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知靈魂力量不足以得到異世界穿越外掛的28歲社畜 - 第87話：『冥界投影』（二）

　　如果一個故事，從一開始便注定會以悲劇收場——

　　那麼，不喜歡悲劇的人，又為什麼還要選擇繼續讀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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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過是很久以前，夥伴們在閒暇時隨口聊起的一個話題而已。

　　沒有爭論，也沒有什麼深刻的結論，只是酒後談笑間，被人輕描淡寫地提起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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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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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貝思卻忽然回想起了那段微不足道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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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那時的話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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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坐於王座上的她，喃喃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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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的她，對童話、故事集、戀愛小說這類東西毫無興趣。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那些虛構故事上，她更願意將時間花在複合魔法的效果研究與咒文組合推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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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那些書裡描寫的愛情、幸福與奇蹟，對當時的她而言，既無趣又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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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

　　她卻莫名地想起了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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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因為她與約翰之間的故事，本身便是那個話題裡所指的——

　　「注定會以悲劇收場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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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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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貝思忽然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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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曠而死寂的王座之廳內，那道笑聲顯得格外清晰，且帶著某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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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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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事情，到底是由誰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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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麾下的臣民？

　　是曾經一同奮戰過的夥伴？

　　還是芬羅爾克尼亞那些向她俯首稱臣的各族與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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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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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貝思‧克拉夫特緩緩抬起眼簾。

　　那雙天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王座之廳中宛若冰冷的寶石般幽幽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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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如今的她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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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決定這個故事究竟是喜劇還是悲劇的人——

　　從來都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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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現在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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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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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她始終無法理解，為何約翰會突然恢復神智，甚至失去了大半記憶；即便約翰口中，出現了許多她從未聽過的事情與「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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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些，全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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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此時此刻的約翰，會對她露出笑容。

　　會接受她的觸碰。

　　會回應她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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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如此，便足以讓她幸福得幾乎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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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只要胸口中的「那個」仍存在。

　　那麼在自己那被削減至一半的壽命耗盡之前，她便能與約翰長相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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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莉茲貝思緩緩抬起右手，輕輕覆上自己的左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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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停留的位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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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埋藏著她與哈維共同打造出的神器——

　　『同生共死』的主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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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而言，高等精靈的壽命通常在五千至六千年左右。

　　然而如今的她，壽命卻只剩下平均值的一半，代價的源頭，便是那對效果與詛咒幾乎無異的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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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生共死』擁有主次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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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雖然被稱為「手環」，但真正作為主環的部分，必須直接埋入胸口，束縛於心臟之上；至於次環，則是如今仍牢牢扣在約翰右手腕上的那枚黑色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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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戴次環者——

　　無法使用魔法。

　　無法使用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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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只要主環仍存在，只要主環的配戴者還活著——

　　次環的配戴者，便不會受傷、不會死亡，也不會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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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主環持有者所支付的代價，則是壽命與魔力上限永久減半。

　　是的，毫無任何益處可言。可即便如此，莉茲貝思依舊毫不猶豫地將它埋於胸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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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座之廳內安靜得可怕，如今的泰德蒙德，根本沒有多少政務需要她親自處理。

　　除了仍在苟延殘喘、負隅頑抗的魔族之外，其餘各大國，早已向這位泰德蒙德史上最強、也最血腥的高等精靈女王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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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之所以會待在這裡，並不是因為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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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因為——害怕。

　　害怕自己若繼續待在「現在這個」約翰身邊，會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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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她早已接受約翰憎恨自己的事實。

　　即便她已經承受了數年，那些冰冷的怒罵、排斥與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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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當約翰重新向她露出溫柔時——

　　她依舊脆弱得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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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在前幾日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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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約翰答應她那個「出門吻」的請求後——

　　她幾乎是逃跑般地回到了自己的寢宮，然後，像個孩子一樣失控地痛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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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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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重新給予她的暖意，是那麼地令人懷念。

　　約翰所流露出的愛意，又是那麼地——令她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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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莉茲脫下了鞋子，將赤裸的雙腳收上王座，雙手輕輕抱住膝蓋，側著臉望向空蕩蕩的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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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副模樣，與其說是統御世界的女王——

　　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名終於得到了珍寶，卻又害怕再次失去的孤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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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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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驟然打破了王座之廳原有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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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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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慌亂的呼喊聲，大門被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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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微微皺起眉頭，原本還帶著些許柔和與恍惚的神情，幾乎是在瞬間冷了下來。

　　她依舊維持著雙手抱膝的姿勢，只是緩緩抬起了頭，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中，已再無半分先前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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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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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事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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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座大廳的空氣都像是沉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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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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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緩緩放下抱著膝蓋的雙手，赤裸的腳尖輕輕踩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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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應該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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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側過視線，冰冷地望向闖入大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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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打擾妾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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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衝入王座之廳的男性精靈騎士，身穿深綠色鎧甲，胸口處還殘留著尚未乾涸的血跡與塵土，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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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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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感受到莉茲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後，他仍舊立刻單膝跪地，低下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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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王陛下，非常抱歉驚擾了您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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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卻依舊強行維持著身為王國騎士的禮儀與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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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下確實有緊急軍情，需要立刻向您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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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

　　莉茲淡淡開口，但語氣中，已經隱約透出幾分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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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士低著頭，沉聲說道：

　　「魔族殘黨正在大舉進攻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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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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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像是連自己都難以置信般，咬牙補上了後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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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敵方的目標，似乎是國王陛下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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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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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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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的瞳孔，猛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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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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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怖至極的魔力威壓，毫無徵兆地自王座之上爆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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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劇烈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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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王座之廳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般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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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在地上的精靈騎士，臉色瞬間慘白，肩膀猛地一沉，像是被無形的巨石狠狠壓住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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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王座上的莉茲，早已不見方才那副沉浸於幸福中的柔軟模樣。

　　那雙天藍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令人戰慄的冰冷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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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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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聲吐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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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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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讓整座王座之廳的溫度，彷彿在一瞬間降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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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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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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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魔力宛若暴風般自她腳下席捲而出，王座周圍的空氣甚至因此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她連鞋子都沒有重新穿上，赤裸的雙足就這麼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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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

　　她的身軀憑空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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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任何詠唱。

　　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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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僅只是釋放魔力，整個人便如同一道掠過夜空的黑色流星般，衝出了王座之廳。

　　只留下仍舊跪在原地、連頭都不敢抬起的精靈騎士，大口喘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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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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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得知了真相後，我反而變得更加混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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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回湧而來的記憶，並不完整。

　　感覺就像有人刻意將最關鍵的部分硬生生挖走了一樣，只剩下零碎而破裂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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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如——

　　黛芙妮她們，當初究竟是打算用什麼方法幫我回到地球？

　　還有巴別塔、迷宮都市，以及那場與赫爾之間的戰鬥之後，到底又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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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讓我在意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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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當時從影子裡浮現出的那些頭顱之中，有幾張臉，我甚至完全沒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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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些都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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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是——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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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已經快到莉茲每晚會過來找我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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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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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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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底該怎麼面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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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並不覺得現在的自己還能像白天那樣，若無其事地與她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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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經歷的一切都太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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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實到——

　　現在這副身體，光是回想起莉茲的臉、聲音，以及她靠近時那股淡淡的果香味，便會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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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連呼吸，都會下意識變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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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這時，房門，毫無預警地被人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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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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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快步走了進來，她的神色明顯帶著幾分少見的慌亂，就連呼吸都略顯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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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也立刻注意到了——

　　她沒有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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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白皙纖細的赤裸雙足，就這麼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是匆忙到根本來不及整理儀容便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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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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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剛準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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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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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口，又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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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名銀髮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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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著一襲略顯破舊的深色皮革甲，腰間與肩部還殘留著些許乾涸的血跡，右手則握著一柄漆黑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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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比起那身帶著血腥味的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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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張美得近乎不真實的臉，五官精緻得像是女神親手雕琢而成的一般，在房內微弱火光的映照下，白皙的肌膚甚至泛著宛若瓷玉般的淡淡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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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雙猩紅色的眼眸——

　　則讓我瞬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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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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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意識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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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這名銀髮少女，正是當初與凱莉、馬歇爾以及卡爾，一同前往巴別塔第五層尋找野槌蛇時，在洞窟內突然現身的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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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她可是差點就殺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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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更準確地說——

　　當時在我拼命求饒，甚至連「不管要什麼我都給妳」這種話都喊出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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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親口說出了——「要我」。

　　然後，便把我打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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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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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骯髒的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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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冰冷至極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原本還帶著驚慌的神情，在一瞬間徹底化為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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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可不是妳該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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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地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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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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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把約有三公尺長的巨大火炎槍，幾乎是在瞬間凝聚於空中。

　　炙熱的高溫甚至讓房間內的空氣都開始扭曲，沒有任何遲疑，下一秒，那些火炎槍便宛若暴雨般朝銀髮少女轟然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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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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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火炎即將吞沒對方的瞬間——

　　銀髮少女的身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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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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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甚至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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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間，她已經出現在我的身旁。

　　一隻冰冷而纖細的手，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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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我被她從床邊一把拉起的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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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鏘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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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鐐銬斷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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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才猛地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四肢上的束縛，居然全都被斬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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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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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臉色驟變，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向我伸出了手。

　　那張總是從容而美麗的臉上，此刻第一次浮現出了明顯的恐懼與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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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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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即將碰到我的瞬間——

　　我卻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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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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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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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睜大雙眼，呆呆地看著我。

　　那雙天藍色的瞳孔之中，充滿了驚慌、恐懼，以及難以置信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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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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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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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恐怕——

　　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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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方才那下意識後退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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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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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在那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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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掰掰啦，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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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少女忽然笑著開口。

　　明明長著一張宛若天仙的臉龐，但語氣卻粗俗得與外表完全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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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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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視野猛地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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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間——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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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再次回過神時，眼前已經變成了一片陌生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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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夜風吹過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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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整個人，正被銀髮少女以公主抱的姿勢抱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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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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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這是瞬間移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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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還來不及開口，周圍景色又再次瘋狂閃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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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山崖、湖泊——

　　畫面像是被不斷切換般高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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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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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停在了一間不起眼的小木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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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這裡，應該就沒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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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少女一邊說著，一邊將我放了下來。

　　雙腳重新踩上地面後，我立刻後退了一步，警戒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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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是來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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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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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是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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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竟直接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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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為什麼要殺主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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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少女微微歪了歪頭，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困惑感。

　　那頭如月光般的銀色長髮順著肩膀滑落，在夜色下泛著淡淡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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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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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臉頰，像是在提醒我什麼似的，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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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真的想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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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雙猩紅色的眼眸微微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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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在那老太婆面前，不就能直接動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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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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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時間說不出話，因為，她說得確實有道理。

　　以她剛才那種能夠瞬間移動、甚至在莉茲眼皮子底下把我帶走的離譜能力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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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真想殺我，恐怕我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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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都特地把您帶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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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聳了聳肩，語氣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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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當然代表我不是來殺您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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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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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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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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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剛剛……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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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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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眨了眨眼，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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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麼時候成為妳的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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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件事說來話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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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咪咪地轉過身，伸手推開木屋大門。

　　接著微微側身，做出了一個優雅得像貴族侍女般的「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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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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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過頭，朝我露出燦爛的笑容。

　　那張美得不像真人的臉龐，在木屋內暖紅色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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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先進來吧，主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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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語氣輕快地說道：

　　「我準備了您喜歡的紅茶茶葉，還有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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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她甚至還有些得意地挺起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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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可以一邊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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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接著露出像是惡作劇成功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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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慢慢向我提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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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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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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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狀況實在太過混亂，導致我的大腦完全無法理解現況。

　　突然冒出來的神秘銀髮少女，莫名其妙的「主人大人」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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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剛剛從莉茲手中逃出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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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哪件事，都讓人毫無真實感。

　　但現在的我，似乎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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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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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腹疑問的我，只能跟著她走進那間外觀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木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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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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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真正踏入屋內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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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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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頭的裝潢，比我原先想像中還要誇張得多。

　　從外面看，這不過就是一棟隱藏在森林中的普通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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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內部空間卻寬敞得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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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鋪著厚實而柔軟的深色絨毯，踩上去時幾乎聽不見腳步聲。

　　牆壁與天花板則使用了帶有淡金紋路的高級木料，顯然經過長時間的打磨與保養，在燭光照耀下泛著溫潤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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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內擺放的家具，更是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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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刻精細的長桌，鋪著絲綢椅墊的高背木椅。

　　牆角甚至還立著一座裝飾用的銀製盔甲，以及幾幅看起來很名貴的風景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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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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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角落還擺放著一座小型壁爐，火焰正安靜地燃燒著，讓整個空間帶著令人放鬆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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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空間，完全不像是什麼森林中的簡陋小屋。

　　反倒更像是某位貴族千金，偷偷在森林深處打造出的私人別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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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大人，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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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少女輕輕拉開餐桌旁的木椅，動作優雅得像是受過長年禮儀教育的貴族侍女。

　　她微微側過身，左手輕按在胸前，右手朝座位伸出，再次做出了一個標準到有些誇張的「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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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遲疑了幾秒，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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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椅墊意外地柔軟，甚至還帶著淡淡的香氣。

　　而她則在確認我坐下後，才轉身走向木屋另一側那處半開放式的小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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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意識地看著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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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白色的長髮隨著步伐微微搖曳，黑色皮革甲下的身形纖細而修長。

　　明明穿著的是偏向冒險者風格的輕裝，但她的一舉一動卻始終帶著某種與「戰士」完全不符的優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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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是伸手將一旁早已燒好的銀製水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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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長壺嘴中還微微冒著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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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她打開了一個深藍色的金屬茶罐。

　　她低下頭，輕輕聞了聞茶葉的香氣，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些許，像是在確認品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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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她用銀製小匙舀起茶葉，放入透明的玻璃茶壺之中。

　　動作不急不徐，甚至精細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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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她先倒入少量熱水，但並沒有立刻正式沖泡。

　　而是輕輕晃動茶壺，讓熱水與茶葉短暫接觸後，便直接將第一泡茶水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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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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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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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蠻講究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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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側過臉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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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茶，這也是主人大人教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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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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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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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語氣相當自然，不像是在撒謊。

　　但問題是，我根本沒有這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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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則像是沒注意到我的疑惑般，繼續沖泡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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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她才真正將熱水沿著壺口緩緩注入。

　　熱氣升騰而起，琥珀色的茶湯逐漸在玻璃壺中暈開，淡雅而甘甜的香氣也隨之瀰漫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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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她精準地控制著浸泡時間，甚至還拿出懷錶低頭確認起了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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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不是有點太專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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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多久，她便將泡好的紅茶倒入白瓷茶杯之中。

　　茶水滑落時，沒有發出太多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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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她又從一旁的小櫃子中端出一盤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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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幾塊外表烘烤得相當漂亮的巧克力餅乾，邊緣帶著微微焦糖色澤，表面還點綴著細碎堅果與些許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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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就不像是便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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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紅茶與茶點放到我面前後，這才繞到餐桌另一側，在我對面的座位緩緩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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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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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雙肘輕輕撐在桌面上，十指交錯疊起，托著自己的下巴。

　　那雙猩紅色的眼眸微微彎起，帶著淡淡笑意地注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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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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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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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大人想先從什麼事情開始問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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