根本是『苦肉計』了吧？」

「喂喂，這話可別亂說。」真木笑得更開心了。「再這樣講，石川可是會傷心的。」

「嗯，你說得對。」我故意點點頭，轉頭看向石川，學著真木的語氣調侃道：「石川，你這麼『用心良苦』，要不要哪天改行當演員了？我和真木可要第一個來捧場呢。」

「哦？看來你們還是想試試看……不能畢業和年度考核直接不合格的滋味吧？」石川挑眉，嘴角卻揚起一抹無奈的笑。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3aCGllrP

這一下，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1ztG035j

「哈哈哈哈！」

「天啊，太誇張了吧！」

「還是石川主任厲害……」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wqmZOivR

大家笑成一團，氣氛終於從方才的緊繃中解放，重新回到了最初的輕鬆與愉快。我望著那些笑得前俯後仰的同學們，心裡竟覺得無比踏實。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IviMQSKm

＊＊＊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kH3Zvaot

「哈哈哈！你這傢伙，原來一直在偷懶對吧？」

「沒有啦！石川主任，你誤會了，真的啦！」

「還狡辯？上次我經過教室，看到你用課本蓋住漫畫，那本漫畫的標題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叫什麼《轉生後遇上十二個霸道總裁》吧？」

「欸？你居然記得？」

「因為太離譜了，怎麼可能不記得！」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UD7va8Od

石川站在人群中，毫不留情地把學生們上課時的小秘密一一抖了出來。雖然嘴上吐槽著，卻沒有任何責怪的語氣，反而多了幾分輕鬆的笑意。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OAYDu6Yh

我看著他們，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這樣的場景，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曾經因為「多元文化事件」而對石川有所敵意的一班同學，現在卻圍在她身邊，笑著、鬧著，像是多年好友一樣。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VPr40oCk

「真木……」我輕聲喚了一下。

「嗯？」真木轉過頭，眼神溫柔地落在我身上。

「你的肩膀……借我靠一下，可以嗎？」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KJNXK3T0

真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像是等著我開口已經很久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s316rCV5

「當然好，來吧。」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36FrM1nR

她輕輕地往我這邊側過身，肩膀微微向我傾過來。我慢慢地靠過去，頭輕輕枕在她的肩上。

溫暖，帶著一股安心的感覺。

那種熟悉的氣息，那種只屬於真木的溫度，讓人忍不住想要貪戀地多停留一會。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cddsuiTh

「累了嗎？」

「嗯……有一點。」我懶懶地回應，聲音裡帶著幾分倦意。

「那要不要回去？」

「不要……」我搖了搖頭，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肩膀，「再待一會吧。」

「嗯。」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thP2EDTx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運動場上那些嬉鬧著的身影。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rvjEcY8p

一班的同學們仍在熱熱鬧鬧地笑著，喊著，聲音時而遠、時而近。有人抱著手機拍下這一刻，有人乾脆躺在草地上，說著「這樣才像青春」。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75fVOFXM

默默地看著，腦海中卻浮現出了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如果時間能停下來就好了。

我知道，這樣的日子很快就會結束。畢業之後，大家會各奔東西。有人會讀大學，有人會選擇留在這座城市繼續生活，也許有人會出國，或是成為一個社會人。過不久，彼此的聯絡會變少，見面的機會會變少，甚至可能有些人會漸漸地忘記對方的模樣。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qbroOeOE

也許有天在街上碰見時，大家會微笑著點個頭，卻再也找不到話題。或許更久以後，他們的名字也會慢慢變得模糊……可現在，大家還在一起。那些歡笑、那些喧鬧、那些笨拙的玩笑話，明明都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卻讓人忍不住想要再多停留一下。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0Qw3OjH8

青春請你歸來，再伴我一會。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EPjqFChu

哪怕只是一瞬間也好……請再讓這些溫暖的聲音，這些閃著光的笑容，這份屬於「我們」的時光……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zmiaipXi

再久一點。再久一點就好。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8KZZGPVb

「知惠子？」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bUrzCFBO

真木的聲音輕輕地傳來，打斷了我飄遠的思緒。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noyUgLZ2

「嗯？」

「要是累了的話，你可以睡一下。沒關係的，等你醒來……我還在這裡。」

「那就……再待久一點好了。」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Ho79bLg8

我輕聲呢喃，閉上眼睛，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溫度。

笑聲依舊，風聲依舊，真木的溫度……也依舊。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jMm0Gvo6

青春請你歸來，再伴我一會。

好嗎？

4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4cLCtlwF0

76956308567d32521b4dad1.82902662-177564.png

剩餘時間：178天

＊＊＊

66580198467d3250fe9c948.51944863-177564.png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