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魔王宅邸女僕的我，因為被減薪只好兼差當間諜 - 第二部第六章之三（偽）吉原炎上油鍋篇（重貼版）

當耶德維爾和布倫希德周旋的時候，宅邸中的蘭蒂爾也沒閒著。

「歐卡列，你在做什麼？」

歐卡列站在走廊上，望著窗外的雪景抽煙，看都不看她一眼。

「妳不是看見了嗎？我在休息。」

「現在不是休息時間，也不准抽煙。還有，我不是叫你去把里歐的制服洗乾淨嗎？」

她就是因為看到里歐一個人在洗衣室裡一面咒罵一面洗衣服，才衝過來找歐卡列算帳。

「里歐已經夠大了，可以自己洗制服了。」

蘭蒂爾大步上前奪走他手上的煙捻熄。「那是你弄髒的，你要負責洗。」

歐卡列冷笑。

「怪不得公爵身邊的男僕全都是為了一點小事扭扭捏捏的窩囊廢，整天被一個女人使喚，骨氣全沒了。」

「那你大白天曠工就很有骨氣了？」

「小姐，我說過了，我的父母都是府裡的僕人，我在府裡出生長大，資歷比妳深多了，輪不到妳來教訓我。」

蘭蒂爾蹙緊了眉頭。當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歐卡列就對她很不客氣。她只覺得他是個對耶德維爾過度保護，講話不知輕重的冒失少年，沒想到居然這麼自以為是？

雖然她早有預料，歐卡列不會太喜歡她，不過他的敵意也強得太誇張了。

「但是你離開了。離開了就是外人，外人還談什麼資歷？就算回來也應該從最低階的馬房助手做起，能夠侍候公爵大人是你的福氣，你應該珍惜才對。」

歐卡列一臉不耐。「是耶德要我當貼身男僕的，妳不滿就去找他，別來找碴。」

「首先，你不是貼身男僕，第二，奉勸你不要妄想濫用大人對你的友情，在宅邸裡搞特權。」

歐卡列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說到特權，我倒要請問一下戴蒙小姐，妳進來工作應該還不滿一年吧？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從負責打掃的低階女僕，一躍成為公爵大人秘書兼女管家助理，不知是靠什麼絕招？」

這樣的質疑蘭蒂爾遇到很多次了，早就駕輕就熟。

「你那句話我同樣還給你：有什麼不滿直接去問公爵大人。至少我從來不會在工作時間偷懶。」蘭蒂爾說：「你如果不在這裡工作，只是以大人的朋友名義上門，我會給你端茶倒水拿外套，但你今天既然進了宅邸，就要聽我的指揮。我現在再說一次：去把里歐的制服弄乾淨。」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就收拾東西走人。」

歐卡列高大的身形逼到她面前。「開除？就憑妳？妳不怕公爵大人怪罪嗎？」

蘭蒂爾仰頭直視他。「我願意冒這個險。」

兩人互瞪了一會兒，最後歐卡列冷哼一聲，轉頭走向洗衣室。

蘭蒂爾雖然原本就預計和歐卡列大戰一場，現在卻有些害怕，生怕戲演過頭反而會傷害耶德維爾。萬一她真的和歐卡列撕破臉，豈不是會讓耶德維爾為難？搞不好他真的會反過來厭惡自己。

她有點想告訴耶德維爾，他的好友是個囂張跋扈的爛人。但是想到耶德維爾和歐卡列談天時開心的表情，便打消了念頭。

歐卡列雖然對別人無禮，至少他對耶德維爾的友情是真心的，這樣就夠了。耶德維爾身邊全是些口蜜腹劍趁機佔他便宜的人，他需要真正的朋友。無論這位朋友對其他人，還有她自己是什麼態度，都不重要。

眼前最重要的是取得哈爾妲的信任，趁機打倒她。事成之後再想辦法和歐卡列和解就行了。

※

康絲坦正坐在哈爾妲房裡，憂心忡忡地看著自己最得力的女僕服藥。

由於哈爾妲這幾天都必須在床上休養，康絲坦特地派了一個女僕專門照顧她，不但要餵飯餵藥擦澡，還要幫忙翻身，而夫人自己只要一有空就會跑來探望，生怕女僕照顧得不妥當。

哈爾妲很不好意思。

「殿下，我這房間全是血味跟藥味，對您的身體不好，您還是回去休息吧，我沒事的。」

康絲坦搖頭。

「別說傻話。醫生說了，這段時間只要出一點差錯，妳可能就再也不能走路了，我一定要看著才行！」

「殿下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復原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在您的身邊。」

聽到得力助手這溫柔的保證，康絲坦不禁眼睛一熱。

正要說點什麼，一名女僕輕輕敲門進來，遞給康絲坦一封信。康絲坦拆開一看，頓時臉色變得慘白。

哈爾妲問：「怎麼了？又是黑函嗎？」

康絲坦收起信，強笑著搖頭。「不是，是別的事。我來處理就好，妳什麼都不用擔心。」

「殿下……」

「我出去一下，妳好好休息。」

康絲坦特意選搭樸素的馬車，來到多西亞餐廳的側門，在服務人員的引導下來到最隱密的包廂。

走進包廂，首都警備隊副司令曼尼亞就坐在位於視線死角的座位。他起身行禮。

「殿下。」

康絲坦強壓住心中的緊張。

「我來了。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曼尼亞一臉錯愕。「我……是您約我來的啊。」

「什麼？」

曼尼亞掏出一封信。「這不是您寫的嗎？要我一定要過來好好談話。況且我也不可能訂到這個包廂。」

沒錯，這個包廂是餐廳專為身分最尊貴，又需要保密的客人準備的。以曼尼亞的身分絕對訂不到。

康絲坦倒抽一口冷氣。他們都上當了！

「我們快離開這裡！」

她急著打開門，卻和耶德維爾打了個照面。康絲坦頓時如墜冰窖。

「夫人，不用急著走吧？」

耶德維爾讓隨行的歐卡列在門外等候，朝康絲坦比了個請進的手勢，隨即帶頭走進包廂坐下。

「夫人請坐，副司令也是。」

康絲坦乖乖坐下。「所以，信是你寫的？你假冒我跟他的名義……」

「那當然。以目前的狀況，兩位不覺得有必要面對面談一談嗎？」

曼尼亞急得滿頭大汗。「大人，您也許不相信，但是公主殿下跟下官真的沒有做過見不得人的事！我們……」

耶德維爾的一句話打斷了他的解釋。「我信。」

這對被抓包的「疑似」姦夫淫婦同時驚呼：「咦？」

耶德維爾輕笑。

「如果兩位真的是來往密切的情人，絕不會認不得對方的筆跡。你們被我的假信騙出來，正是你們清白的最好證明。」

正當兩人鬆一口氣時，他又接下去。

「但是要說你們完全不認識，或是什麼夢到長得很像的人，這我是絕對不信的。所以請兩位不要再侮辱我的智商，告訴我你們的關係。」

兩人心虛地互望一眼，康絲坦咬著嘴唇垂下腦袋，顯然是說不出口，於是曼尼亞答話了。

「說來慚愧，下官並非來自東方邊境，而是在首都的吉瓦拉街，也就是花街出生長大。我的母親，就是在花街工作。」

他漲紅了臉，忍受著巨大的恥辱。

「我母親工作的時候，就放任我自己在街上跑來跑去，跟其他妓女的孩子混在一起。我們會不時幫客人或老鴇跑腿賺錢，然後就整天鬼混鬧事。除了跟一位賣酒的大叔學識字以外，完全沒受過任何教育，更沒有教養可言，就是一群野孩子。直到，公主殿下來到我們家才改變。」

「什麼？」耶德維爾以為自己聽錯了，「公主殿下去你家？」

康絲坦說：「我九歲那年，母親和父親大吵一架，直接跑回娘家，我父親乾脆天天泡在情婦家裡，把我丟給管家和家庭教師照顧。但是主人一不在，僕人們就無法無天了。尤其是管家，每天吃完午餐就不見人影，直到晚餐前才回來。我因為在家裡待得很悶，就死纏著管家要他帶我一起出門，他拗不過才帶上我。這時我才知道，他每天去的地方是花街。」

真是太離譜了……耶德維爾恨不得把瓦倫堡公爵和他的管家吊起來打一頓。主僕兩個都不是東西！

「妳沒帶哈爾妲去？」

「哈爾妲惹怒了女僕領班，被趕出家門。所以我那時特別叛逆，硬要天天陪管家出門。管家最常去的店就是曼尼亞母親的店，當管家在……在忙的時候，就由曼尼亞照顧我。他帶我和其他人一起玩，還會保護我。因為他長得高大，沒人敢惹我。我不會玩平民小孩的遊戲，他都會耐心教我，所以我們每天都玩得很開心。仔細回想，那段日子應該算是我一生最快樂的時間了。」

看著康絲坦臉上不自覺浮現的笑容，耶德維爾心想：嗯，原來康絲坦夫人也有快樂的童年回憶，真是太好了……才怪哩。

曼尼亞回想起童年往事，表情也變得柔和。

「當年我……下官只是個髒兮兮的野孩子，從來沒見過公主殿下這樣高貴優雅的女孩。吉瓦拉街是整個首都最骯髒混亂的地方，公主殿下在那裡可能會遇到什麼樣的壞事，下官光想就不寒而慄。從見到殿下那刻起，我一心只想保護殿下，不受街上的人欺負。只是……我還是失敗了。」

說到這裡，兩人的表情又變得凝重，康絲坦更是摀住了臉。

耶德維爾心中惡寒：不會吧？發生什麼事？該不會……

「那天我們在街上玩捉迷藏，玩得累了，殿下想喝果汁，我就讓她在路邊休息，自己去買。但是等我回來，殿下卻沒有在原地等我。我找了半天才看到殿下衣服被扯破，髮辮也散開，獨自站在路邊哭泣。那一刻，我好想以死謝罪……」

康絲坦急著解釋：「我沒有受傷，真的沒有！只是嚇到而已，你們不要想太多，我真的沒事！真的！」

她連說三次「真的」，聽起來反而更假。

曼尼亞咬牙切齒。「我真是愚蠢，居然讓殿下落單。那條街上來往的人全都是些不正經的下流胚，還有人大白天就喝得醉醺醺，一個服裝華貴的小姑娘站在路邊，在那些人眼裡簡直就是塊肥肉。我怎麼會這麼蠢！」

「你不用自責，你那時也才十一歲，哪想得到那麼多？況且我真的沒事，只是嚇到。」康絲坦再次強調沒事之後，接著說：「從那天以後我就不再跟管家一起去吉瓦拉街了，不久我母親從娘家回來，父親也回家了，哈爾妲也被找回來，一切又恢復正常。我漸漸地忘了這件事，甚至把它當成一場夢。」

耶德維爾搖頭，「幸好妳沒糊里糊塗把這事也告訴布倫希德。」否則事情會鬧更大。

「我只告訴哈爾妲。她要我保證，絕對不再告訴其他人。」

曼尼亞黯然說：「殿下把這事忘了，我卻忘不了。從那天起我就立志一定要脫離那種污穢的生活，所以早早地離家從軍，希望能藉著奮勇殺敵彌補我的過錯。雖然運氣很好，在戰場上活下來還得到了首都的職位，但是我的歸來又喚醒了公主殿下的夢魘，甚至造成更多麻煩。真不知如何贖罪才好。」

康絲坦只是搖頭，沒有說話。

令人窒息的沈默維持了一會兒，耶德維爾才開口。

「確實是難以啟齒的往事，我可以理解夫人為什麼對副司令態度古怪，也知道兩位為什麼要假裝不認識，也不願說明原委。但是你們的沈默反而帶來更多的風波，這也是事實。」

康絲坦衝口而出：「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之前就說過，如果遇到困難請直接告訴我。您在收到黑函的時候就該這麼做，我才能更堅定地支持您，只可惜您並沒有那麼信任我。」

「……」

曼尼亞說：「這都是下官不好。下官會提出辭呈，申請調離首都，從此再也不踏進拉萊亞一步。」

「這樣一來您是脫身了，我後母卻會面對更多異樣的眼光，百口莫辯。」

耶德維爾一針見血的回答讓曼尼亞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總之現在事情已經弄清楚了，我也知道造謠的人是誰，只要慢慢對付她就行了。還要麻煩兩位謹言慎行提防暗算，如果不小心在公共場合碰面，記得態度自然一點，不要一臉心虛讓人看笑話。」

他起身要走，康絲坦叫住他。

「耶德維爾，請你相信我，坎納真的是你父親的兒子！我願意去聖堂發誓，不，就算要舉行驗血儀式我也願意！」

耶德維爾聽到一個陌生的字眼。「驗血儀式？是檢驗血統的儀式嗎？還有這種東西？」

「有，只有大主教能主持。這儀式很少舉行，因為很丟臉。但是我問心無愧，丟臉也無所謂！」

聽了她斬釘截鐵的宣示，耶德維爾腦筋一轉，隨即露出自信的笑容。

「只要您願意信任我，丟臉的就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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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云：耶德維爾雖然當不了街頭藝人，也許將來可以改行開徵信社專門捉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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