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魔王宅邸女僕的我，因為被減薪只好兼差當間諜 - 第二部第九章之三做壞事就要到別人家去做(重貼版）

她的匕首是凱蒂下午送來的道具刀，刀柄會卡住還會自動噴血。被她刺中的人也不是流浪漢，是耶德維爾向佩德里借來的男僕之一。

男人扮成流浪漢，假裝醉酒，衣服裡還穿了腰墊。當蘭蒂爾刺中他時，刀子正好卡在腰墊上。

隨即佩德里的另外兩個男僕登場，同樣裝成醉酒的流浪漢，而兩人共同攙扶的同伴，是丹尼斯從巿立殯儀館裡領出來，剛死不久的無名男屍。因為是遺體，三人走路東倒西歪的樣子更加逼真。

這二活一死的組合走到「受害者」附近，故意摔了一跤，隨即把他們的同事扶起離開，把遺體留在原地。

由於附近光線昏暗，加上哈爾妲為了掩人耳目躲得比較遠，沒看到這招移花接木。

耶德維爾事先給遺體穿上和男僕一樣的衣服，隨即在遺體的後腰上刺了一刀製造傷口，並染上血跡，所以哈爾妲沒認出地上的屍體跟受害者不是同一個。

殺人任務雖然順利矇混過關，但是接下來的關卡，蘭蒂爾無法造假脫身。

是啊，她早就沒有退路了。

蘭蒂爾的靈魂彷彿脫離了身體，浮在半空看著她的手自己動起來，揮舞了好幾下斧頭，才把男人的頭砍下，血液像泉水一樣地流進了下方的水盆。

哈爾妲笑得更開懷了。「很好！現在把腦袋放到祭壇上。」

蘭蒂爾表情木然，「祭壇在哪裡？」

「好問題。我本來把祭壇放在森林裡，結果那裡變成皇家獵場，祭壇被拆翻了。後來我想把祭壇設在廷達利家的空墓室裡，沒想到又被人闖進去，結果坍塌了。話說回來，這兩件事發生的時候妳都在場，還真是巧呢。」

「我運氣好。」蘭蒂爾連苦笑都裝不出來。

「所以呢，我現在決定把祭壇設在那裡。」哈爾妲往上方一指，正是耶德維爾以前的房間。「那裡是前任魔王斷氣的地方，怨念一定非常重，再適合不過。」

「那裡？不行吧……」

哈爾妲嘲弄地問：「怎麼？難道耶德維爾還想回去住嗎？還是有人要躲進去幽會？」

她說得沒錯，現在完全沒人會接近這裡。只要把門關上再加個大鎖，這座塔就等於自動隱形了。

蘭蒂爾仍然處於靈魂出竅狀態，雙手捧著人頭跟著哈爾妲爬上階梯，腦中一片空白地進入臥室。

蘭蒂爾和耶德維爾在月光下共舞的房間早已面目全非，耶德維爾的床被拆成碎木片扔在牆角，地板上畫著和皇家獵場與地下墓室一樣的魔法陣。

蘭蒂爾依照哈爾妲的吩咐跪下以膝蓋拖行進入魔法陣中，將人頭放在法陣中央，又匍伏著後退出來，然後跟著哈爾妲誦念一大串聽不動的咒文。

從頭到尾她都覺得自己的心裡空蕩蕩地，沒有一點感覺。

最後哈爾妲熱烈鼓掌，「從此以後，妳也是沙古斯的孩子了！接下來就等待神的指示吧！」

「……樓下的……身體，該怎麼辦？」

「丟回原地嘍。」哈爾妲聳肩，「那個地方每天都有人鬥毆互砍，死個人根本見怪不怪，首都警備隊都懶得管。」

「那個……妳怎麼懂這麼多？是誰教妳的？」

哈爾妲挑眉，「問這個做什麼？」

蘭蒂爾一臉放空地回答：「我只是覺得教妳這些事的人一定很厲害，我想見見他。」

哈爾妲正處於任務完成的喜悅中，倒也沒起疑，只是輕哼一聲。

「喲，才剛入門就想換師父？妳是不是太貪心了？」

「我……」

蘭蒂爾還沒想出藉口，哈爾妲在她後背一拍。「只要妳以後表現好，自然有機會見到那位大人，耐心點！」

訓完了蘭蒂爾，她隨即下樓用傳送法陣把無頭的屍體放回原地，再把兩人傳送回臥室。

連用這麼多次傳送陣，雖然已經疲倦不堪，哈爾妲仍然很大方地讓蘭蒂爾先用浴室，畢竟她也不希望蘭蒂爾滿身是血地在臥室裡亂滾。

身為最高階的女僕，哈爾妲的浴室裡永遠有熱水。蘭蒂爾扔掉沾血的衣服，將自己從頭到腳淋了個夠，努力地搓洗，直到身上每個角落都沒有血跡為止。

隨著熱水的溫暖，暫時麻痺的知覺也逐漸回復。

鮮血的腥臭味，黏膩的觸感，斧頭砍斷脖頸時，皮膚和血管撕裂的聲音，還有骨頭的碎裂聲，還有捧著人頭上樓時，污血爛肉一路從指縫漏出……

「嗚嘔！」她再也忍不住吐了一地，吐到胃都空了仍然無法停止。原本已經洗淨的頭髮又沾滿冷汗，黏在頭上。心臟狂跳，彷彿要蹦出胸口。

蘭蒂爾靠在牆上喘息了半天，等到反胃感緩和，再舀水沖淨地上的穢物。

這時她發現，雙手不知何時染上一股淡淡的黑色。不，不是染色，更像是活生生的黑影，繞著她的手不斷扭動，擴大，顏色也漸漸加深，一步一步往她手臂上方攀爬。

「啪！」蘭蒂爾雙手一拍，黑影瞬間碎裂消散。

蘭蒂爾再深吸幾口氣，心跳也慢慢恢復正常。她又快速地洗了一次澡，手上仍有些黏膩感，她選擇忽視。

將頭輕靠在門板上，心中默念著：一定會成功，我們一定會成功的，耶德……

※

馬車車輪壓過石板路，達達的聲音讓耶德維爾昏昏欲睡。他一夜沒闔眼，現在快要撐不住了。

整個晚上，只要想到蘭蒂爾正在經歷哪些事，想到自己不能在場陪伴，他就腸胃反轉，根本不可能睡著。

在做事前準備時，他堅持自己為屍體換衣服，自己在屍體上捅刀製造傷口並潑上血跡。既然蘭蒂爾必須為他們的計劃弄髒手，他當然也要。

明知那已經是沒有知覺的屍體，一刀戳進人體的感覺仍然噁心無比。如果只是戳一刀就這麼難受，蘭蒂爾不曉得還得做多少痛苦的事呢？

直到早上看到蘭蒂爾站在哈爾妲身後，他才微微鬆了口氣。

除了氣色不太好，蘭蒂爾的言行一切正常。看來計劃進行得還算順利，所以他要接著完成下一步。

在房裡自閉了一天的歐卡列坐在他對面，臉色仍然很難看。

耶德維爾的頭靠著車廂，寶石般的雙眼半睜半閉，說話的聲音也彷彿半睡半醒。

「我已經托阿爾瑪太太跟米莉安說了，昨天的事應該是有人跟她開玩笑，沒有惡意，叫她不要放在心上。而你是因為太吃驚，一時緊張才口不擇言，大家都會原諒你的。」

歐卡列沈默了半晌才開口。

「是你做的，對吧？只有你才有能力買下整間店的花，也只有你才知道我跟米莉安為了送花吵架的事。」

耶德維爾噗哧一笑。「你現在才知道啊？」

他趁著歐卡列回房收領巾的空檔，以「跟歐卡列開玩笑」為由，命令管家克萊門盡速買來所有的鮮花，還要冒名寫卡片給米莉安。克萊門早就想給歐卡列一點教訓，完美地完成了任務。

歐卡列額頭青筋亂跳，「你為什麼要這樣？我都快被搞瘋了你知道嗎？我……」

耶德維爾抬手，「小聲點，我聽得到。」他仍然睡眼惺忪，「我就說了是開玩笑，沒惡意，幹嘛這麼激動？」

「這是什麼玩笑？未免也……」

耶德維爾一句話讓他閉嘴：「我跟你一輩子的交情，同甘共苦，開個玩笑也不行？」

歐卡列可以拿這話勒索他，他當然也可以。

這招效果驚人，歐卡列滿臉通紅，支吾了半天才說：「那也別開這種玩笑啊。明知我最受不了……」

「如果還要經過你允許那就不叫玩笑了。」

「你……」歐卡列哭笑不得，「你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你不是……」不是才剛發現自己母親的真面目嗎？

「就是心情差才要找樂子啊。我們也好久沒一起玩了，不是嗎？」他確實需要找點樂子，否則心裡的重擔會把他壓垮。

聽到這話，歐卡列的臉色緩和了些。「好吧，不管你要怎麼胡鬧，我奉陪就是了，誰叫我是你的好友呢？」

耶德維爾微微一笑，繼續靠著車廂假寐，換了個話題。

「我已經吩咐克萊門，如果聽到有人亂傳我母親的謠言，馬上追查到底，元凶以侮辱公爵夫人論罪，絕不饒恕。」

為了避免歐卡列亂傳謠言栽贓給蘭蒂爾，他必須放話給他一點警告。

歐卡列連忙說：「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至於我母親……我會寫封信警告她不能再亂說。最有可能做這種事的，就是戴蒙那個女人了。」

「誰知道呢？」耶德維爾說：「其實調查謠言的來源比想像中容易，只要抓住傳話的人一個個往回逼問，帶頭的人絕對跑不掉。真希望某人不要做傻事。」

這時馬車在路邊一座大宅前停下，耶德維爾睜開雙眼，目光如炬。

「好戲上場了。」

「這裡是哪裡？」

「你不是要陪我胡鬧？走吧！」

耶德維爾徑自下車用鑰匙打開大門走進去，馬上有一名男僕迎上來。

「等一下！您是誰？不能隨便進來啊！」

耶德維爾把鑰匙在他面前一晃，「我是這屋子真正的主人，你如果不想進監牢就快滾。」

「可是……」

耶德維爾不理會慌亂的男僕，大步踏上樓梯來到二樓，走到一間臥室門口，聽到裡面傳出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啊啊啊……嗯嗯……」雖然是充滿愉悅的聲音，聽起來卻很像被屠宰的家畜。

耶德維爾秀麗的臉有些扭曲，不知是該害羞還是該反胃。

推開房門大步走進去，用開朗的聲音說：「抱歉打擾了！」

床上響起一男一女的驚呼聲，女人立刻把自己埋進被窩裡，而一臉驚愕回頭盯著耶德維爾的男人，正是銀行的第二董事貝爾特。

他赤裸著上半身，鬆弛蒼白的肌肉一覽無遺，上面還沾著汗水。下半身被毯子遮住看不見，耶德維爾對此非常慶幸。

實在是……很噁心……

「哎呀，貝爾特先生，原來您在這裡啊？」

「首席……您怎麼會……」貝爾特慌忙套上掛在床邊的襯衫，向來流暢的口才此時完全派不上用場。

耶德維爾輕笑，「我聽說這房子拍賣了好幾次都賣不掉，想來看看有什麼問題，真沒想到會遇到您呢！看您在這裡待得這麼開心，這房子應該很舒適才對，怎麼會賣不掉呢？嗯……乾脆您買下來吧！」

貝爾特常常會故意讓銀行拍賣的房子流標賣不出去，他好用來跟情婦幽會。他甚至還會取消拍賣會，讓自己的親友用假名以便宜的價格買走房產。

這自然是貝爾特的前任心腹羅杰在被下放之前，提供給耶德維爾的情報，房子的鑰匙也是羅杰給的。

「這這……首席您就別開玩笑了，我只是……只是帶我一位朋友來看房子……因為身體不舒服就休息一下……」貝爾特一面說著拙劣的藉口，一面手忙腳亂套上長褲。心情慌張加上沒有隨從幫忙，自然是套了半天也套不上去。

耶德維爾從容地倚在床柱上，看了看滿頭大汗的貝爾特，又瞄了在被窩裡裹成球狀的女人一眼，覺得自己心情好多了。果然心情苦惱的時候，就要想辦法讓自己的敵人更痛苦。

這種想法不太好呢，哎呀哎呀……

「能讓您親自接待，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朋友了，不曉得尊夫人認不認識她呢？還是我去問問前任第二董事？」

前任第二董事正是貝爾特的岳父，退休之後將職位交給女婿接手。貝爾特家族的頭銜和財產都由伯納德繼承，他自己的財富和地位都來自妻子的娘家。所以他不敢明目張膽包養情婦，只能偷偷摸摸占用銀行扣押的房產偷情。

「首席您……請手下留情，我確實違反了銀行的規定，我會好好反省的……您千萬，千萬別告訴我岳父……」貝爾特急得臉都發紫了，這事要是傳到岳父耳中，他就不用活了。

耶德維爾輕歎一聲，環顧這寬闊的臥房。

「這麼好的房子賣不出去，帳款收不回來，我很難過呢。我一難過就會亂說話，怎麼辦呢？」

「我，我保證下次拍賣會一定用最高價把這房子賣掉！還有，其他流標的房子也會一起賣出去！」

耶德維爾露出秀麗的微笑。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有人告訴我，廷達利銀行裡沒有貝爾特爵爺做不到的事情，我好期待啊。」

「……請問是誰跟您這樣說？」

「嗯，有好幾個人都說過，想不起來是誰了。」

「他們講話太誇張，您別當真了。」貝爾特心中暗咒了一聲，回去以後一定要提醒手下管好自己的嘴。

「那我就不打擾您跟您的朋友了，兩位慢慢休息吧。」

見他轉身離開，貝爾特稍微放鬆了些，誰知耶德維爾走到門口又轉過頭來，把他嚇得心跳暫停。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要請您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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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演了一場掉包戲，砍頭的地方卻沒辦法掉包，實在很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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