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知靈魂力量不足以得到異世界穿越外掛的28歲社畜 - 第10話：莉茲貝思的煩惱(上)

　　時間再次拉回到約翰．史密斯進入朱拉大森林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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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身穿黑色旗袍的金髮美少女，正獨自漫步在森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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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她的舉止來看，並不像只是單純地在散步。

　　更像是在確認些什麼似的，一邊前行的同時，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也不斷掃視著四周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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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微微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道：

　　「最近森林裡的魔力，還真是不安定呢……」

　　「是不是……又到了該換地方的時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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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準備結束今天的定期確認，返回自己位於森林深處的住處時——

　　那對細長的耳朵，忽然輕輕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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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方傳來了一群人的交談聲，以及魔物粗暴刺耳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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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勞蒂亞！可以了，已經爭取到充分的時間了，直接撤退吧！」

　　「好的，梅薇思大人！」

　　「可惡……這次真的是差點就要交代在這裡了……還好哥布林王沒有追上來。」

　　「馬歇爾，廢話少說，直接往亞吉拉斯的方向撤退就對了！」

　　「沒必要那麼兇吧，團長大人，我只是發表一下自己的感想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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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是一群冒險者驚動了哥布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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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短命種而言，那樣的魔物或許相當棘手。

　　但對金髮少女來說，那種程度的存在——甚至連正眼看一眼的必要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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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維持著不會被任何一方察覺的距離，冷眼觀察著事態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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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險者們的動作雖然狼狽，卻還稱得上有條不紊。

　　魔物的追擊也確實兇猛，但暫時還沒有出現「必死」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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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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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想跟短命種扯上關係呢。」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裡沒有同情，也沒有冷漠，只有一種早已習以為常的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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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魔物與冒險者的身影，雙雙消失在視線盡頭——

　　少女這才緩緩移開目光，朝著方才戰鬥發生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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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們逃出來的方向……是這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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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不讓魔物打擾自己的生活。

　　她決定稍微出手「清理」一下哥布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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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對她而言，哥布林王雖然完全構不成威脅。

　　但那些存在，就像煩人的蚊蟲一樣——

　　即使明知不會危及性命，可只要進入視野，還是會讓人感到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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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順著冒險者留下的腳印反向前行。

　　走了幾分鐘後，一個高度約三公尺的洞穴入口，出現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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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剛靠近——

　　洞穴中便湧出了大量的哥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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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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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叫聲讓少女的柳眉明顯皺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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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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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隨意地揮動了一下右手。

　　下一瞬間，八顆直徑約二十五公分的火球，靜靜地浮現在她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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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左手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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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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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顆火球同時朝洞穴口飛去。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聲在森林中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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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暴的衝擊波掀起強風，將她身上的黑色旗袍下襬大幅吹起。

　　而原本擁擠在洞口的哥布林群，早已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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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結束後，地面只剩下數個焦黑的坑洞。

　　那些魔物曾經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痕跡——

　　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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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點解決吧……」

　　少女一邊說著，一邊朝洞穴深處走去。

　　「哥布林，真的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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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在解決完哥布林王之後，便踏上了返回住處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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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途中，她在自己隨意開闢的藥草園附近，注意到了一些不屬於這片森林的腳印。

　　那是一雙尺寸明顯偏小、步伐凌亂的腳印——看起來，很像是哥布林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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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漏網之魚嗎？還是本來就是不同的群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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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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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那個藥草園，原本只是為了跟某個短腿矮人賭氣，隨手弄出來的東西。

　　但要是真的被哥布林肆意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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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還是令人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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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少女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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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她便來到了藥草園前。

　　而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心情瞬間跌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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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片藥草被連根拔起，泥土翻亂，原本整齊的植株東倒西歪。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慌不擇路地踩過、扯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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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的眉頭緩緩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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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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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她又注意到了另一種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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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哥布林的腳印。

　　而是——人類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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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還有短命種的？」

　　「難道……偷藥草的，其實是這個短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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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她仔細確認現場的情況，一陣粗魯又急促的怒罵聲，便從不遠處的森林深處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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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死！真的會死！他媽的！這什麼狗屁破爛世界！操！操！操！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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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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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犯人自己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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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轉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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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的腳程極快，幾乎是在樹影之間一閃而過。

　　沒過多久，她便親眼看見了一個讓人忍不住想扶額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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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男子正拼命地在森林中狂奔。

　　一邊跑，還一邊不斷回頭看著身後緊追不放的哥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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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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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腳下一個沒注意，被突出的樹根絆了個正著。

　　整個人向前撲倒，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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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咿咿咿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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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發出了毫無尊嚴可言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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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不知是因為脫力，還是因為受了傷。

　　四肢只是徒勞地顫抖了幾下，最終仍舊以臉朝下的姿勢趴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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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副模樣，看起來似乎已經放棄了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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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他身後，那隻哥布林一邊咧開醜陋的嘴角，一邊拖著步伐，慢慢逼近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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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一幕，少女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接著，她隨意地揮了一下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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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間，一道橫向的刃狀氣流，無聲無息地掠過空氣。

　　甚至連風聲都來不及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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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布林的上半身，便已經消失不見。

　　下半身則像是完全沒有察覺發生了什麼似的，仍舊向前走了三、四步，才終於失去支撐，向前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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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看都沒有再看那具屍體一眼，只是慢慢走向仍然趴在地上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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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他身後停下腳步，隨意打量了一眼他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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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間明明掛著武器。

　　身上，也沒有什麼致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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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部看起來，也只不過是被哥布林那粗製濫造的簡陋箭矢射中罷了。

　　這點傷，對於成年的短命種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威脅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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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卻只顧著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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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最讓少女無法理解的是——

　　這個短命種，似乎正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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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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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的表情微妙地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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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短命種……

　　似乎比她原本想像中的，還要弱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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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出這個結論後，她才繞到男子正前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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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偷了妾身藥草園藥草的小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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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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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貝思聽見那名短命種脫口而出的稱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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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靈？

　　哪裡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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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耳朵，明明比普通精靈還要長上整整兩公分，

　　傾斜的角度也更加明顯，線條俐落得近乎張揚——那是只有高等精靈才會擁有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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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這個短命種居然還敢用那種隨便的稱呼來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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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這種生物，真的就分不清差別嗎？

　　還是說，短命種的眼睛，本來就只看得見自己想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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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貝思在心裡冷冷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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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是、高、等、精、靈、呦！」

　　她越說越氣，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幾乎是反射性地左手撐在腰上，身體微微前傾，右手食指也跟著抬了起來，毫不客氣地指向對方的臉。

　　「哼！所以才說你們這些短命種啊，居然連這麼明顯的差別都看不出來嗎？你那雙眼睛難道只是裝飾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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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一些原因，莉茲貝思已經很久沒有和短命種好好交流過了。

　　話一說出口，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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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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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也是這樣。

　　總是因為說話時不自覺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結果還沒等對方真正做出什麼失禮的事情，就先一步把氣氛搞得僵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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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就被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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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並不是她不願意與短命種產生交集的主要原因。

　　但也確實是其中一個，讓事情變得更加麻煩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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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想起了某個短腿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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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傢伙，曾經不只一次一臉無奈地對她說過——

　　「妳跟人類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嘴巴放乾淨點，不要每次都像是在訓話？」

　　「那種語氣，正常人聽了只會覺得妳在找架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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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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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很不想承認。

　　但那個短腿矮人好歹也是冒險者公會分部的分部長，長年和短命種打交道，在這方面的經驗確實比她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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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那些建議……也不是完全沒有參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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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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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能不能嘴巴放乾淨點」啊？

　　那傢伙自己才是整天滿嘴髒話吧！

　　要說這種話之前，他是不是應該先照照鏡子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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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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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這個短命種先冒犯妾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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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這麼想，她的腦中卻又不爭氣地浮現出那個短腿矮人曾經說過的話——

　　人類根本分不清精靈與高等精靈之間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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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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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知道自己老毛病又犯了，卻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替剛才的失態找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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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貝思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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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名短命種勉強撐起身體。

　　他雙膝跪在地上，上半身挺得筆直，動作明顯還有些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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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用右手胡亂抹了抹臉，像是想把臉上殘留的各種液體一起擦乾淨，結果反而弄得更加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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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突然朝她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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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抱歉，因為我的無知與輕率發言而讓您感到不快……」

　　「同時也感謝您在判斷我可能是小偷的情況下，仍然選擇先救下我，再進行問罪。對於您這般高尚的情操，我由衷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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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貝思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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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啊，這種反應？

　　跟妾身以前遇到的人類，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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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她過往的經驗，只要她因為被誤認成普通精靈而忍不住回嘴。

　　人類通常都會露出一臉不滿的表情，接著理直氣壯地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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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看得出來啊？」

　　「才差那幾公分，是有什麼差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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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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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這個短命種呢？

　　不但沒有頂嘴，反而還一本正經地向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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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情況？

　　她一時之間，真的有點跟不上對方的反應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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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也、也沒什麼啦，畢、畢竟那個藥草園也只是妾身無聊種著玩的而已，妾身其、其實也沒有那麼生氣啦！」

　　「而、而且看到有人被魔物追趕，先、先把魔物殺掉再確認其他狀況，本來就是很普通的常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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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個短命種出乎意料的態度，讓莉茲貝思一時之間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應對，說出口的話也不知不覺變得結結巴巴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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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

　　感覺好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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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不相瞞，我才……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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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人類似乎這時才終於想起自己的傷勢。

　　話還沒說完，臉色便瞬間扭曲起來，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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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副樣子還真慘呢。嘛……雖然妾身不太擅長治癒魔法，不過你這種程度的傷，還是能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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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妾身在自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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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治癒魔法以外，第六階以下的大部分攻擊魔法，她基本上都能以無詠唱的形式發動。

　　雖然威力會稍微弱上一點就是了，但那也只是「相對於自己」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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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治癒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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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貝思微微一愣。

　　……上一次使用治癒魔法，是什麼時候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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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邊努力回想，一邊下意識地走近那名短命種，伸出右手，將掌心貼上了對方左手那皮開肉綻的手臂。

　　溫熱的體溫，透過掌心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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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階魔法：傷口治癒（Fifth level magic: wound hea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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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光芒自她掌心擴散開來，包覆住那截外露的白色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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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間，原本扭曲突出的骨骼，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扯般，緩緩回縮。

　　原先被骨頭撕裂的血肉，也開始自行蠕動，一點一點地向內收攏，回到原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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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液的流動迅速停止。

　　皮膚重新連結，傷口逐漸癒合、閉合，最後連一道細微的疤痕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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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秒。

　　見狀，莉茲貝思心裡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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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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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她剛剛才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有數十年沒有正經使用過治癒魔法了。

　　沒有長出什麼奇怪的「第五肢」，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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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喔喔！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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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的人類那副彷彿第一次見到魔法似的興奮模樣，莉茲貝思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胸口深處，居然久違地湧起了一點點高興與自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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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妾身很厲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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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剛剛，她還把對方當成找回手感的實驗品來著。

　　不過這種事情，她當然不可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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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人類一邊不斷活動著自己的左手手臂，一邊興奮地說道：

　　「很厲害！真的很厲害！雖然我也看過很多類似的魔法演出，但是自己親身體驗起來，感覺真的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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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有那麼厲害嗎？）

　　莉茲貝思忍不住在心裡反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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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前可是用第八階火屬性魔法，直接殲滅過一整個師的魔族軍隊。

　　即便如此，那時候也沒有人露出這麼誇張的表情稱讚過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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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等！不……不要那麼激動啦！你……你後背上的傷妾身可還沒醫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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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好意思，我有點太興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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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類，好像有點太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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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茲貝思在心裡默默評價道。

　　她從來沒遇過這種類型的短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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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什麼新品種的擬態魔物？）

　　（可是他的「靈魂」看起來，確實是人類沒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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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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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繞到他的後方，將手掌貼上他的背部正中央。

　　「【五階魔法：傷口治癒（Fifth level magic: wound hea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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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光芒再次亮起。

　　背後的傷口迅速癒合，新生的血肉甚至直接將嵌在其中的箭矢給擠了出來，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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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施放治癒魔法的同時，莉茲貝思也順勢將魔力深入對方體內，仔細探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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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卻讓她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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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魂力量弱得不像話。

　　體內更是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魔素的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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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人類，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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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幾乎是下意識地，她脫口而出：

　　「好啦，這樣就沒問題啦……不過呢，你。」

　　她語氣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點壞心眼的笑容。

　　「可還真弱欸，大概七歲的短命種小孩都比你強吧？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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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一邊發出有些尷尬的笑聲，一邊轉向妾身說道：

　　「嘿嘿……好像是因為我的固有能力有點特殊的關係，所以我沒辦法提升等級的樣子。」

　　「那是什麼！？妾身活這麼久，第一次聽到有那種像詛咒一樣的固有技能啊。你確定你不是把固有技能跟詛咒搞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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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說法，妾身真的從來沒聽過。

　　因為固有能力的特性，而不能升級？這怎麼想都不像是正常的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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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該不會，其實只是中了什麼詛咒，卻自己搞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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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妾身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靈魂力量本來就貧弱得不像話，現在連對自己的狀態都搞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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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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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他之所以和其他短命種相比，如此與眾不同。

　　並不是因為他真的很特別——

　　而是因為，他只是個傻子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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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我對自己施放鑑定技能的話，您可以看得到我的能力值和技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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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他會鑑定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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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沒有天賦的人，根本連入門都辦不到的特殊魔法呢。

　　除了少數傳承鑑定魔法的魔法世家以外，基本上根本不可能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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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依稀記得，人類那邊比較有名的鑑定魔法世家……

　　好像是叫【馬多克斯】跟【蘭迪】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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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他是那兩家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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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妾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明明這麼弱，卻會使用多數人都學不會的鑑定魔法嗎？」

　　「……如果你真的會的話，施放技能時，心裡想著要分享觀看權限的對象，應該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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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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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他真的施放了鑑定魔法。

　　為了看清楚他顯現出的能力值面板，妾身下意識地往他的右側靠近了一點，視線跟著落在那片浮現的光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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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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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哪裡冒出來的貴族啊？

　　也不像是那幾個鑑定魔法世家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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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

　　反正短命種的出身，妾身本來也就沒什麼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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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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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固有能力，還有這個等級——

　　倒是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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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好像，發現了一件相當有趣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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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2，二次修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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