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魔王宅邸女僕的我，因為被減薪只好兼差當間諜 - 第二部第十章之四這就是青春的滋味啊（茶）第二部完

蘭蒂爾走進上次野餐的金庫，耶德維爾正在等她。這回金庫的布置比上次更講究，放了一套正式的桌椅，還有雪白的桌巾，桌上的餐點也更加精緻。

耶德維爾拉開椅子，「請坐。」

那慎重的態度讓蘭蒂爾心中一緊，行禮後坐下。等耶德維爾也就座後，她開口：「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嗎？」

「只是想慰勞妳一下。這陣子辛苦妳了。不但天天被歐卡列抹黑被哈爾妲恐嚇，還弄髒自己的手，我不知道該怎麼補償你。」

光是想到蘭蒂爾必須親手砍下一具屍體的頭，還得捧著頭顱走上塔頂，他就差點把三餐全吐出來。

「大人……」蘭蒂爾無奈地歎息，他幹嘛老是這麼客氣？

「要忘掉不好的回憶，就要製造更多美好的回憶。我希望妳趕快忘掉這次看到的髒東西，所以今晚一定要開心度過。」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開始用餐，這次的餐點是剛做好的，還冒著熱氣，比蘭蒂爾生日那晚的冷飯菜美味許多。兩人談笑風生，聊得很開心，但蘭蒂爾總覺得耶德維爾安排這次聚餐的原因不止於此，一定還有別的話要說。

果然，在餐後喝茶的時候，耶德維爾開口了。

「歐卡列雖然很煩人，但他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他問我，這真的是我想過的生活嗎？我到底想做什麼？說穿了我還真的沒好好想過這些事。但是經過這些事情，我終於明白了。不管是收回布倫希德的欠款，還是抓包貝爾特佔用房屋，我都覺得很開心。更別提我們合力設計哈爾妲這次，雖然很緊張很可怕，但很有意義。最重要的是，我發現我真的很擅長這些事情。」

上流社會的陰謀詭計流言蜚語雖然惱人，卻也激起了他的鬥志。在通過這麼多關卡後，他確實地建立起自信，再也不是關在塔裡無力自保的可憐少爺。

「所以我可以很確定地說，對，這就是我要的生活。我要用公爵的地位阻止惡人作惡，還要幫助有需要的人，而且康絲坦和坎納都需要我的保護。我要當一個堂堂正正的公爵，要做很多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當初那個滿腹困惑和憤怒的迷茫少年，現在卻雙眼閃耀著自信和責任感，讓人折服。蘭蒂爾欣慰不已。「恭喜您。」

耶德維爾的臉忽然紅了起來，原本的自信滿滿瞬間變成不安緊張，還有害羞。他低垂著眼睛不敢看她。

「但是……沒有妳，我什麼都做不到。這陣子我真的很寂寞，只能遠遠看著妳卻不能跟妳說話，還要假裝厭惡妳。不過拿到妳的信我又好開心，只要讀到那些信就覺得什麼煩惱都沒了。妳被人魚拖走的時候，我恨不得跟妳一起下去。妳對我而言不只是個女僕，是最重要的人。」

他勇敢地抬頭，翡翠綠的眼睛筆直地看著她。

「蘭蒂爾，我真的很喜歡妳，想要永遠跟妳在一起。妳願意……當我的伴侶嗎？」

蘭蒂爾怔怔地看著他，感到一顆心沈甸甸地往下墜。

從在丹尼斯家慶生那刻開始，她就隱隱覺得不安。先是金庫野餐，然後是精心安排的慶生晚宴，主僕間的界線越來越模糊，接下來又是什麼？現在不安的預感果然實現了，情況演變成她無法控制的局面。

而且是在她開始對自己的奇怪能力，甚至對自己都感到恐懼的時候。

她努力保持聲音穩定，「大人，我的家庭不允許我當情婦……」

「我才不是要妳當情婦！」耶德維爾努力克制自己的聲音，「我是那種人嗎？」

「但是您也不可能娶我啊。貴族如果和平民通婚，會失去貴族身分和財產繼承權的。」

耶德維爾一呆，他完全沒想到這點。

「失去就失去啊！誰希罕當公爵？」

蘭蒂爾苦笑，「您剛剛才說要用公爵的身分做一番事業，現在卻不希罕當公爵？」

耶德維爾無言以對，臉漲得通紅。

原來，他終究是個衝動不用腦的小鬼頭嗎？

「妳不是要我信任妳嗎？那妳也要信任我啊。我一定會想出辦法，堂堂正正迎娶妳的！」

雖然聽到他的豪語，蘭蒂爾的臉色仍然黯淡，眼睛閃避著他。他頓時明白了。

「妳根本不願意跟我結婚，對吧？」

蘭蒂爾的眼睛盯著桌面，「以女僕的身分為公爵大人效力，對我而言是最簡單容易的事。」

她在宅邸裡游刃有餘的最大訣竅，就是「謹守分寸」。不需要去深究自己對他的感情，不需要多想，不需要猜疑嫉妒，也不會為寂寞所苦，因為在「忠誠」面前，這些情緒都無關緊要。

「如果……換成其他的身分，我可能就……無法應付了。」

這番複雜曲折的心思自然無法傳達給耶德維爾，他耳中聽到的是「我只是在執行女僕的工作賺月薪，對你沒有任何想法」。頓時有如頭上被敲了一棍，心口被狠狠撕開，全身上下都熱辣辣地痛了起來。

他練習了那麼多次，鼓起勇氣把自己的真心話全說出來，得到的竟是這種回答？而且來自比誰都了解體諒他的蘭蒂爾？

怒火湧上頭頂，他衝口而出：「好好我懂了，都是我自作多情，給妳添麻煩真是不好意思啊！」說著手一揮，把面前的茶杯茶盤全掃在地上摔得粉碎。

蘭蒂爾咬著下唇，離開座位開始撿拾地上的碎片。耶德維爾有些愧疚，卻又忍不住怒火。

「妳幹嘛？又沒人叫妳撿！」

蘭蒂爾平靜地說：「這是女僕的工作。」

「……」耶德維爾先是眼前發黑，隨即羞愧湧上心頭。

說什麼「妳對我而言不只是個女僕」，然後又對著她摔杯子，這像什麼話？有人會對自己最重要的人摔杯子嗎？

看著她蒼白的臉，想到短短幾分鐘之前兩人還開心談笑，耶德維爾整個心都擰起來了。

難道他才當了不到一年的公爵，就已經變成一個仗勢欺人，強取豪奪的惡霸貴族嗎？難道只要他開口求娶，人家就非嫁他不可嗎？廷達利家的媳婦不是人當的，他不是比誰都清楚嗎？怎麼還對她提這種要求？

他說不出話來，唯一能做的就是蹲下來和她一起撿碎片。蘭蒂爾瞄了他一眼，嘴角稍微放鬆了些。

收拾好了碎片，兩人再度就座，相對無言了許久，耶德維爾總算打破了沈默。

「妳說的沒錯，還是維持原狀比較好。畢竟我還不成熟，談結婚還太早。」

蘭蒂爾微微一笑，眼神還是有些淡淡的哀愁。

耶德維爾有點著急，顧不得面子開口哀求：「對不起，我，我以後不會再亂發脾氣了。妳繼續留在我身邊好嗎？」

蘭蒂爾並不怕他亂發脾氣，只是看他這麼難過，自己也不好受。

「大人放心，我會一直為您效力的。」

直到她再也不能留在他身邊為止。

※

生活再度回到正軌。康絲坦回娘家去慰問哈爾妲的父母，問了半天也沒查出有哪個人有本事拐哈爾妲信邪神。蘭蒂爾把精美的禮服收進衣櫃深處，也收起心裡的悸動和煩惱。

勞倫斯快要到家了，接下來要處理他和露西亞的離婚事宜，一定又是兵荒馬亂。

在這之前，耶德維爾先偷閒帶著蘭蒂爾到丹尼斯家作客。丹尼斯夫婦在這次誘捕哈爾妲的計劃中出力不少，自然要答謝一番。

他們坐在丹尼斯家小小的院子裡喝茶，享受明媚的春光，一面討論贊助丹尼斯的妻子凱蒂開店的計劃。

這時凱蒂推著推車走出來，「天氣這麼好，我來給大家調杯酒吧！」

蘭蒂爾興致勃勃，「我可以試試嗎？我一直想學調酒。」

「好哦，」耶德維爾說：「我要第一個試喝。」

求婚被拒後，他的眼底染上一層淡淡的陰影，看著蘭蒂爾的目光卻仍然充滿柔情。

凱蒂熱心地教導蘭蒂爾，「天氣這麼熱，酒要加冰塊才好喝。冰桶在這裡，妳先把冰塊鑿成小塊……」

蘭蒂爾拿起冰鑿，看著那尖銳的鑿子，忽然心中一動。

這時耶德維爾和丹尼斯聊到了哈爾妲的幕後主使。

丹尼斯看著康絲坦列出來的，和哈爾妲有來往的商販名單，搖了搖頭。

「能和你們家做生意的商人，家世環境一定要經過嚴格的查核，表面上絕對看不出什麼問題的。要知道這些人私底下是不是在搞鬼，得花一番功夫。」

耶德維爾輕歎，「也只好慢慢來了。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有做，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夏科洛拖回來，搞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殺我母親的兇手。」

蘭蒂爾小心地插話：「對不起大人，我剛剛才發現，我們還得追查另一個兇手。」

「咦？」

看著眾人錯愕的眼神，她用幾乎有點抱歉的語氣說：「因為查爾斯老爺並不是海莉葉殺死的。」

※

提烏里伯爵在侍從的攙扶下，醉醺醺地走出酒店。他一手撐著路燈柱，大聲抱怨馬車來得太慢。

這時不遠處的人行道上，出現一名男子。

「伯爵大人。」

提烏里瞇著眼睛看對方，看不清他的臉，只知道他很年輕，重要的是服裝簡樸，顯然出身不怎麼樣。

「你是什麼東西啊？也不照照鏡子就敢隨便跟我搭訕？」

「請恕我失禮，我只是想提供您一點建議。」

「就憑你？一個土包子能給我什麼建議？」

誰知對方一句話說到他心底。「您應該很想教訓赫里塞斯公爵吧？」

「……那又怎樣？難道你有辦法？」

赫里塞斯的前任侍從兼前任好友歐卡列微微一笑，恨意在眼中燃燒。

「也不算什麼了不起的辦法。只是大人如果想讓赫里塞斯難看，不妨去調查一下，他的親生母親到底是誰。」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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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完結了~~教主一開始就想著要寫「計中計中計」之類的東西，光是大綱就寫得腦筋打結，真正動筆才發現難的在後頭，所以才發生一大段已經貼好的文章砍掉重練的蠢事。謝謝各位的包容。

接下來教主要先把「戀愛偵探」的遊戲完成，第三部要等明年再跟大家見面了，希望大家也能繼續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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