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知靈魂力量不足以得到異世界穿越外掛的28歲社畜 - 第76話：『妖精低語之庭』

　　迷宮都市的南城區，在清晨到正午之間，是小販們吆喝聲此起彼落的集散地。

　　烤肉的油煙、香料的氣味、討價還價的聲音，在石板路上交織成一幅熱鬧而庸俗的日常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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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一旦夜幕低垂——

　　這片區域便彷彿電視機被人切換了頻道，換上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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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白日的喧囂逐漸退去，燈火一盞盞亮起，街道也隨之染上曖昧而異樣的氣息。

　　南城區褪去了市井的外衣，在夜色與燈火糾纏的光影下，搖身一變，成為整個迷宮都市中最負盛名的紅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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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這片夜色與慾望交織的街區之中——

　　『妖精低語之庭』，無疑是其中最耀眼、也最讓人趨之若鶩的一家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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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之所以受歡迎，理由多得數不清。

　　一方面，是因為這裡與一般妓院截然不同——她們不只提供女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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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同樣有男娼。

　　年齡、氣質、風格各異，據說全都是由那位行事神秘的老闆娘親自挑選，水準高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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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不只是男性冒險者，

　　就連女性冒險者，也能在此處找到屬於自己的放縱與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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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

　　這些，依舊不是『妖精低語之庭』必須提前一個月預約的真正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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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這間妓院多年來始終預約爆滿，甚至被不少冒險者私下奉為「迷宮都市必訪聖地」的原因，是那些在酒館與篝火旁，被一再傳誦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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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家的服務，會讓人欲仙欲死。」

　　——「那種感覺，就像靈魂被一點一點地從身體裡抽走似的。」

　　——「明明還活著，卻會產生一種，好像已經因為快感而死過一次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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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在這間名聲響亮的妓院一樓大廳——

　　正上演著一場，與「低語」毫不相干的粗暴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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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們這群娘們——！知道老子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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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穿皮甲、滿臉鬍渣、渾身酒氣的大漢，重重一拳砸在櫃台上。

　　木質櫃台發出一聲悶響，台上那盞小型檯燈也跟著晃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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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可是——『聖痕守望（Stigmata Watch）』第五分隊的小隊長！」

　　他咧開滿是酒味的嘴，惡狠狠地吼道：

　　「少跟我囉嗦！快給老子安排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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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櫃台內的女性表情依舊冷靜，語氣卻已明顯透出疲憊。

　　「客人，您這樣我們會很困擾的。方才也已經向您說明過了，即便是您的戰團長——」

　　「臭婊子！」

　　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的大漢，怒罵一聲，「瞧不起老子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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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抬起右手，打算給眼前這個膽敢頂嘴的女人一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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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預想中的巴掌，卻沒有揮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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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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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漢愣了一瞬。

　　他轉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時已被一隻如鐵鉗般的手給牢牢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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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適可而止吧。」

　　低沉而冷靜的聲音，在近得過分的距離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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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媽算老——」

　　話只說到一半，大漢的聲音便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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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入眼簾的，是那頭在燈光下顯得異常醒目的深藍色短髮。

　　以及——那名男子背後，幾乎能被誤認為牆壁裝飾的巨大鐵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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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意在一瞬間消散。

　　臉上的血色如被抽乾般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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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斬價之刃......戈、戈登......！？」

　　他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那不是裝出來的恐懼，而是身體本能發出的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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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戈登嘴角微微揚起，「看來你也沒喝得多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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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所以？是藉著醉酒的名義，刻意來砸場子的？」

　　「啊——啊啊啊啊啊！！」

　　劇痛瞬間竄上神經，大漢發出近乎殺豬般的慘叫。

　　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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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登甚至沒有用上多少力氣。

　　對他而言，捏碎這種小嘍囉的手腕，所需要的力道，甚至比不上揮動背後那把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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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的好，打狗看主人，這次就放過你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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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別誤會，我可不是怕你們團長，只是覺得打你這種蠢狗髒手罷了。」

　　話音落下，戈登鬆開了手，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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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漢連狠話都不敢留下。

　　他只是抱著手腕，像逃命一樣跌跌撞撞地衝出大門，連回頭望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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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內，短暫地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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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登大人。」

　　櫃台內的女性微微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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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娘在嗎？」

　　戈登語氣隨意，彷彿剛才的一切不過是順手拍掉一隻蒼蠅。

　　「今天是收『場地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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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性像是早就預料到他的到來般，立刻回應：

　　「老闆娘在地下三樓的VIP包廂內等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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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登點了點頭，轉身向內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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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精低語之庭』是棟地上五層地下三層的建築——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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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達地下三樓後，戈登沿著走廊前行，直到最深處的那扇門前才停下腳步。

　　他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裝，調整呼吸，隨後抬手，敲響了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而成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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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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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一開，濃烈而黏膩的淫糜氣息便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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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內的床上，橫躺著一名紫髮女子。

　　她全身赤裸，毫不遮掩，姿態慵懶而張揚；而在她身旁，則倒著一名同樣一絲不掛、已經發出規律鼾聲的金髮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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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亂的床單、赤裸的男女、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氣味——

　　無一不在訴說著，這裡不久前才剛點燃過人類最原始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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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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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登皺了皺眉。

　　那名金髮青年，正是「灰燼聖歌」的副團長——雅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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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紫髮女子發出與成熟外表不相襯的清脆笑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怎麼？那是你的意中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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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地板上，步伐從容地走向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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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的話，那你可要失望了呢。」

　　她踮起腳尖，湊近戈登耳旁，用幾乎是氣聲的聲音笑道：

　　「偷偷告訴你......他是個沒用的早洩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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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主大人，我可以開始報告了嗎？」

　　戈登語氣平靜，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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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真無聊。」

　　紫髮女子不滿地撇了撇嘴。

　　明明外表是名風韻十足的少婦，行為舉止卻幼稚得像個惡作劇失敗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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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當她拉開與戈登的距離時——

　　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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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不適合談正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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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房間一角，按下隱藏的機關。

　　伴隨著低沉的機械運作聲，一道暗門緩緩敞開，露出向下延伸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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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登彷彿早已司空見慣，在機關完全停止後，率先踏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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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階梯一路向下，途中不時分岔出通往左右的走廊。

　　但那些都不是他們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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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最深處——

　　一個瀰漫著濃郁血腥味、陳列著各式刑具的巨大空間，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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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處近乎三層樓高的巨大空間，挑高接近十公尺。

　　然而，在搖曳不定的火光映照下，這樣的空曠並未帶來開闊感，反而讓人心底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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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間的重心，並不在四周陳列的刑具上。

　　而是在房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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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層層石製階梯向上堆疊，彷彿刻意在彰顯著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

　　沿著階梯一路向上，最頂端是一小片被刻意保留下來的平臺；而平臺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宛如王座一般的石製座位，冰冷而威嚴，靜靜地俯視著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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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赤裸的紫髮女子，像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般，從容地踏上石階。

　　一步、又一步。

　　最終，她登上最頂端的平臺，轉過身，姿態隨意地落座於那張石製座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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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吧。」

　　她單手支著臉頰，語氣隨意卻帶著壓迫感。

　　「怎麼明明都回到迷宮都市了，本座那可愛的女兒，卻遲遲不肯來見本座這個母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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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嘉蕾特。

　　『妖精低語之庭』的老闆娘。

　　邪教『塞列歐斯』的現任教主。

　　也是勞拉的親生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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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聖女大人的原話......」

　　戈登單膝跪地，右手扶胸，語氣恭敬。

　　「她說，不想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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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斯嘉蕾特仰起頭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空間中顯得格外張狂。

　　她甚至抬起一隻手，像是在揮開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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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原話應該是——」

　　斯嘉蕾特微微前傾身子，嘴角勾起帶著惡意的弧度。

　　「『那老女人真煩，我才不想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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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戈登垂下視線，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

　　這樣的反應，恰恰證實了斯嘉蕾特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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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

　　斯嘉蕾特輕哼一聲，顯然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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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她並沒有因此動怒。

　　臉上的笑意尚未散去，便順勢換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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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罷。」

　　她重新靠回石製座位，語調變得漫不經心。

　　「聽說她們那個C級冒險團，居然攻略了第十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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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戈登抬起頭回道，「根據手下的回報，他們是在無傷的情況下擊殺芬里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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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拉那孩子，應該沒有這種實力吧？」

　　斯嘉蕾特微微眯起眼，語氣中透出明顯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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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不清楚聖女大人的實力，在這一段時間裡是否有所進步。」

　　戈登語氣平穩，條理清晰。

　　「但據說『拂曉的新星』的其餘女性成員，整體實力都遠超B級冒險團的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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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超B級冒險團？」

　　斯嘉蕾特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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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就在昨日，『拂曉的新星』已經通過了B級升階測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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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登停頓了一瞬，才補上一句：

　　「並且，依我個人的判斷......恐怕很快就會升上A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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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嘉蕾特沒有立刻回應。

　　她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敲了敲石製扶手，目光落在遠處，陷入短暫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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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秒後，她忽然開口。

　　「能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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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我直言。」

　　戈登幾乎沒有猶豫，聲音低沉而篤定。

　　「恐怕難以收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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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斯嘉蕾特輕輕一笑，像是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她隨意地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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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要是跟勞拉搶玩具的話，她會不開心的吧。」

　　她的語氣仍舊輕描淡寫。

　　但下一瞬，眼神卻冷了下來。

　　「......等勞拉玩膩了。」

　　「再抓回來當『餌料』使用吧。」

　　「是。」

　　戈登低聲應道，語氣沒有一絲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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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座上次交代給你的任務呢？」

　　「王國那邊，在上次行商的過程中，已成功收買坎貝達伯爵。並有承諾提供給他相應數量的『餌料』。」

　　「亞爾曼與戴文呢？」

　　「在試探後，他們對本教表現得相當排斥。」戈登語氣謹慎，「因此，我並沒有貿然提起。」

　　「本座相信你的判斷。」

　　斯嘉蕾特淡淡地說了一句，像是在為這個話題畫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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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列歐斯』的目標。

　　不，應該說，是斯嘉蕾特的目標——是藉由宗教，建立一個全新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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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各種準備都得加快腳步了。」

　　她輕聲說道，語調低沉。

　　「那個時機......就快到了。」

　　「您是指，魔族的『種族滅絕戰爭』？」

　　「沒錯。」

　　斯嘉蕾特笑了。

　　「在王國與帝國大亂的時刻，正是本教站至幕前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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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諷刺。

　　身為背棄女神的邪教之首，卻如此深信女神的預言——

　　這個念頭，在戈登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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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明白。」

　　「其他還有什麼特別要報告的嗎？」

　　「根據我安插在女神教內部的探子回報，第三聖女候補的小隊，近日便會抵達迷宮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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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條骯髒的母蜥蜴不是早就拒絕過她的要求了嗎？」

　　斯嘉蕾特話說到一半，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忍不住笑出聲來。

　　「啊～本座明白了。」

　　她語氣帶著譏諷。

　　「是那群老不死的，終於按捺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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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女神教高層似乎打算對莫妮卡施壓了。」

　　「呵呵。」

　　斯嘉蕾特托著下巴，眼中閃過輕蔑的光芒。

　　「畢竟，巴別塔的探索已經停滯太久了。」

　　「也好。」

　　「正是看清那條母蜥蜴背後勢力的好機會。」

　　她語氣輕快，卻帶著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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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宮都市中的七大戰團，除了戈登所屬的『銀鑄盟約』之外，其餘六個戰團的背後，或多或少都能看見王國與帝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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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即便立場同樣偏向王國，或同樣傾向帝國，這些戰團之間也從未真正站在同一陣線上。

　　他們彼此警惕、相互競爭，卻並非是為了爭奪「率先攻略巴別塔最深處」的榮耀，而是在於各自背後所依附的贊助者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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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撐戰團運作的，從來不是抽象而遙遠的「王國」或「帝國」。

　　而是隱藏在其身後，一個個具名的貴族——伯爵、侯爵，乃至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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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贊助者之間的血統、地位與權勢差距，也直接反映在戰團之間的關係上。

　　這樣的差距，註定了他們不可能毫無芥蒂地並肩作戰，更不可能真正互相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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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實力排名第六的『灰燼聖歌』，便是最明顯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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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前，他們在七大戰團中的排名可謂名列前茅，卻在一次二十層的攻略戰中遭逢重大失敗，精銳幾乎全滅，

　　更糟的是，在尚未恢復元氣之前，駐地又遭到『血玫瑰之誓』的偷襲，最終才一步步淪落到如今的第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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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當年莫妮卡出面調停紛爭。

　　如今『灰燼聖歌』是否還能繼續存在於迷宮都市，恐怕都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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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如此——

　　無論是站在幕後的贊助者，還是站在第一線的各戰團團長。

　　都不願意為了攻略巴別塔的更深層，而將戰團內的頂尖戰力一次性傾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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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失敗，失去的就不只是戰力本身。

　　還包括贊助者的信任、資源的傾斜，甚至是「被繼續扶持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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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莫妮卡雖身為女神教的樞機主教，卻對教宗要求她向各大戰團施壓、強制推進巴別塔攻略進度的命令，始終陽奉陰違。

　　這種微妙的制衡，最終造就了迷宮都市中，七大戰團彼此角力卻不撕破臉的表面平衡，以及巴別塔攻略長年停滯於第十九層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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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所謂的「二十層敵人過於強大」，或是「一旦失敗便無法帶回任何情報」，所以巴別塔的攻略進度才會停滯不前——

　　這些說法，不過只是那些市井小民們，在各大戰團默許之下所形成的資訊封鎖中，所能得到的「虛假的真相」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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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教主大人，我就先離開了。」

　　戈登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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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留下來陪本座嗎？」

　　斯嘉蕾特語氣輕佻，帶著刻意的慵懶。

　　「因為那早洩男害的，本座現在可是飢渴難耐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毫無羞恥心地張開雙腿，姿態張揚而妖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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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一般男人，恐怕早已在這樣赤裸的邀請下失去判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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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戈登只是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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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動搖——

　　而是因為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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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主大人。」

　　他的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卻依舊保持著應有的恭敬。

　　「您不是也很清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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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間，空氣像是被人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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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嘉蕾特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她盯著戈登的眼神，不再帶著戲謔，而是某種近乎審視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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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當然知道。

　　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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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登對女人沒有興趣。

　　甚至可以說——他對她這樣的「誘惑」，從來就沒有動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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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斯嘉蕾特輕輕哼了一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果然，還是一樣無趣。」

　　她別過臉，像是對這場試探失去了興致，隨意地揮了揮手。

　　「行了，你走吧。」

　　「三號房間，這個時間沒人在用。」

　　戈登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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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踏上階梯之前，他仍能清楚地感覺到——

　　背後那道視線，仍舊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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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帶著情慾的目光。

　　而是一名上位者，在確認著自己手中的棋子，是否依舊忠誠聽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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