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魔王宅邸女僕的我，因為被減薪只好兼差當間諜 - 第二部第九章之四兒歌裡充滿了秘密（重貼版）

就寢前，哈爾妲遞給蘭蒂爾一個小袋子。蘭蒂爾打開袋口，只見裡面是一綑綿線。綿線本身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它的顏色卻讓人心驚肉跳。

蘭蒂爾從來不曾見過如此濃烈，如此凶暴的紅色，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要被染紅一樣。

哈爾妲得意地介紹：「這是在昨晚的血裡浸泡了一天一夜，再經過加工做成的。完全看不出在血裡泡過對吧？」

沒錯，這樣的紅不是血的顏色，綿線也沒有血腥味。就連對邪氣很敏感的蘭蒂爾，也無法感受到任何異樣。只是理性告訴她，這東西很危險。

哈爾妲繼續說：「在朔月的晚上，妳把這個咒物放在耶德維爾的枕頭底下。那天晚上陰氣最重，咒術的效果最強。耶德維爾躺上去之後咒術就會發動，十天之後，他會對妳徹底改觀。從此無論吃什麼穿什麼跟誰見面，他都只會聽妳的意見，把妳當成他唯一的心腹。那個噁心的歐卡列就可以收拾包袱滾蛋了。」

「可是……我現在沒辦法進他房間。而且歐卡列負責鋪床，一下子就會被發現了。」

哈爾妲唾棄地看著她。「妳是說，妳有辦法殺死一個男人並砍下人頭，卻沒辦法溜進公爵臥室，把小小一綑綿線放在枕頭下？用用腦袋好嗎？」

「好……我知道了……」

行動的時間是朔月之夜，她得想辦法通知耶德維爾才行。

※

耶德維爾飄浮在空中，滿心迷茫。

這裡是哪裡？他是誰？他在做什麼？為什麼四周都是奇怪的符號飄來飄去？還有好多粉筆在飛啊……

「沒有月亮的晚上，小寶寶在媽媽懷抱裡。天黑路暗不要怕，媽媽伴你入夢鄉……」

清脆的歌聲喚醒了耶德維爾，他發現自己正坐在書房裡，盯著老師用粉筆寫在黑板上的數學習題，已經在異世界漂流（簡稱昏迷）了將近十分鐘。

門外仍然迴蕩著蘭蒂爾的歌聲：「沒有月亮的晚上，小寶寶不要怕……」

歐卡列走出去大罵：「妳跑來這裡幹嘛？這裡又不是妳負責的範圍！」

蘭蒂爾緊握著掃把，「我剛才不小心打破花瓶，所以趕快掃一掃。」

「妳掃地就掃地，唱什麼歌？」

「我向來邊掃地邊唱歌。」

「那是妳的事！公爵大人早就叫妳消失了，妳居然還敢在大人用功讀書的時候搗亂？快滾！」

「是……」

蘭蒂爾默默地提著掃把離開，心中盼望耶德維爾聽懂了她的暗示。

歐卡列氣呼呼地回到書房。「煩死了那個女人！真的沒辦法趕走她嗎？」

「她唱的那首歌，『沒有月亮的晚上』，莎拉以前也常唱給我們聽，對吧？」耶德維爾說：「挺懷念的呢。」

沒有月亮的晚上，指的是朔月之夜。蘭蒂爾刻意跑來這裡掃地唱歌，無非就是要告訴耶德維爾，哈爾妲那天晚上會藉自己之手暗殺他。耶德維爾從來不曾這麼感謝這首兒歌的作者。

歐卡列急了，「你不要又被她耍了！不過是一首兒歌，什麼大不了？都長大了，就不要再緊抓著小時候的事了！」

「有道理。」耶德維爾點頭說：「不過我現在心情很差，一直想做一些糟糕的事，我想最好是去聖堂懺悔一下。歐卡列，去準備馬車。」

老師大聲說：「大人！您的數學習題還沒寫完呢！」

「我回來再寫。」耶德維爾隨即一溜煙出了書房。

只剩最後一步。然後就是決勝負的時候了。

※

來到騎士聖堂，耶德維爾指名要菲利浦‧諾瓦聽他的懺悔，聖堂的司祭只好立刻把正在巡邏的菲利浦給叫了回來。

菲利浦抱著滿腹不爽和必死的決心坐進了懺悔室，耶德維爾的聲音立刻從隔壁的窗板傳了過來。

「騎士，好孩子不可以玩火哦。」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事到如今也只能裝傻了。

耶德維爾說：「沒關係，我相信您的內心深處一定知道我在說什麼。」

菲利浦忍不住回嗆：「您怎麼可能知道我心裡想什麼？」

「我知道哦。我知道您現在最想做到的三件事情，第一件我不方便說，更幫不上忙。」

想要蘭蒂爾離開廷達利家？別作夢了。

耶德維爾繼續說：「第二件就是讓露西亞夫人閉嘴，很抱歉，這我也做不到。您想要的第三件事，就是善盡您的職責，這我就可以效力了。」

菲利浦沈默了一會，「既然是我的職責，就不勞您費心了。」

「怎麼這麼見外呢？菖蒲花騎士是神的使者，所有的信徒都應該協助您，同心協力才能清除魔物。」耶德維爾壓低了聲音：「趁著我嬸母被禁足，現在正是您大顯身手的時候，不是嗎？」

菲利浦確實心動，但想起自己現在和廷達利家的尷尬關係，只能力持冷靜。

「那您有什麼建議呢？」

耶德維爾卻給了個牛頭不對馬嘴的答案，「哎呀，這間懺悔室的座位有點髒呢，建議您清理一下。告辭了，希望您不要做出會讓自己後悔的決定。」說著直接走出懺悔室。

「喂……」菲利浦追出來，但耶德維爾已經帶著隨從走了出去。他一頭霧水：這小子神神秘秘地搞什麼鬼？

想到耶德維爾提到懺悔室的座椅，菲利浦拉開隔壁懺悔室的門，看到座椅上用粉筆寫著一行字。

「朔月之夜。紐斯特莊園主臥室。獵殺魔厄。」

菲利浦忍不住咒了一聲。

臭小子，專出餿主意！萬一出了差錯，責任可是要他來背啊！

他握緊雙拳。也只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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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聖堂和菲利浦「友好」交流過後，耶德維爾在晚餐時宣布了一個重大決定。

「最近烏煙瘴氣的事實在太多，我向一位朋友借用了他的紐斯特莊園，我們全家出城暫住幾天散散心如何？」

老夫人毫不客氣地吐槽：「又沒做什麼虧心事，幹嘛要出城？是想讓人家以為你在避風頭嗎？」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我只想出城。」

「出城就出城，自己家多的是房子，幹嘛借用別人的莊園？」

耶德維爾耐心地解釋：「我聽說那裡風景絕佳。」

「那又怎樣？你專挑勞倫斯快回來的時候出門，是什麼意思？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在家裡等勞倫斯！」

耶德維爾很有禮貌地接受了老夫人的拒絕，轉向康絲坦。

「夫人，請務必賞光。」

康絲坦其實也不太想去，但是老夫人已經拒絕了，她身為女主人總不能不賞臉，況且她也不想待在家裡跟老夫人大眼瞪小眼。

「好的，也可以讓坎納呼吸新鮮空氣。」

「那太好了。」耶德維爾笑得很開心。「我們三天後出發。」

※

聽到這消息，哈爾妲心情很好。

「太好了，三天之後正好是朔月之夜，上面已經下令，這次出行人員盡量精簡，只帶一隊衛兵，男女僕各三人，兩個廚子和奶媽。三個女僕當然包括我跟妳，我會安排妳去打掃耶德維爾的臥房，妳就可以趁機動手。有這麼好的機會，妳別再跟我哭什麼做不到了！」

蘭蒂爾臉色蒼白，卻仍然堅定點頭。「我知道了。」

轉頭瞥見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只看到一個蒼白平淡，略有幾分姿色的少女。她不禁苦笑。

照理她現在是一個縱放神官，還意圖用黑魔法操控主人，膽大包天舉世無雙的大罪人，長相居然這麼乏味，真是遺憾啊！

※

在蘭蒂爾決心孤注一擲的時候，另外一個人也做出了重大的決定。

歐卡列本來以為自己只要能像以前一樣，天天和耶德維爾朝夕相處就已經足夠，沒想到即便現在自己從早到晚無時無刻跟在耶德維爾身邊，心中的飢渴仍是越來越強烈。

想要更靠近耶德維爾一點，想要緊緊地擁抱他，想要聞他的氣味，想要聽他呼喚自己的名字，想要每天早上一醒來就看到他的臉……

飢渴漸漸地吞噬理性，留下越來越深的空虛。近在咫尺卻不能觸碰，竟是如此痛苦的事。

最糟的是，耶德維爾的心離他越來越遠了。即便趕走了擋路的蘭蒂爾‧戴蒙，階級和財富的差距仍然如同一座高山橫亙在兩人中間，歐卡列再怎麼拼命也無法跨越。

從前總是天真地仰望他，把他當成大哥仰慕的耶德維爾，如今是以主人的身分，高高在上地睥睨他。即便嘴裡說著「我們的友情跟一般主僕不一樣」，歐卡列仍然可以感覺到，耶德維爾對他的態度充滿上對下的施恩憐憫，甚至還帶著惡趣味，視他為取樂用的小丑。

為了找樂子，不惜把整間花店的花砸在他頭上。

歐卡列苦悶地閉上眼睛。

鮮花事件是耶德維爾做的，之前在酒裡下藥的一定也是他。雖然歐卡列不願承認，事實就是：房間裡只有他和耶德維爾兩個人，下藥的人既然不是他，一定是耶德維爾。他對歐卡列的酒杯下藥，自己只需要倒下裝暈就好。反正沒人會相信，堂堂的公爵會閒著沒事對自己下藥。

現在宅邸裡已經有人在謠傳，歐卡列膽大包天對公爵下藥，趁機上下其手，讓歐卡列百口莫辯。再加上鮮花事件，歐卡列已經把整座宅邸的人得罪光了。

歐卡列一點也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但是他無法忍受耶德維爾對他的作弄，彷彿在說：「搞清楚自己的身分，我隨時可以一把捏死你。」

這不是他的耶德！

歐卡列握緊拳頭。本來想慢慢說服耶德維爾放棄爵位跟他一起離開，看來是來不及了。即便已經發現梅麗珊卓的骯髒往事，耶德維爾仍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是啊，誰會捨得丟下大筆的財富和尊貴的頭銜呢？全國一半以上的人見到他都得行禮，哪個少年抵擋得了這樣的誘惑？

歐卡列曾想過，如果把梅麗珊卓和夏科洛外遇身亡的醜聞散播出去，勢必在宅邸內造成軒然大波，耶德維爾在貴族圈中會顏面盡失，和老夫人的衝突也會加劇。說不定他會一怒之下離家出走，讓歐卡列如願。

然而耶德維爾已經放下狠話，別說散播醜聞，僕人們哪怕只是提到梅麗珊卓的「梅」字，都得準備進監牢。他說「希望某人別作傻事」的語氣，冷得讓人害怕。

歐卡列無法確定「某人」到底是指他還是蘭蒂爾，他也不想冒險去確認。

也就是說，眼前只能使出最後手段。

耶德維爾出城的決定，彷彿是提醒他行動的鐘聲。

這次只有少部分的人一起出城，戒備也比較鬆散，不像宅邸裡人多口雜，下手容易多了。

至於要怎麼做呢？他咬緊牙根。既然大家都認為他對耶德維爾下藥，那就成全他們吧！

在跟著商販四處旅行的時間裡，他藉機拿到了不少可能會有用的東西，包括強效的春藥。

堂堂的公爵，一旦被人發現跟男僕赤身裸體躺在床上，一定再也沒臉在宅邸裡待下去了吧？耶德維爾繼位後雖然成熟了不少，臉皮並沒有練到那麼強韌的地步。

到時他唯一的選擇，就只有讓位給坎納，乖乖跟著歐卡列離開了。

想到日後的生活，歐卡列就興奮得快要飛起來。

剛開始的時候耶德維爾一定會恨他，但是只要過一陣子，他就會明白自己對他的情意，還有自己的一片苦心。然後他們就可以相依為命，再也不分開。

歐卡列躺在自己床上，笑得闔不攏嘴。

幸福的日子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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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真的不要小看童謠或兒歌，尤其是鵝媽媽童謠，背後一堆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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