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魔王宅邸女僕的我，因為被減薪只好兼差當間諜 - 第二部第七章之一中二病，治萬病。大概。（重貼版）

蘭蒂爾提著自己的衣物用品，走出只住了不到兩個月的臥室。她現在被降級，已經不能住單人臥室了。

路過的女僕們不時投來同情或嘲笑的目光，她只能苦笑，露出沈重的表情。

理論上，她現在是窮途末路。失去了騎士團的信任，耶德維爾也不再重用她。她勢必得裝出一副可憐相，至少要讓哈爾妲看到。

事實上，她現在有點興奮。

在傳說和戲劇之中的英雄，一開始也都是面臨窮途末路的處境。據說龍帝阿佛列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遭人陷害，被當局通緝，天天被追殺，三餐不濟，還被逼到啃樹皮果腹。然而之前有多淒慘，之後就有多威風。

她從小就常常幻想，那些之前欺負過阿佛列的人，在發現他是勇者的時候，想必露出非常奇妙的表情吧？真的好想看啊。

沒錯，真正的英雄總是要接受命運無情的考驗，眼前的波折正是她身為天選之人的最佳證明。

況且她其實沒受到什麼傷害，搬回雙人宿舍和莉西同住並不是壞事，降級也給她更多機會和忠實可靠的伙伴——掃把並肩作戰，這是天大的福氣啊！

她心中熱血沸騰，差點忘了裝苦臉。命運啊，盡管來吧。盡管折磨考驗她吧！她一定會變得更強大，然後華麗歸來，讓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驚掉下巴……

「蘭蒂爾，妳去哪裡？」女僕領班叫住她。

「我要搬回去跟莉西住啊。」

「莉西早就有新室友了。夫人下令要妳去住哈爾妲房間，因為哈爾妲身體不舒服，要有人隨時照顧。」

蘭蒂爾呆若木雞。要她去跟魔厄……住同一個房間？

命運啊，可否給她簡單一點的考驗？

※

這天下午，布倫希德女伯爵正搭著馬車前往她最喜歡的珠寶店。最近諸事不順，她只能靠著買珠寶療癒心靈。

到了巿中心，由於人潮眾多，馬車毫無懸念地堵在車陣中。布倫希德不耐地連連歎氣，拉上窗簾眼不見為淨，恨不得找個人來搥個幾下發洩心中煩悶。

忽然車門被人用力拍打，隨即是一個年輕女人的悲鳴聲。

「夫人，夫人！求您幫幫我！求求您！」

布倫希德嚇了一跳：現在是怎樣？

車外傳來車夫的怒罵聲，和女人可憐兮兮的哀求。不管車夫怎麼驅趕，那女人就不肯離開。

「我不走！只有女伯爵能幫我！我死也不走！」

布倫希德煩不勝煩，心裡抱怨著首都警備隊怎麼還不來把這瘋女人拖走。想到首都警備隊她又聯想到曼尼亞，再想到康絲坦，更加火大了。

這時車外的女人大喊：「女伯爵，求求您！讓公爵夫人把孩子還我！」

什麼什麼？公爵夫人？孩子？公爵夫人搶了別人孩子？這可是大新聞呢！

布倫希德直覺地拉開窗簾，看著車外那個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女人。

「妳是說有個公爵夫人搶走妳的孩子？是哪一個？」

女人啜泣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家裡開銀行……」

※

窗外有個黑影。

從很遠的地方，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看似走得很慢，瞬間卻已經前進了一大段路。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

為了逃避，她把窗簾放下來遮住視野。正鬆了一口氣，轉身卻發現黑影正在貼在她身後。無數顆混濁的紫色眼珠睜得大大地盯著她。

「嗚！」

蘭蒂爾驚跳起來，發現自己做了惡夢。窗外除了黎明將至的灰白天空外，什麼都沒有。

她膽戰心驚地轉頭，看著在隔壁床上熟睡的哈爾妲。

昨天她抱著必死的決心搬進哈爾妲房間，沒想到哈爾妲對她出奇地親切，口口聲聲「謝謝妳」，「給妳添麻煩了」，反而讓蘭蒂爾寒毛直豎。

她一咬牙，拿起床上的枕頭，朝哈爾妲的臉用力壓下。

下一秒牆上便冒出無數蠕動的觸手，把蘭蒂爾牢牢地綑在牆上。

哈爾妲慢悠悠地翻身坐起。

「不會吧，妳拿枕頭對付我？開玩笑嗎？」

蘭蒂爾死命掙扎著，觸手黏呼呼的觸感讓她作嘔。

「我也覺得很抱歉，但我不能讓妳傷害耶德維爾！」

哈爾妲不屑地搖頭。

「那個小鬼到底有什麼好，值得妳這樣為他拼命？」

蘭蒂爾想都沒想。「因為他很美啊！」就像春天的露水，夏天的夜風，秋天的晴空和冬天的雪花，所有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的集合體，就是耶德維爾。

哈爾妲眼珠都快翻到腦後去了。

「搞了半天，原來妳也是個花痴啊。難道妳真的跟他們說的一樣，專靠著在床上服侍主人升職？」

「胡說！我只想用心服侍大人，讓他平安順利，從來沒有其他念頭！」

哈爾妲冷笑。「海莉葉也是這麼說，到頭來還不是妄想勞倫斯為她拋棄老婆？」

那八成是妳教唆她的吧！蘭蒂爾心想。

「我從來不奢望大人娶我，更不會當他的情婦。我只想要每天為他更衣，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而已！妳知道那件深紫的外套配淡藍的褲子，穿在他身上有多好看嗎？再配上鵝黃的領巾和翡翠的別針，簡直美得像從畫中走出來啊！即使是喪禮穿的黑衣，他也穿得閃閃發光……」

「……妳當是在給玩具娃娃換衣服嗎？」

「不行嗎？」

蘭蒂爾理直氣壯地回嗆，同時想通了一件事。沒錯，陪在耶德維爾身邊照顧他，讓他天生的光芒更加閃亮，比所有的王公貴族都出色耀眼，就是她的幸福。她根本不用在意里歐那番諷刺，她的的確確是天生的女僕。

天生的，專屬於耶德維爾的女僕。

「真是……跟妳講話頭會痛。」

哈爾妲翻了個白眼，隨即蘭蒂爾就從牆上重重摔落。她爬起來，比起疼痛，更多的是驚訝。

「妳不殺我？即使我想殺妳？」

「我說過，殺妳對我沒好處，至於妳說妳想殺我，完全是個笑話。身邊多個知道狀況的人，我講話不用遮遮掩掩也比較輕鬆。妳要是真像外表那麼聰明，就不要想跟我作對。」

「辦不到！」蘭蒂爾大聲說：「妳要是再想加害耶德維爾，我就算手上只剩一根掃把，也要跟妳拼命！」

她現在必須做的事，就是讓哈爾妲認為她是個為了贏得耶德維爾的喜愛，不惜一切代價的無腦女僕。

仔細想想，這個形象跟真相似乎也相差不遠，充滿了說服力。

不出所料，哈爾妲冷冷地說：「哎喲，我好怕哦。與其白費力氣放狠話，不如好好做妳的工作如何？夫人應該全都交代妳了吧？」

康絲坦給蘭蒂爾交代的工作如下：協助哈爾妲更衣梳洗，為哈爾妲換藥（其實不需要），幫哈爾妲拿三餐並收拾餐具，扶著哈爾妲練習走路（其實不需要但還是得做做樣子），還要幫她擦澡（同樣不需要），還得幫她洗衣服和床單。

蘭蒂爾忙了一早上，等到午休時間才有辦法外出。

降級對她最不利的一點，就是不能像以往那樣自由外出，去書店拿信或寄信都更加困難。最糟的是，由於和哈爾妲同寢室，她也沒辦法躲起來給耶德維爾寫回信。

所以她只好去哀求女管家阿爾瑪太太，讓她利用午休時間去最近的聖堂為自己父親祈福，阿爾瑪太太基於同情答應了，她這才得以衝去晝店拿信。

耶德維爾的信上寫著：「讓妳被降級真的很抱歉，沒想到妳居然還得跟哈爾妲同寢室，光想到我就全身惡寒。妳千萬要小心，記得在她面前拼命說我和歐卡列的壞話，表現得越怨恨越好，她才不會起疑。如果真的撐不下去的話，記得把頭髮分兩邊紮起，到時我一定會把妳救出來。千萬別逞強，計劃失敗是小事，妳的安危是大事。

「歐卡列當上貼身侍從好像很高興的樣子，其實按道理這個位置本來就該給他，但我卻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自己也說不上來。我想問問妳，妳有沒有那種一直很懷念某個遠去的人，一旦真的重逢卻又無法真的開心起來的經驗？

「我已經找到演員，下一齣戲馬上要開演了，一起期待吧。」

蘭蒂爾感動得眼眶發熱，卻又不自覺苦笑。

耶德維爾認為哈爾妲會比較信任滿腔怨恨的人，直覺卻告訴她應該要扮演一個愚蠢又過度忠誠的女僕才能吸引魔厄的目光。至於哪一種作法是對的，只能讓時間證明了。

她匆匆寫完回信，拼死拼活在午休結束前回到寢室，而哈爾妲早就醒了。

「妳去哪裡？」

蘭蒂爾還來不及回答，哈爾妲已經無聲無息地逼到她面前，仔細地聞嗅著。

「去了聖堂，是吧？身上還有教會護符的味道。妳真的以為教會的護符可以打倒我嗎？」

蘭蒂爾忍著滿腹的驚恐，回答：「我沒有要打倒誰，只是去聖堂懺悔而已。」

她回程時順路去最近的聖堂，幫自己和阿爾瑪太太各拿了一個護符做為掩護。

「懺悔？」哈爾妲露出有如肉食動物看到獵物的笑容，「妳做過什麼需要懺悔的虧心事嗎？」

「當然有。而且很多。」

哈爾妲冷笑一聲，抬頭聽著樓上的騷動。

「發生什麼事了？」

「妳應該知道吧？」屋子裡每個角落，每道陰影裡隱藏的小魔物八成都是哈爾妲的眼線，沒有任何事瞞得過她。

「我問妳問題，妳就給我好好回答。」

蘭蒂爾無奈。「布倫希德發了帖子，邀請大人、夫人和老夫人過去喝下午茶，而且帖子上有國王的印鑑，表示是國王的命令非去不可。現在他們正在忙著準備出門。」

哈爾妲點頭，顯然對她的誠實很滿意。「妳一定很遺憾不能跟去吧？要不要猜猜布倫希德下帖子的用意？」

蘭蒂爾抱著必死的決心回答：「不知道呢。搞不好是因為賞雪宴的時候，有個沒腦袋的人在自己家裡暗殺布倫希德失敗，現在人家來興師問罪了。」

「『沒腦袋的人』？是指我嗎？」哈爾妲偏頭斜視著她。「妳膽子不小，腦袋卻不行。就像妳說的，我要是在自己家裡動手殺布倫希德，連康絲坦殿下也會有麻煩，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蘭蒂爾這下可真的驚訝了。哈爾妲沒打算殺布倫希德？那她又是殺流浪漢又畫魔法陣又坐在床上念經，忙了半天是為什麼？

彷彿在回答她的疑問，哈爾妲繼續說。

「我不是要殺布倫希德。我只是想讓她連做一個月的惡夢，天天沒辦法睡覺，神智不清在王宮裡暗殺國王，最後被送上斷頭台啊。」

蘭蒂爾啞口無言。這還真是夠狠啊……

「妳給我記清楚了：凡是讓康絲坦殿下困擾的人，通通都得死。」

一瞬間，蘭蒂爾為她的忠誠感到強烈的敬佩，但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恐懼。

這回布倫希德連國王都搬出來了，顯然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康絲坦一定會很困擾。

那麼，哈爾妲會做出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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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原來耶德維爾是蘭蒂爾的芭比娃娃（大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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