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知靈魂力量不足以得到異世界穿越外掛的28歲社畜 - 第86話：『冥界投影』（一）

　　在莉茲離開後，房間重新恢復了那種過於安靜的狀態。

　　我坐在椅子上，背脊微微貼著椅背，視線有些空洞地落在前方，開始一點一點地整理剛才聽到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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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國高層、女神教教宗……還有黛芙妮，聯手想要毒殺我？

　　結果被莉茲救了回來，卻因此昏迷、甚至瘋癲了整整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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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薇思、黛芙妮，還有勞拉她們——全都死了？而且還是……莉茲親手殺的？

　　然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我是異世界人的事情曝光了，然後還娶了莉茲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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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誇張了吧，這些。」

　　我苦笑了一聲，抬手用力抹了把臉，最後乾脆雙手覆在臉上，指尖壓著額頭，有些自暴自棄地低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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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長長地吐了口氣，讓雙手慢慢滑落。

　　就在這時，我的視線無意間掃過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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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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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胸口與手指。

　　莉茲送給我的那一整套「巴德爾之淚」——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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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我停頓了幾秒，卻沒有進一步追究，只是有些疲憊地靠回椅背。

　　「不過現在，這好像也不是重點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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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回想昏迷前最後記得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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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聲音，再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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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人會讓你們這群卑劣又骯髒的生者，去反覆回顧刻印在靈魂上的痛苦記憶。

　　——在反覆感受痛苦之後……再死去吧。

　　——『冥界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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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覆回顧……刻印在靈魂上的痛苦記憶？」

　　我不自覺地皺起眉，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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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現在這情況，怎麼看都對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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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聲說著，眉頭越皺越深。

　　——我現在這狀況，有什麼好痛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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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起雙手，在眼前慢慢握拳，又鬆開，再握緊——

　　如此反覆幾次，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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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觸感是真實的，看來這裡並非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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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我還沉浸在思考中時，房門忽然被推開。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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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莉茲？妳有什麼忘——」

　　我一邊回頭，一邊隨口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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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話還沒說完，就卡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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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門口的，不是莉茲。

　　而是一名戴著面具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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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形偏瘦，肩膀微微內縮，整個人像是在刻意壓低存在感似的。

　　雙手端著一個木製托盤，上頭擺著幾樣簡單的食物。但距離有些遠，我一時看不太清是什麼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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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說，是給我送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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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小哥？有勞了。」

　　我試著用比較輕鬆的語氣搭話，甚至還抬了抬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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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對方的反應卻異常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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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整個人猛地一抖，像是被嚇到一樣，連腳步都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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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

　　我愣了一下，眉頭微皺，「那、那個，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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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回答。

　　甚至連頭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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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氣氛，一瞬間變得有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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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手上那些，是給我的嗎？」

　　我稍微放慢語氣，再問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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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他終於動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托盤，像是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似的，接著快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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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有點急，甚至有點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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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托盤放到我面前的木桌上時，動作略顯僵硬，幾乎沒有停頓，立刻轉身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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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不好意思。」

　　我下意識伸手叫住他，「能陪我聊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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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對方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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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刻意當作沒聽見。

　　他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腳步甚至比進來時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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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再次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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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什麼？」

　　我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最後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抓了抓後腦勺。

　　「我又不是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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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還想趁機從其他人口中問點情報，看來是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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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也只能作罷。

　　我收回視線，將注意力轉回桌上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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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些清淡的料理——

　　白粥、燉得軟爛的蔬菜，還有一盤切得很細的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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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來，是刻意準備給病人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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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實不太喜歡吃粥啊。」

　　我小聲嘀咕了一句，語氣帶著一點無奈，但也沒有真的不滿。

　　畢竟，以我現在這副身體，能吃得下這些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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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起湯匙，舀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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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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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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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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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吞嚥的過程，異常困難。

　　喉嚨像是忘記了該怎麼運作一樣，每一次吞嚥，我都得刻意地去用力壓下那種反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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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停了一下，低頭看著手中的湯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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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該不會都是吃流質食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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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沒有其他人。

　　自然也沒有人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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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懶得再多想，只是默默地一口一口，把眼前的食物吞下去。

　　比起思考，現在這種單純的動作，反而比較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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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最後一口吃完，我放下湯匙，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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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在這時——

　　一股強烈的疲勞感與睡意，毫無預警地湧了上來。

　　眼皮開始變得沉重，視線也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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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這副身體也未免太虛了吧。」

　　我忍不住小聲抱怨了一句，撐著桌面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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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也沒什麼能做的……」

　　我任由身體向前傾倒，整個人順勢躺到了床上。

　　柔軟的觸感傳來的瞬間，那股疲憊感被瞬間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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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迅速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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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徹底失去清醒之前——

　　腦中，隱約閃過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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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真的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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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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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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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入視野的，是坐在床邊的莉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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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側著身子，一隻手輕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髮，指尖在髮間滑過的動作極為緩慢，像是在確認某種失而復得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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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妳回來了？」

　　我還有些迷糊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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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妾身回來了。」

　　她低聲回應，唇角帶著一抹柔軟的笑意，那笑容甜得讓人有些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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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時看得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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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下一瞬間，她忽然俯下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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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被迅速拉近。

　　然後——唇再次貼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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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莉茲還是個接吻狂魔。）

　　我腦中忍不住閃過這樣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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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吻充滿熱情但又帶著極強的侵略性，像是要用這一吻把我的一切全都給奪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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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我的呼吸開始紊亂，她才緩緩離開。

　　我下意識地吸了口氣，同時撐起身體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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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現在的莉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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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會答應她的索吻，其中一部分原因，確實是因為我不想看到她那副失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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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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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苦笑了一下，抬手抓了抓臉頰。

　　畢竟我也是離過婚的人，接個吻這種程度，說不上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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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說的話，反而是她比較吃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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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那個——」

　　我剛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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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卻先一步看向我，目光筆直，像是早就預料到我會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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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妾身知道你有很多想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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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不急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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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這樣看著我，停頓了幾秒，那雙天藍色的瞳孔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才接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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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為了理解夫君當前的狀態……還請夫君先告訴妾身，你至今為止所記得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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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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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我們認識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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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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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將記憶一點一點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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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朱拉大森林的相遇開始——

　　到迷宮都市彌賽亞、巴別塔、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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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能記得的全部都說了出來。

　　她全程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露出任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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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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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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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莉茲低聲說道。

　　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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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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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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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我完全忘記了——

　　我們從相愛，到結婚的所有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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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今天立場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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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守著昏迷九年的莉茲，然後她醒來後卻完全不記得我們曾經相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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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概做不到像她現在這般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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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所以這裡是哪裡？」

　　我試著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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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的家鄉，『泰德蒙德精靈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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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

　　我一愣，隨即皺起眉。

　　「妳早上不是說，王國跟女神教都想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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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她，語氣帶著一點遲疑。

　　「雖然現在才說有點晚得誇張……但我待在這裡，不會給妳的家鄉帶來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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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句話，莉茲輕輕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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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擔心。」

　　她看著我，語氣平穩而篤定。

　　「只要夫君待在這裡——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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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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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妳在這裡的背景，這麼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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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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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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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刻意的沉默，反而讓人更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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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還想再問什麼的時候——

　　她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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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妾身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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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那麼客氣。」

　　我乾笑了一下，「妳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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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低下頭。

　　頰邊浮起一絲淡淡的紅。

　　但那份羞澀，並沒有讓她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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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讓她的語氣更加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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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允許妾身，與夫君行房嗎？」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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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整個人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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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麼直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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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妳的意思是……要、要那個？」

　　我語氣有些亂，甚至不自覺地往後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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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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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頰微紅，但視線沒有任何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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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是——」

　　我下意識想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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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卻先一步開口。

　　「如果夫君不願意的話，妾身也不會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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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下眼簾。

　　語氣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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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間的表情——讓人很難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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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願意。」

　　我連忙開口。

　　「只是……妳剛剛也聽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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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歉疚地看向她。

　　「我完全沒有和妳相愛、甚至結婚的記憶，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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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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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頭。

　　語氣比剛才更為堅定，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一絲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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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就因為夫君忘記了與妾身之間的過去，夫君就不是夫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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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體前傾。

　　距離，再次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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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妾身而言——」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

　　「妾身的夫君，就是約翰你。」

　　「約翰你——就是妾身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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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一絲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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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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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確信」，讓人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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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

　　她輕輕一笑。

　　「既然夫君忘了，那我們重新開始，不就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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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了。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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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有點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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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低聲開口道：

　　「……莉茲，是我對不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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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搖了搖頭。

　　笑容溫柔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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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不怪夫君，這一切並非是夫君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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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慢慢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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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我看著她，語氣終於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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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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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妳不後悔——我就不會辜負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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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不知道十年前的我，是如何化解心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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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一點我很清楚。

　　——既然過去的我，選擇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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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即便現在的我失去了記憶。

　　也不該否定那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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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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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後的幾天，我過著跟豬沒啥兩樣的日子。

　　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發呆，然後——等著夜晚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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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著莉茲來「寵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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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生活，說實話，廢到讓人有點想笑。

　　但我也很清楚，現在的我，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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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只一次向莉茲提起，希望她能解開我四肢上的鐐銬。

　　每一次，她都只是露出那種溫柔到讓人無法反駁的笑容，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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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喔，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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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氣輕柔，甚至帶著寵溺。

　　但那句話裡——沒有任何讓步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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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讓我感到不自在的是——

　　即使是在我們親熱的時候，她也從未解開過這些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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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不會，這其實是她的癖好吧？」

　　我忍不住低聲嘀咕，語氣半是自嘲，半是試圖掩飾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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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更讓我在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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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身體——

　　似乎在本能地抗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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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她靠近，每一次她觸碰，我的肌肉都會在無意識中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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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

　　在排斥某種「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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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到底是怎麼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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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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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痛，毫無預警地在我腦子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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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的視線瞬間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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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顱深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有人直接把手伸進腦子裡，用力攪動一樣。

　　我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膝蓋重重撞在地上，手撐著地面，呼吸瞬間變得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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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

　　這種疼痛，已經超過「頭痛」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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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大量我沒見過的記憶片段，在我的腦內一個接著一個的浮現。

　　這感覺很奇怪，就像是從第三者的視角，在觀看一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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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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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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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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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對面，是莉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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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貝思•克拉夫特！妳瘋了嗎！？為什麼要殺害黛芙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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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中的我，聲音低沉而壓抑，卻明顯帶著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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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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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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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胸大無腦的婊子，做錯了選擇，僅此而已。」

　　莉茲的聲音冰冷，眼神深邃而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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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

　　（這是……我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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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芙妮她只是想幫我啊！妳怎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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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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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突然笑了。

　　那笑聲空洞而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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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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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

　　她猛地抬頭，情緒瞬間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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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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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叛……？）

　　（是在說她參與毒殺我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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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妳已經無話可說了。」

　　記憶中的我語氣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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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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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讓妾身走！？」

　　莉茲瞪大雙眼，聲音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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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關心你、最愛你的人！」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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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那麼喜歡那個短命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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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可別忘了。」

　　我冷冷地回應。

　　「我也是妳口中的短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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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一瞬間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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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樣！！」

　　莉茲的聲音幾乎撕裂。

　　「約翰你跟她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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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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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妾身的光！」

　　她一步一步逼近，聲音顫抖，卻帶著滿溢而出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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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妾身的一切！沒有你，妾身寧願去死！」

　　「是你把妾身從絕望中拉出來的——」

　　「是你的存在，讓妾身還能是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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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好像……跟莉茲所說的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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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過了。」

　　記憶中的我，語氣冷得像把刀。

　　「我對妳，已經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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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莉茲仰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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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笑容——淒涼到讓人發寒。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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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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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莉茲不是「我」的妻子嗎？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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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別怪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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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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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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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間，場景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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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場景，就是現在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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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被鐐銬鎖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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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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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貝思……」

　　記憶中的我咬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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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低到幾乎帶著恨意。

　　「妳這樣做，只會讓我更恨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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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在乎。」

　　莉茲輕聲說著。

　　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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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步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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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能留在妾身身邊。」

　　她握住我的手。

　　「——就算被你所憎恨，就算要與全世界為敵，妾身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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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舉起我的手腕。

　　那個黑色手環，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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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這個。」

　　她輕聲說。

　　「你就無法自盡，也無法使用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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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真的是瘋了！！」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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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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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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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與你有關的短命種——」

　　她的笑容，甜美得讓人毛骨悚然，「妾身已經全部處理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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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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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影子，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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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顱，一顆一顆地飄浮至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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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薇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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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勞蒂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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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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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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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莉——

　　還有其他我認不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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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妳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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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她們，都是當年想要毒殺我的人嗎？但——）

　　一股強烈的違和感從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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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

　　她微微歪著頭，嘴角帶著一抹柔軟得近乎不真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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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到了床邊，身體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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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想讓你明白。」

　　她的聲音輕得像在耳邊低語。

　　指尖緩緩抬起，輕輕貼上我的胸口，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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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這個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妾身。」

　　她的手順著胸口慢慢滑上來，最終停在我的臉側，掌心貼著我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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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無條件愛你的。」

　　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臉，動作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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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她微微俯下身，將臉靠近我，呼吸輕輕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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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有妾身。」

　　那句話落下時，她的笑容依舊甜美，沒有一絲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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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想回家而已啊！」

　　我的聲音低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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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這句話，像雷一樣劈進我的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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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妾身一起待在『芬羅爾克尼亞』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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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床邊，身體微微前傾，裙襬輕輕垂落在床緣。

　　那雙天藍色的眼眸近得讓人無法忽視，幾乎佔滿了我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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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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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帶著壓迫的語氣，在這一刻，竟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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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叫『地球』的地方……就真的那麼好嗎？」

　　她的手緩緩抬起，指尖停在半空，猶豫了一瞬，最後還是輕輕落在我的手腕上——隔著冰冷的鐐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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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的家鄉。」

　　躺在床上的我，沒有避開她的視線，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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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也可以成為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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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猛地拔高。

　　原本輕觸著我的手，瞬間收緊，像是抓住最後的依靠般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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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你——」

　　她低下頭，長髮滑落，遮住了半邊神情，聲音微微顫抖。

　　「妾身已經成為『泰德蒙德』的女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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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次抬起頭，眼神比剛才更加執著。

　　「所以你便是這個國家的國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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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前挪了一點，距離更近了。

　　近到我能清楚感受到她的呼吸，輕輕落在我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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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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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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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沉默，像是在無聲地否定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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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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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壓低。

　　握著我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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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希望我踏平整個『芬羅爾克尼亞』，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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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在乎。」

　　我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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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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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所說的，為我做的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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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她，沒有閃躲。

　　甚至刻意微微側過頭，讓視線更直接地對上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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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鐐銬因為我細微的動作發出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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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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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緊牙關。

　　聲音壓得很低，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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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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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在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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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也彷彿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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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的表情——

　　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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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笑了。

　　那不是平時那種溫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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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一種——

　　空洞、淒涼，卻又無比執著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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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角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唇角卻強行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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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

　　她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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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

　　她突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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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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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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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地向前傾身，幾乎是整個人壓了上來，雙手抓住我的衣襟，將我往床上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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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在一瞬間被抹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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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強行奪走了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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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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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像是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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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不容拒絕的執著與瘋狂。

　　我下意識地掙動，鐐銬隨之劇烈作響，卻無法拉開半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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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料被粗暴地扯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的動作急促而混亂，像是要抓住什麼，又像是在否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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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一切凌亂結束後，她終於停了下來。

　　額頭貼著我的胸口，呼吸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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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

　　她輕聲地訴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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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異常溫柔，溫柔到讓人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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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會一輩子愛著你的，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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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話落下時，她的手仍緊緊抓著我。

　　像是害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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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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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開始崩裂，時間變得破碎。

　　記憶像被撕裂的片段，不斷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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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中的「我」，在漫長的歲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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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而癲狂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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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而暴怒地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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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而低聲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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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而沉默得像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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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復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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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復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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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個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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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漸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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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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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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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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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整個人被人從深水裡硬生生拽了上來，肺部劇烈抽動，空氣灌入喉嚨時甚至帶著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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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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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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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汗早已浸透全身，黏膩地貼著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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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手不自覺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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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瞳孔微微收縮又放大，像是還沒完全從那段記憶中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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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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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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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在確認——這還是不是「現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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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

　　聲音沙啞得不像是從自己口中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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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嚨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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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臟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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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莉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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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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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氣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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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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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在逼自己承認某個不願面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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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禁了整整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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