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煙火燦爛 - Choosing is an act of courage - （健全版） - 45. 再伴我一會

三月六日。

清晨六點，窗外的天色還帶著些許灰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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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著有些發脹的腦袋，瞇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說不出為什麼，最近總是覺得睡得不太安穩，連早起這種事都變得愈來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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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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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想起今天是畢業禮的日子，必須趁早把自己的正式校服燙好才行。睡意還沒完全散去，腳步有些晃晃悠悠的，直到走到客廳時，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我揉了揉眼睛，朝廚房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真木正站在料理台前，正端著煎鍋，翻著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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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啦？」我懶洋洋地打著哈欠，慢吞吞地走進廚房。

「早啊。你不也是？」真木回過頭，笑著說道。

「嗯……」我張著嘴，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來，抱一下。」真木笑著張開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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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湊上去，雙手圈在她腰上，順勢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真木邊笑邊用額頭輕輕抵住我的額頭，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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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這樣黏糊糊的，像隻沒睡醒的小貓。」

「哪有？啊，對了……」我放開她，準備往衣櫃的方向走去。「我先去拿校服和你的西裝出來，吃過早餐後再燙。」

「不用啦。」真木一邊翻著煎蛋，一邊不疾不徐地說道。

「咦？什麼不用？」

「兩套衣服我都已經燙好了。」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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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臉困惑地盯著她，這才注意到沙發背上掛著一套整整齊齊的校服外套，袖口和平整的衣領像是剛從洗衣店店拿回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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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什麼時候燙好的？」

「今天早上啊。」真木理所當然地說著。

「早上？那你不就很早就起來了？」

「反正也睡不著嘛。」真木攤了攤手，把煎蛋盛進盤子裡，轉身看著我。「想說既然睡不著，那就乾脆早點起來，順便把衣服處理好，省得你辛苦。」

「你喔……我本來都打算自己燙的啊。」我撐著額頭，苦笑著。

「我知道啊。但今天你有更重要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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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笑了笑，走過來伸手輕輕戳了戳我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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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事？」

「今天你的任務是當個漂亮的畢業生，其他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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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她的話，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說感動吧，好像也太矯情了；說不好意思吧，心裡又有些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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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好了吧。」

「嗯，我也這麼覺得。」真木一本正經地說，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誇你一下就那麼得意了嗎？」

「才沒有，但是嘛……如果你真的覺得不好意思的話……」

「嗯？」我直覺有種不妙的預感。

「那今晚就幫我按一下肩膀吧。」

「喂，這算什麼啦？」

「這就算是『報酬』吧。」真木笑得更開心了。「我的肩膀很累的，光燙衣服就站了半個小時，今晚可是需要專業的按摩才行。」

「專業？」

「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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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一本正經地重複了一次。

我瞪著她，嘴角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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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那我就認命吧。」我邊笑邊搖頭，轉身往浴室走去。

「別敷衍我喔。我可是會記得的！」真木在後頭笑著喊道。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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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長音回應著，關上浴室的門，開始簡單地沖洗著身體。溫熱的水落在皮膚上，帶走了早起的疲倦，卻沒有帶走心裡的那一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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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說「今天的任務是當個漂亮的畢業生」……嗯，那我就聽你的話，好好做個漂亮的畢業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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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後，我隨意地披著家居服，頭髮還微微濕著，隨意地披散著。走出浴室時，空氣中已經瀰漫著咖啡的香氣，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奶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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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三文治、沙律，還有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我忍不住輕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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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趁熱吃吧。」真木笑著從廚房探出頭來，隨手把圍裙掛到椅背上。

「真木，這三年你的廚藝可進步不少呢。」我坐下來，隨手拿起一塊三文治。

「怎麼，現在才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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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一邊說著，一邊在我對面坐下來，輕輕抬起咖啡杯，笑得頗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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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平時怎麼都不露一手？」

「嘿，我只是想你親自做的飯更好吃嘛。」

「好啦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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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一口三文治，熱騰騰的多士帶著奶油的香氣，還有新鮮蔬菜的爽脆口感，讓人忍不住滿足地輕輕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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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那當然。」真木喝了口咖啡，笑著說。

「對了，我覺得睡了一覺後，感覺好多了。」

「那就好了，這之後，別再把自己累壞了。」真木放下咖啡杯，認真地說道。

「那當然。」我笑著回應，裝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

「你這模樣我可不太放心。」

「我說真的啦！對了，你知道嗎？等我們畢業後，英語學會就變回零成員了。」我吐了吐舌頭，拿起叉子叉起一塊沙律放進嘴裡。

「嗯？那不是正好嗎？」

「正好？你不會打算讓它直接被廢掉吧？」

「那可當然。」真木毫不掩飾地笑著，接著說。「霞音、鈴奈、你 —— 你們三個畢業了，英語學會也該解散了吧？你知道的，整個學會就只有你們三人，我只是跟在後面敲個章而已。你們走了，我總算能樂得清閒。」

「可是……你還是願意當了三年的指導教師耶。」我忍不住笑著反駁。「你哪裡清閒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們？要不是幫你們補習，我今年就直接跟石川申請廢社了。」

「哇哇哇，你這話我可要錄音下來，留給霞音和鈴奈聽！」我指著她，故意瞪大了眼睛。

「隨便你。」真木攤了攤手，笑得一臉無所謂。

「真的嗎？」

「真的。」

「哼，那我可真的去錄音囉？」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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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視一笑，氣氛輕鬆得像是回到了平時最普通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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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八點，我們已經換好了衣服。真木一襲筆挺的西裝，頭髮乾淨利落地梳好，領帶的結恰到好處，顯得既正式又不過於拘謹。而我穿則著整齊的校服，衣領和袖口被燙得平平整整，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模樣，心裡竟有點說不上來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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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已經預約好了。」真木一邊整理著手上的公事包，一邊抬頭對我說。

「嗯。」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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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我們像平時一樣，從玄關的抽屜裡拿出了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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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的手繩是藍色的，而我的手繩是粉紅色的。我拉著繩子的末端，輕輕地把它繫在手腕上，感覺到那條熟悉的布料貼著皮膚時，心裡的某個角落竟悄悄安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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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真木走到我身旁，笑著問。

「嗯。」我伸出手臂，手腕輕輕地碰了碰她的手腕。

「那就……出發吧。」

「出發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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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同時深吸一口氣，然後一起邁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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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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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駛進學校的正門，校園裡的景色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熟悉。校舍的牆壁、操場旁的旗杆、甚至是校門口那塊有點褪色的校名石碑……每一處都帶著讓人懷念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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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真木輕聲提醒，隨後打開車門。

「嗯。」我提著自己的背包，和真木一前一後地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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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和家長們陸續進場，而三年生們則在禮堂門口列成整齊的隊伍，等待著入場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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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進去了，待會再見。」真木轉過身，笑著朝我揮了揮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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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回應，目送著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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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回到隊伍裡，霞音和鈴奈便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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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

「你看起來比昨天精神多了嘛。」我笑著看著霞音。

「哼，那當然！」霞音一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得意什麼啦？」鈴奈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昨晚回家後可是打電話給我，光是『我真的不捨得同學們』這句話就講了三個小時，聽得我耳朵快起繭了。」

「欸，你別亂講啊！」霞音臉一紅，捏了鈴奈的臉一下。

「我哪有亂講？」鈴奈笑得更開心了，往後躲了躲，朝我投來一臉「救命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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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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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行啦，霞音，別生氣嘛。」我一邊笑著一邊安撫她。「而且你不用擔心啦，我們還在嘛，畢業之後還可以時不時出來見面的。」

「你說得輕鬆，倒是幫我說服真木，讓你們倆偶爾也來東京找我們玩吧。別光顧著你們兩人的世界，就把我們丟一邊了。」

「哈哈，哪有？而且我們三個可是青梅竹馬耶，肯定要定期見面一起玩啦。」

「就等你這句話呢。」霞音滿意地點點頭。

「好啦，快換個話題吧。再聊下去，霞音又要開始哭了。」鈴奈趁機插話。

「都說我才不會哭！」霞音瞪了她一眼，結果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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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笑成一團，空氣裡的緊張感一下子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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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禮堂的大門終於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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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一班的同學們，請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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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班長的帶領下，一班的同學們列成整齊的隊伍，緩緩朝著禮堂裡面前進。而我跟在隊伍裡，一邊走一邊偷偷四處張望，試著在人群裡找到真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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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多久，我就看見了她。

真木站在靠近走道的一側，身旁是其他教師和家長們。她微微抬著下巴，目光不時地在我們身上來回掃過。她沒有像平時那樣露出笑容，而是一臉專注地看著每一位進場的同學，目光認真得像是想要將每一個人的樣子深深地刻在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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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的神情，我忽然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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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留戀吧？

也許真木並沒有察覺，但那種「不願錯過任何一個人的模樣」的眼神，根本就寫滿了她心裡的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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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田中先生……在哭？」鈴奈忽然低聲喊道，視線往前方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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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順著鈴奈的目光望去。果然，田中正一邊低著頭，一邊悄悄地抹著眼角的淚水，還不時偷偷吸著鼻子，樣子看起來又感動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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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先生還真是……」我苦笑著搖了搖頭。「平時看他大大咧咧的，結果感情最豐富的竟然是他啊。」

「唉，誰叫他這麼多愁善感。」鈴奈聳了聳肩，笑著道。

「看來我們班，總算有個人替大家哭出來了。」霞音小聲地補充，嘴角揚著微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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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家陸續坐下後，禮堂裡漸漸安靜了下來。站在講台旁的校長正整理著手上的講稿，禮堂的燈光微微地灑在紅色地毯上，讓整個空間顯得格外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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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靜靜地坐在一班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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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禮也正式開始了。禮堂裡的氣氛也變得莊重，只有校長的聲音在麥克風裡緩緩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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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的三年裡，大家努力學習、成長，度過了許多挑戰與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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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一班的位置上，靜靜地望著台上的校長。話語一字一句地落下，每個字都像在提醒著我們，曾經那段日復一日的校園生活，已經悄悄地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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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的身後，站著來為我們送上祝福的在校生代表。那些臉龐上掛著一絲緊張，卻又滿懷著敬意的神情，讓我不禁想起去年的自己 —— 當時的我也像他們一樣，站在台上為畢業的前輩們朗讀著祝福詞。當時的我，從來沒想過自己真正成為這個舞台上的主角的時候，會懷著這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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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校長的另一側，畢業證書一份份整齊地擺放在桌上。那張熟悉的深藍色封面，厚實得讓人有些意外，同時也正悄悄提醒著我們：這一刻，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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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開始頒發畢業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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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校長的話音落下，三年生的同學們依序站起來，列成整齊的隊伍走向舞台。我跟著隊伍慢慢前行，腳步雖然平穩，但內心卻覺得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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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真的已經到了這一步。

三年來的記憶彷彿隨著我的步伐一點點浮現出來。每一步，腦海裡就會跳出一個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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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室裡和霞音、鈴奈嘻嘻哈哈地聊上有的沒的，從校園內的各種八卦，到互相關心對方的感情生活；在天台和真木、石川三人肩並肩站著，抽著煙，各自把自己的腦袋放空；石川總是在國語課上說我們的態度不好，但總是悄悄地帶來糖果給我們，還說自己才不是冷血生物，我們可是拚命忍著不笑出聲；更有無數個放學後的傍晚，和真木一邊在回家的路上，一邊隨口聊著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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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常、這些瞬間，原來早就已經悄悄地刻進了記憶裡。

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舞台旁，輪到我上台領取畢業證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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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位同學：瀨戶知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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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自己的名字時，我深吸了一口氣，抬頭向前走去。站在講台前，校長手裡捧著我的畢業證書，露出了一貫的和藹笑容。我伸出雙手，恭敬地接過那份沉甸甸的證書。指尖觸碰到封面的瞬間，感覺到那層深藍色的布紋傳來的細膩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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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來的努力、成長、歡笑、眼淚，全都被濃縮在這一份證書裡，成為我曾經是這所學校的一員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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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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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聲道，隨後轉過身，朝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當我再抬起頭時，我看見了真木。她正坐在教師席裡，靜靜地望著我，溫柔地看著我。當我們的視線交會時，她微微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抹不算明顯的笑容，卻溫暖得讓人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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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的眼神，我的胸口忽然一陣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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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時間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我曾經以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還有很多「之後再說吧」的機會，卻沒想到，今天真的站在了這裡，拿著畢業證書，迎來了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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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參與試煉的目標，原本並不是「完成三年的校園生活」，而是「向真木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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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那麼清楚。

我知道自己最重要的目標，早在那年的煙火大會上就已經完成了。那天，我終於鼓起勇氣，向真木說出了自己藏在心裡的話，也得到了她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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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從那一刻起，我的「試煉」本該結束了。可回頭看來，我很慶幸，慶幸自己選擇了繼續完成這段旅程。因為這三年裡，並不只有「表白」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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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參加了英語學會的活動，挑戰了上一個人生中從未試過的朗誦比賽；我在班會上與一班的同學一起皚算了各種不同的計劃，為真木帶來各種驚喜；我在學校的日子裡，學著如何理解不同的想法、如何放下任性、如何去愛、如何去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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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段旅程的意義，不只是愛情，還有成長。

這三年裡，我不僅得到了真木的愛，還擁有了一段真正屬於「我」的校園生活。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也能擁有這樣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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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我終於完成了這場旅程。

我，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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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緊懷裡的畢業證書，指尖感受到紙張的壓紋，像是在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真的。

閉上眼睛，腦海中不知不覺地浮現出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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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天國管理局。

謝謝你，讓我有機會，再次感受這一切。

謝謝你，讓我有機會，成為這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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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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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禮結束後，家長們被請至指定的位置，等待著「惜別之路」活動的開始。三年生與二年生則陸續來到操場，整齊地站成兩排。按照活動流程，每名三年生會由一名二年生牽著手，象徵著傳承與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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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一班的隊伍裡，四處張望著，發現二年生的學生們正逐一找到自己的「搭檔」，彼此輕聲交談著。儘管有些緊張，氣氛卻也帶著一份輕鬆，畢竟這只是一場象徵性的活動，沒人真的會拘謹到繃著臉。正當我等著和原本要牽著自己手的學弟見面時，中村先生忽然快步朝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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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瀨戶同學……」她猶豫地問口，臉上的神情也顯得不安。

「嗯？」我抬起頭，發現她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那個……」中村先生的視線落在記錄冊上，接著說。「其實……原本要牽著你手的學弟，今天因為生病，沒辦法來參加畢業禮了。」

「欸？那……怎麼辦？」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本來是想臨時安排其他人代替，但現在臨時找人……恐怕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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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愣住了，一時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不久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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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讓我來牽著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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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中村先生同時轉過頭，只見真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我們身旁，嘴角掛著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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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我覺得挺不錯的啊。」真木笑著，朝中村先生聳了聳肩。「反正也是象徵性的活動，讓我來代替那位學弟的話，應該也沒什麼不行吧？」

中村先生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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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確實，這樣也不錯。」

「那就這麼決定吧。」真木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在說：「你就安心交給我吧。」

「那瀨戶同學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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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先生向真木點點頭，隨後轉身離開，朝其他教師示意活動可以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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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是……」我輕聲嘟囔著，抬起頭看著真木，「每次都這樣自作主張。」

「哎呀，你又沒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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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笑了笑，順勢伸出手來，攤開掌心等著我。我無奈地笑了笑，慢慢地將自己的手放進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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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了嘛，不放點閃光彈怎麼能說得過去？」她微微湊近我，壓低聲音道。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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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反駁，卻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話音剛落，站在隊伍後方的一班同學們似乎注意到了這一幕，立刻有人起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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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最後一天也不放過我們啊？」

「這波閃光彈太狠了吧！」

「你們兩個可真行！」

「最後一天還在放閃！太過分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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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不慌不忙地笑著，還刻意握了握我的手，得意地說道：

「哼哼，這可是我們的特權啊。」

「太過分啦！」

「放過單身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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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的同學們哄笑成一團，歡聲笑語隨著微風吹拂在操場上。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卻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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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了，這樣也不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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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聲緩緩響起，旋律柔和而溫暖，像是一雙無形的手，輕輕地撫平了空氣中原本帶著的些許哀傷的離別氣息。在教師們的引導下，三年生與二年生一行一行地踏上了「惜別之路」的旅程。每名三年生牽著一名二年生的手，圍繞著校園，準備一邊唱著畢業歌曲，一邊緩緩地走過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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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地握著真木的手，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一如既往的溫暖。真木低聲輕哼著，像是要開口，卻又猶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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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怎麼啦？」我轉頭看著她。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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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指尖輕輕收攏，回握著我的手。我們就這樣安靜地走了一段路，陽光透過樹梢篩落在操場邊的人行道上，斑駁的光點搖搖晃晃地灑在我們的腳下。風輕輕地吹著，帶著三月特有的微涼，卻不讓人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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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我想謝謝你。」

「謝我？」真木有些意外地側過頭。

「嗯。這三年來，不論是校內還是校外，我真的從你身上學到了很多。」我輕輕吸了口氣，緩緩說道。

「學到了什麼？」

「可多了……」我笑了笑，指尖緊了緊，感覺到她的掌心回應著我的力道。「比如……選擇的自由：面對自己的勇氣，還有……活在當下：珍惜身邊的人和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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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眼神落在自己和真木相握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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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我啊，總覺得時間很多，反正『以後』的機會多的是，想說的話可以改天再說，想見的人可以改天再見……結果呢？不知不覺就錯過了很多東西。但後來，我學會了，原來有些事不能等，有些人不能放著不管。今天的笑聲、今天的相遇……也許人生中只會出現一次而已，錯過的話便不再有。」

「嗯……說得好像你比我還像老師一樣。」」真木輕輕地應了一聲，目光柔和地落在我臉上。

「這可是你教的啊。」我笑著反駁。

「哎呀。」真木輕輕晃了晃我的手，帶著點玩笑的語氣說道「那這麼說來，你也教會了我不少東西呢。」

「我？」

「對啊。」她看著我，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溫柔。

「其實，這三年裡，我也在你身上學到了很多。」

「比如？」這次換我反問。

「比如……慢慢放下心防，重新和學生們建立起關係。以前的我啊，只要專心把課教好就行了，不要與學生建立任何關係，就不會受到傷害。結果多虧了你……」她微微側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記得嗎？那一年英語學會差點被廢社的那陣子，你不是拼命為我想辦法嗎？」

「嗯。」我點了點頭。

「本來我想著，社團解散就解散吧，反正石川針對我，也不是奇怪的事。但你那天竟然拼命說服霞音和鈴奈加入，晚上也對我說『請你不要再說放棄兩個字』……我啊，竟然也跟著不甘心起來了。」

「欸，原來你那時候心裡是這麼想的啊？」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還有啊，『多元文化事件』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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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想著該怎麼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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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大概到現在都還不懂，原來我以為已經埋葬的那些事情……一直都還在心裡。是你讓我明白，原來傷痛不是要逼著自己逃避它，遺忘它，而是要學著正視它，接受它，然後才能放下。所以啊……這三年裡，你可是教了我不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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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她，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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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木看著我，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你學得這麼多……該給我交學費吧？」我努力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嘴角還是忍不住揚了起來。

「哈哈哈！」真木笑了起來，指尖微微收緊，輕輕地將我的手甩了幾下。「這樣吧，你畢業後我直接養活你，只要你每天都開心就好？」

「哦？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你不客氣也沒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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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視著，笑意在彼此的眼神中蔓延開來。

音樂仍在輕柔地流淌著，操場的微風輕輕拂過，天空湛藍，陽光暖暖地灑落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我們的手仍緊緊相扣，像是在告訴彼此……這段旅程，雖然即將結束，但我們的故事，還會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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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緩緩地沿著校園的步道前行，音樂聲仍在耳邊迴盪著，步伐輕緩而穩定。當我們走到後花園旁時，我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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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石川。

她就那樣站在走道的另一側，還是一貫的指定動作：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側著頭，看著我們這群人緩緩走過。或許是因為站在陽光下，她的表情顯得格外柔和，與平時那副嚴肅的模樣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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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我的視線後，石川輕輕地抬起一隻手，朝我和真木揮了揮，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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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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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聲喃喃道，隨後悄悄放慢了腳步，等我們與石川最接近的時候，我回頭朝她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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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アキラ）！我不在的時候，你可別欺負真木哦！」我揚起聲音，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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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微微一愣，隨後失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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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知道啦。」她笑著點了點頭，難得有幾分溫柔。「不過……你可別就這樣消失啦。以後……我們三個也要再見面聚聚吧。」

「嗯，下次再來你家玩！」

「還有你，秋。」石川將視線轉向真木，笑著補充道。「以後……你可要繼續照顧好知惠子。」

「那當然啦！你可放心吧。」真木笑著回應。

「嗯，那我就放心了。」石川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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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隊伍繼續前行，石川的身影逐漸從視線中退去。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和真木緊扣的手指，感覺那份溫暖傳遞到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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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再見面的。

不論是和真木，還是和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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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握了握真木的手，步伐不由得又放慢了一點，只想再多感受這份平靜的幸福，再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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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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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別之路」活動在柔和的音樂聲中結束了。

隨著音樂聲停下，三年生與二年生漸漸散開，開始各自走向熟悉的朋友、老師，彼此寒暄著、拍照著，氣氛輕快又帶著一絲捨不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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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之前一班準備好的計劃，一班的同學們將於完成活動後，到教室先行準備，而我則會遨請真木來到一班教室，再繼續接下來的計劃。既然真木就在我的旁邊，那我現在該開口邀請，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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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停留在真木的手繩上。

我記得很清楚，兩人手上的手繩，是在我早前生日的時候，真木悄悄地學習編織，而且還製作了兩條，她為我解釋，那是「定情信物」。真木的藍色帶有成熟與守護的意思；而我手上的粉紅色，則是帶有慈愛及幸福的意義。這刻的我不禁想起了一高畢業生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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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相愛的人交換鈕扣，作為相愛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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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朝一班的同學們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稍後會和他們會合。他們很快就意會我的意思，並開始回去一班的教室。而我則繼續握住真木的手，掌心的溫度仍然清晰地傳來，指尖微微收緊著，像是害怕一鬆手，這一刻就會消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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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了？」真木側頭看著我，臉上帶著些許疑惑。

「真木，我可以和你交換手繩嗎？」我抬起手，指了指我們彼此手腕上的手繩。

「交換手繩？」真木愣了一下，視線落在自己手腕上的藍色手繩上。

「嗯。這條藍色的手繩，不是象徵守護嗎？」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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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看著那條藍色的手繩，指尖輕輕地撫過上面的結，露出一抹帶著回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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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你一直在守護著我。從我回到這裡開始，你就一直默默地守護著我……不管是學校的生活，還是那次跟蹤狂事件，甚至在我自己都快撐不下去的時候，都是你在保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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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微微睜大了眼睛，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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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啊……」我笑了笑，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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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以後，我也想學會守護你。你的生活、你的快樂……還有，你的痛苦……無論什麼事，我都想守護著你。所以，我希望你把這條手繩交給我。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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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的手腕，輕輕拉起那條藍色的手繩，抬起自己的手腕，露出那條熟悉的粉紅色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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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把這條手繩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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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訝異，卻沒有馬上回答。她看著我，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些，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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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嗯。而且，無論是守護你，還是讓你守護我……我都很高興。」我用力點頭，輕聲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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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看著我，沉默了一瞬，然後慢慢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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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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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伸手將自己手腕上的藍色手繩拆了下來，動作小心而仔細，生怕一個不小心會弄散了那層纏繞的結。再輕輕地將那條藍色手繩繫到我的手腕上，手指一邊拉緊，一邊細心地檢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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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那我們就繼續互相守護對方。」

「嗯。」我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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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我也拆下自己手腕上的粉紅色手繩，指尖微微顫抖著，將它小心地繫到真木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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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互相愛著對方。」我一邊說著，一邊將最後的結打好。

「那當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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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笑著回應，抬起手腕看著那條粉紅色的手繩。然後我們再次牽起了彼此的手。指尖交疊，手腕上那兩條手繩在陽光下輕輕晃動著，藍色和粉紅色色的繩線纏繞在一起，彷彿在訴說著「這一輩子，我也會愛著你，守護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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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完手繩後，真木正準備鬆開我的手，卻被我重新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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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了？」她偏過頭，臉上帶著些許疑惑

「再陪我到一個地方，可以嗎？」我看著她，認真地說道。

「現在？」

「嗯，待會你就知道為什麼。」我沒有回答，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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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沒有再多問，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任由我拉著她，穿過擁擠的走道，一路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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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人群逐漸散開，原本喧鬧的聲音似乎越來越遠，取而代之的是我們兩人步伐落在地板上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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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說回來，我們要去哪裡？」

「別急，我們快到了。」我回頭笑了笑，目光停在前方那扇熟悉的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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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三年一班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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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拉開門。門內，一班的全班同學全體站立。真木停下了腳步，困惑地看著教室裡的場景。她的目光在站著的同學們臉上掃過，帶著滿滿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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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們不是去合照嗎？怎麼都還在這裡？」

「真木『先生』，這是我帶你過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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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我輕輕鬆開了牽著她的手，緩緩地走到教室前方，伸手拉下了那塊昨天用來遮住黑板的布。布料滑落的瞬間，黑板上的圖畫映入真木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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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一筆一劃描繪出的，是屬於我們一班的回憶：每一位同學的頭像，整整三十個，無一缺席；中村先生與石川的笑容，熟悉而親切；而在黑板的左方，還有一幅Q版插畫 —— 畫裡有我，有真木，還有那隻我們最熟悉的恐龍君公仔。畫面生動，線條柔和，每一筆每一劃都像是將回憶凝聚成了具體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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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愣住了。

她慢慢地走上前，伸出手指，輕輕地撫過黑板上那些熟悉的臉龐。指尖緩緩移動著，像是想將每個輪廓都仔細地記在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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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靜靜地回到屬於我的座位上，沒有說話。

看著真木的背影，我明白……這一刻，她並不希望有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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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耳邊響起了熟悉的旋律。

那是我們一班決定為真木而唱的英文歌曲 —— 《You Raise Me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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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I am down, and oh my soul so weary.
When troubles come and my heart burdened be.
Then, I am still and wait here in the silence,
Until you come and sit awhile with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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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失落的時候，噢，我的靈魂，感到多麼的疲倦；
當有困難時，我的心背負著重擔，
然後，我會在寂靜中等待，
直到你的到來，並與我小坐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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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的同學們開始唱著，那些平日裡總是活潑吵鬧的聲音，卻在此刻出奇地溫柔。歌聲中，有人開始哽咽著；有些同學甚至才唱到第一段，眼淚就已經止不住地落下。而我也不禁被這份情感所感染，眼眶開始泛起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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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
You raise me up, to walk on stormy seas;
I am strong, when I am on your shoulders;
You raise me up… To more than I can 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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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鼓舞了我，所以我能站在群山頂端；
你鼓舞了我，讓我能走過狂風暴雨的海；
當我靠在你的肩上時，我是堅強的；
你鼓舞了我...讓我能超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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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繼續著。有人擦著臉上的淚水，卻還是努力唱下去；有人哭得泣不成聲，聲音微弱卻依然堅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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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依然站在黑板前，背對著我們。

我看見她的手掌緊貼在黑板上，肩膀微微顫動著。

她沒有回頭，她不想讓學生們看到她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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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結束後，教室裡只剩下抽泣聲。

良久，真木緩緩地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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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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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眼通紅，哽咽地吐出話句，卻仍努力擠出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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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畫了這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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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吸了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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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謝謝你們……在這三年間，一直信任著我……也一直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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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的聲音變得沙啞。目光掃過每一個學生，堅定地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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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希望……我希望你們不只是『畢業』就好。更重要的是，把你們在這三年間所學到的東西，帶著走下去。不論是上課時的筆記、校園生活的回憶，還是從我身上學會了勇敢地為自己決定，為自己發聲……把這些東西都放進心裡，繼續成長，繼續充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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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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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活著，不一定非要完成什麼崇高的目標。有時候，幸福其實很簡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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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再次哽咽起來，微微吸了吸鼻子，抬起手在眼角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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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間，我從你們身上學到了很多……真的很多。所以……請你們，務必幸福。請帶著屬於你們的回憶，去完成名為『人生』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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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剛落，教室裡響起了更響亮的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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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先生是笨蛋！」不知是誰小聲說著，卻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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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哭聲變得更響了，連我也忍不住再次落下眼淚。

教室裡都被我們的感情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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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真的畢業了。

＊＊＊

同日晚上。

晚飯後，我拿著兩罐啤酒並走回客廳，看到真木正坐在沙發上，肩膀微微往後靠著，手臂自然地垂在身旁，眉眼間透著一絲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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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我輕聲喚了一下。

「嗯？」她抬起頭，視線落在我身上，隨即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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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杯子，走到她身後，雙手順勢搭在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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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早上你不是幫忙燙了衣服嗎？」我一邊按著她的肩膀，一邊說道。「所以嘛，現在就讓我幫你按一下吧。」

「哦？這算是報恩嗎？」

「那可當然。不然你以為我都只會白白收下你的好意嗎？」

「你這樣說，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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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閉上眼睛，脖子輕輕往後仰了一些，像隻慵懶的貓一樣，舒展著肩膀。而我輕輕地捏著她的肩，慢慢加重力道，感覺到她的肩膀比想像中還要繃硬。真木輕輕地歎了口氣，滿足地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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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你力道還挺不錯的嘛。」

「還用你說。雖然沒有專業手法，不過放鬆一下應該還是可以的。」

「真的不累嗎？」真木忽然問道，聲音柔得像是一陣微風，「今天你也很忙吧？」

「我不累啦。倒是你，不要再擔心我了啦。」我笑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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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沒有再多說，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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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了一會後，我一邊繼續揉著她的肩，一邊忽然想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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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我一直在想，以前在學校，我總是叫你真木……」

「所以呢？」真木的眼睛還閉著，懶洋洋地反問道。

「現在都畢業了嘛，我是不是也該換個叫法了？」

「欸？你是打算改叫我『老婆』嗎？」真木睜開一隻眼，嘴角微微揚起。

「才不要呢，你想得美！」我拍了拍她的肩，故意加重了力道。

「哈哈，開玩笑的啦。」真木笑著揉了揉肩膀，隨即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不過你這麼一說……」

「嗯？」

「剛剛在學校的時候，我聽見你也稱石川作『明（アキラ）』。如果你也叫我『秋（アキラ）』的話……」

「咦？」我一愣，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啊……確實……」

「特別是以後要是三個人見面的話……你一聲『アキラ』喊過去，結果我們兩個人同時回頭的話，會不會有點可怕？」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光是想像那畫面就已經覺得好笑得不行。「也是喔……我才不要開後宮。」

「所以啊……你要改叫什麼？」真木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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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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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乾脆叫你『秋（アキ）』吧。」

「秋？那不是跟『秋天』一樣嗎？」

「對啊！」我笑著點點頭。「我覺得挺好的嘛，『秋』聽起來很可愛。」

「可愛？這什麼理由？」真木忍不住笑出聲。

「這可是我精心選的喔！你看，『秋』（アキ）不會和石川的『明』（アキラ）混淆，而且又是你的名字裡的字，聽起來又好聽！再說……就算是因為可愛才選的，那也沒什麼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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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似乎在消化著我的話，過了一會兒，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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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就這樣吧。」

「真的？」我驚喜地看著她。

「嗯。」真木輕笑著，「畢竟是寶貝選的，我又怎麼會拒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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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心得不得了，連按肩的手勁也不自覺地加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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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你這是打算把我的肩膀揉散嗎？」真木笑著皺起眉。

「哈哈，這可是你的新稱呼的代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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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笑著，手上的力道卻變得更加溫柔，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暖意，像是在透過這份按摩，把自己的感謝和情感一點一點地傳達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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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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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底默默地想著。

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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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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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燈早已熄滅，窗外的月光靜靜灑落在床沿，淡淡的銀白色輪廓在地板上拉出柔和的線條。兩人的睡衣早就被隨意地丟在書桌旁的椅子上，褶皺的布料凌亂地疊在一起，明顯地，那是親密過後才會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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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滿足地沉沉睡去，臉頰微微泛著潮紅，眉眼間透著一絲倦意，卻又顯得格外安心。她側著身，柔軟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髮絲凌亂地貼在額頭和臉頰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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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出來，她早就疲憊得不行了。

從早上的畢業禮開始，知惠子就沒有一刻停歇過：她和同學們互相打氣，和老師們合影留念，甚至到了晚上，還執意替我按摩。

即使回到床上，她卻遲遲不願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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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貪心一點，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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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晚曾這麼說過。

那時，她的眼皮已經沉重得幾乎撐不開，卻還是努力抬起頭，對我露出一個溫柔而疲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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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的時光，好像是偷偷借來的……」4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D3dpkhmbx
「所以，再陪我一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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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好怕。

好怕這一切會隨著知惠子閉上眼睛而消失不見。

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地吻著她，想要將她留在這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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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終於睡著了。

我看著她安穩的睡顏，心裡卻悄悄湧起一絲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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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

代表著我們的時間變得更少了……知惠子的旅程，真的已經走到最後了。

無論是多麼溫暖的擁抱，多麼深情的親吻，終究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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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定決心，只要是知惠子期望的，想要的，我都會滿足。哪怕她想要更多的時間，我也願意陪著她「貪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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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還在我身邊，不論她要什麼，我都願意去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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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我的目光停留在知惠子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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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半透明的光芒。

她的身體，再次變得透明起來，微弱的光點在她的肩膀上閃爍著，彷彿隨時會隨風消散。我感覺到一陣刺痛，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鼻子隱隱發酸，眼眶瞬間變得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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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能哭。

因為知惠子曾經對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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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的笑容，是我見過最美麗、最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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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可以哭。

不能讓她醒來後，看見我哭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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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緩緩地俯下身，將知惠子輕輕摟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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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知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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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她動了動，似乎在夢中聽到了我的聲音，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像貓一樣，輕輕地蜷縮在我懷裡，將臉頰貼在我的胸口。我抱著她，像抱著一個隨時會消失的珍寶一樣，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感受著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我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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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柔軟，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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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閉上眼睛，任由那份溫度陪著我，帶著我沉入了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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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四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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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風輕輕地拂過街道，帶著淡淡的櫻花香氣。陽光灑在路面上，地上的影子搖搖晃晃，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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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心情，卻完全無法與這份晴朗的天氣相呼應。我低著頭，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沿著人行道慢慢地走著。那個時候的我，剛剛結束春假的休息時間，即將回到學校……卻沒什麼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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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也許該說，我對什麼都已經提不起勁了。
自從平安夜的那場事件後，我像是把自己鎖在了厚厚的玻璃罩裡，拒絕再與任何人產生不必要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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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一個人也沒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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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這麼告訴自己。
就算在學校，與同事們簡短的問候、學生們的禮貌鞠躬、上課時的發問……我始終只給予最基本的回應，心裡那扇門始終緊緊地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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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害怕再次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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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我忽然停下了腳步。
在人行道旁的草叢邊，一隻小小的白色身影映入了我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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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隻小貓。
牠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地上，身體微微蜷縮著，雪白的毛髮上沾著泥土，甚至還帶著些許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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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地看著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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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死了嗎？」我低聲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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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仔細檢查，但我知道，牠的胸口沒有起伏，眼睛微微睜開，瞳孔散亂，四肢已經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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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應該是早上被車撞倒的吧？
我蹲下身，看著那隻小貓，目光落在牠柔軟的毛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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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真的比想像中還要脆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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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喃喃地說著，卻覺得胸口突然湧起一陣無法控制的苦澀。
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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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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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晚上，我什麼都來不及說，什麼都來不及補救……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顫抖著碰了碰那隻小貓的耳朵。毛髮已經變得冰冷，帶著一種冰涼的僵硬。那一刻，我忽然感覺到某種熟悉的痛楚，像是有一隻手緊緊地揪住了我的心臟，讓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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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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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路邊，低著頭，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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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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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三野望，還是這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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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總是來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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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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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熟悉又溫柔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我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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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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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站在我面前，手裡拿著一塊寶藍色的手帕，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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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她的聲音柔和得像一陣春風。
「啊……沒、沒事……」我慌忙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卻抹得滿手都是。
「別勉強啦。」知惠子蹲下身，把那塊寶藍色的手帕遞到我手中。「來，給你擦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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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看著那條手帕，卻發現自己的手無論如何也伸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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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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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輕聲喚著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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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以後，你一定要堅強，好好活下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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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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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因為啊，我最喜歡秋的笑容呢。」知惠子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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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接過那條手帕的。
只記得淚水像決堤一樣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無論怎麼擦拭，都擦不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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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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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著臉，哭得喘不過氣來，彷彿要把所有的委屈、恐懼、痛苦、和壓抑許久的情感全都傾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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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春風很暖，但與那天不同的是，知惠子的手緩緩落在我的背上，輕輕地拍著我。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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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溫暖」可以像陽光一樣，明亮得讓人忍不住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